“王爺。”
周元第一個按捺不住,霍然站起身來,連聲音都變了調。
“您剛纔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守到您迴歸爲止。”
“難道您不留在恆羅斯城親自坐鎮嗎。”
曹文也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那魁梧的身軀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
“王爺,這恆羅斯城可是咱們在西域的大本營啊。”
“穆阿維葉五十萬大軍壓境,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滅頂之災。”
“如果您不在這裏坐鎮指揮,將士們的主心骨就沒了啊。”
張盧更是急得連儒將的風度都顧不上了,直接一把抓住了許元大氅的邊緣。
“王爺三思啊。”
“您是不是想親自帶兵去南部戰線解呾叉始羅城之圍。”
“不可,萬萬不可啊。”
張盧的眼眶都紅了,聲音裏帶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去南部戰線打奧斯曼,這種粗活累活,交給我們這些做將領的去辦就行了。”
“我張盧願意立下軍令狀,若是不能解了南部的危機,我提頭來見。”
“是啊王爺,讓我去吧,我曹文就算是被奧斯曼的亂箭穿心,也絕對把那羣孫子擋在外面。”
“恆羅斯城這裏,無論如何也需要您親自坐鎮啊。”
幾位大唐的主將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甚至隱隱有要強行阻攔許元的意思。
在他們看來,許元就是這支大唐軍隊的神。
只要許元站在恆羅斯城的城頭上,別說對面是五十萬人,就是一百萬人,大唐的士兵也敢咬碎牙齒和他們拼命。
可一旦主帥離開最危險的主戰場,那種對軍心的打擊將是無法估量的。
面對手下將領們這近乎逼宮般的懇求,許元的臉上卻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這些紅了眼的漢子,突然用力一甩大氅,掙脫了張盧的手。
“都給我閉嘴。”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炸起的一聲驚雷,震得議事堂內的油燈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所有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幾位將領被這股極強的殺氣震懾,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
許元上前一步,極具壓迫感地逼視着周元等人。
“你們以爲,我去南部戰線,是爲了搶你們的軍功嗎。”
“你們以爲,隨便派你們其中一個人去,就能在瞬間扭轉南部的危局嗎。”
許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他指着沙盤上那錯綜複雜的南部地形圖。
“你們知不知道,穆阿維葉的五十萬大軍,已經快要完成集結了。”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是按月算,也不是按天算,而是按時辰來算的。”
“這已經不是一場普通的遭遇戰,這是一場必須要在刀尖上跳舞的閃電戰。”
許元的雙手重重地拍在沙盤的木質邊緣上,目光如炬。
“若是你們去了,就算你們能打贏奧斯曼,那需要多久。”
“十天,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等你們在南邊磨磨蹭蹭打完了仗,穆阿維葉的投石機早就把恆羅斯城的城牆砸成粉末了。”
“本官之所以要親自去,是因爲這一次,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最殘忍的手段、最不可辯駁的絕對權威,解決南部的危機。”
“你們去了,還要去整合薛仁貴留下的殘部,還要去理順那些亂七八糟的指揮權。”
“而我去了,只要一句話,誰敢不服,我就砍了誰的腦袋。”
許元的話如同冰冷的刀鋒,一層層剝開了將領們心中的僥倖。
“只有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南部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把尖刀,一刀捅穿奧斯曼的心臟。”
“我要的是速戰速決,我要的是速去速回。”
“我要在穆阿維葉那個老東西的大軍真正兵臨城下之前,提着奧斯曼將領的腦袋,重新回到恆羅斯城。”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元等人的喉結艱難地滾動着,他們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因爲許元說的是事實。
只有這位自帶無上威嚴和系統掛載的穿越者親王,才能打出那種超越時代認知、不講任何道理的閃電殲滅戰。
“可是……”周元還想說些什麼,但被許元無情地打斷了。
“沒有可是。”
許元重新站直了身體,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服從命令,是你們作爲大唐軍人唯一的天職。”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就算是用牙齒咬,也得給我把穆阿維葉的軍隊死死咬在城外。”
“若是等我回來的時候,恆羅斯城丟了……”
許元的語氣森寒到了極點。
“不用穆阿維葉動手,我親自砍了你們的腦袋祭旗。”
周元、曹文、張盧三人渾身猛地打了個一個寒顫。
他們知道,王爺的心意已決,再勸下去就是抗命了。
三人狠狠地咬了咬牙,眼底泛起了一抹視死如歸的血性。
“末將領命。”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三人齊聲大吼,隨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轉身大步走出了議事堂。
他們要去準備這輩子最慘烈的一場防禦戰。
看着三人離去的背影,許元眼中的冷酷稍微褪去了一絲。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裏的張羽。
“張羽。”
“末將在。”
張羽立刻上前一步,單膝點地。
“我這幾天讓你祕密集結的那兩萬精銳,準備得怎麼樣了。”
許元一邊說着,一邊將一把精巧的手弩扣在小臂的護甲上。
張羽抬起頭,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回王爺的話,兩萬兄弟已經全部在城外的雪谷集結完畢。”
“所有人輕裝簡從,只帶了最鋒利的陌刀和五天的乾糧。”
“戰馬的馬蹄都已經裹上了厚布,保證連夜出城,神不知鬼不覺。”
“好。”
許元大喝一聲,一把抓起桌上那頂有着黑色盔纓的精鋼頭盔,直接扣在了頭上。
“穆阿維葉想跟我玩聲東擊西,想斷我的後路。”
“那本官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神兵天降。”
許元大步跨出議事堂的門檻,迎着外面如同刀割般的風雪,頭也不回地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你立刻隨我出城。”
“咱們去南部戰線,解呾叉始羅城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