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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比死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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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一刀,攪一攪,感覺很奇妙。

高飛從沒用刀捅過人,沒砍過人,在莫斯科那次不算,那是爲了逃命亂揮亂砍,像今天這種在已經把人放躺之後再砍,高飛真是第一次。

“殺人誅心是吧!”

高飛忍不住...

靶場在工作室後方,是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開闊地,地面鋪着碎石與硬化混凝土混合層,盡頭豎着三組可移動靶架——最遠那組標着1800碼,也就是約1646米,鋁製靶板邊緣還特意加焊了防彈鋼板。風速儀在十米高杆上輕輕擺動,數字跳動在3.2-4.7mph之間,微風,但有側向分量。高飛剛踏進靶位區,就聽見身後傳來金屬清脆的“咔噠”一聲——助理正蹲在射擊臺旁,用一塊藍布仔細擦拭槍托底板的鋁合金接縫,動作輕得像在給古董上油。

“瑞克斯一號”的槍身比預想中更沉,不是壓手的那種墜感,而是整把槍像一塊被精密鍛打過的合金錠,重心穩在握把後方三指處,不前傾、不頭重。他單手託起槍管前端,拇指下意識摩挲過膛口——那裏沒有傳統MRAD那種粗壯的雙室制退器,而是一個異形多棱錐體,表面蝕刻着細密導氣槽,像某種昆蟲複眼的幾何排列。本沒說這玩意兒怎麼工作,但高飛一眼就看出:它把火藥燃氣分成了四股,兩股斜向上、兩股斜向下,在槍口炸開的瞬間形成反向渦流,抵消抬升力的同時,還把後坐能量往兩側橫向卸掉一部分。

他拉開槍機,拉機柄帶着一種近乎奢侈的順滑感,行程短、阻力勻,閉鎖時“砰”的一聲悶響,乾脆利落,不像老式旋轉後拉槍機那種“哐當”震顫。彈匣插進彈倉,“咔”一聲咬合,鋁合金外殼在陽光下泛出冷灰光澤,二十發容量,雙排雙進結構讓彈匣厚度只比AR-15的三十發彈匣略寬半指。高飛低頭看了眼供彈口——沒有傳統凸緣,彈匣底部是平直的,靠彈匣卡榫和彈倉內部的導向筋雙重定位,這意味着哪怕在泥沙灌入、彈匣變形3%的情況下,依然能完成供彈。

“第一組,五百米,三發點射。”助理遞來一副降噪耳罩,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進耳道,“風偏數據已輸入PDA,您只需瞄準紅點。”

高飛點頭,趴下,肘部壓在沙袋上,呼吸放長。他沒急着扣扳機,而是先用左手食指在槍托貼腮板上劃了一道——這裏居然嵌着一塊可調高度的軟膠墊,表面有細微顆粒紋路,防滑,且能隨體溫微微變軟貼合顴骨。他調整到最舒適位置,右眼湊近李泊爾德Mark5 35x56瞄準鏡。視野驟然清晰,十字線銳利如刀鋒,邊緣無畸變,放大倍率推到25倍時,五百米外靶心那個直徑十釐米的白色圓環,纖毫畢現,連靶紙褶皺都看得見。

他呼氣,停頓,食指第一節扣住扳機,緩慢加力。

“砰!”

槍聲不像想象中震耳欲聾,反而像一記被厚棉包裹的重錘砸在鐵砧上,悶,但穿透力極強。槍托底板觸感溫潤,後坐力傳導至肩窩時,竟只像被一隻手掌輕輕一推,肩胛骨毫無壓迫感。高飛甚至沒感覺到槍口上跳——鏡中靶心紋絲不動,彷彿剛纔只是眨了下眼。

他沒看靶,直接拉栓,退殼,上膛,再瞄,再擊發。

“砰!”

第二發。

“砰!”

第三發。

三發子彈幾乎疊在一起,彈着點間距不超過兩釐米,全部釘在靶心白圈內,最上一顆甚至擦着紅點邊緣。高飛摘下耳罩,轉頭看向助理:“風偏修正多少?”

助理正盯着PDA屏幕,手指懸在空中,嘴脣微張:“……零點二密位,左偏。但您……沒調。”

高飛笑了笑,沒解釋。他當然調了——在扣扳機前半秒,左手拇指已悄然撥動瞄準鏡左側的風偏旋鈕,幅度小得連指尖肌肉都沒明顯收縮。這種肌肉記憶不是練出來的,是上千次實彈射擊後,神經對風速、溼度、溫度、海拔的綜合反饋,在腦幹層面自動生成的補償參數。

“換一千碼。”他說。

助理愣了一下:“您不確認五百米散佈?”

“確認過了。”高飛已經起身,槍口自然下垂,槍托底板輕點地面,“這把槍在五百米內,就是我的手指延伸。”

助理不再多言,快步走向遠處靶架。高飛站在原地,忽然抬起左手,攤開掌心——那裏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剛纔連續三發後,槍托底板與肩窩反覆接觸留下的壓痕。他凝視着那道印子,眼神漸深。這痕跡太淡了,淡得不像承受過三次.300PRC的衝擊。他忽然想起本說的那句“後坐力小到你不敢信”,當時以爲是誇張,現在才明白,那不是減小後坐力,而是重構了後坐力的傳遞路徑——把原本該由肩關節硬扛的衝擊波,拆解成數十個微小脈衝,順着骨骼、肌腱、韌帶層層緩衝,最終耗散在肌肉纖維的細微震顫裏。

一千碼靶位設在一片低矮土坡後,靶板是特製的鋼芯複合板,表面覆着藍色橡膠層,中彈時發出沉悶的“咚”聲,而非清脆迴響。高飛再次臥姿,這次他沒用沙袋,而是將槍托直接壓在坡頂裸露的岩層上,利用地形硬質支撐進一步抑制微小抖動。李泊爾德鏡片裏的十字線微微晃動,那是心跳與呼吸共同作用的結果。他屏住呼吸,數到第七秒,就在血氧濃度開始輕微下降、視野邊緣泛起細微金星的剎那,食指扣下。

“砰!”

這一次,後坐力稍顯清晰,但依舊溫和,槍托底板在肩窩處僅產生一次微不可察的“嗡”鳴。高飛沒等鏡中靶影穩定,立刻拉栓、上膛、再瞄。第二髮間隔兩秒,第三發又隔兩秒。三發過後,他直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助理跑回來時,臉色有點發白:“全中!三點分佈,最大間距十三釐米!您……您是怎麼做到的?”

高飛沒回答,只問:“一千八百碼靶呢?”

“在最遠端,需要開車過去。”

“走。”

越野車沿着碎石路顛簸前行,高飛坐在副駕,左手始終虛握在槍托握把上,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握把側面的防滑紋——那是激光雕刻的極細菱形網格,每平方釐米三百二十個凹點,深度精確到七微米。他忽然開口:“這把槍的槍管,是不是用了冷鍛工藝?”

助理一怔:“您怎麼知道?”

“膛線起點有微小毛刺,是冷鍛模具壽命末期留下的特徵。而且……”高飛用拇指指甲刮過膛口內壁,“這裏,氮化處理的硬度梯度不對。正常應該從入口處HRC62漸變到膛線末端HRC58,但您這把,入口HRC63.5,到第五圈膛線就跌到HRC59.2——說明熱處理時控溫偏差了±1.8攝氏度。本沒告訴過我,但他一定試過至少十七次熱循環,才能把毛刺控制在肉眼難辨的程度。”

助理徹底說不出話了。他低頭看着自己記錄本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槍管內膛拋光精度Ra0.08μm,膛線纏距1:9.5英寸,陰線寬度0.125毫米,陽線倒角R0.02……這些數字在他眼裏是冰冷參數,在高飛口中卻成了活的指紋。

一千八百碼靶孤零零立在荒草盡頭,靶板是兩公分厚的AR500鋼板,背後堆着三噸沙袋。高飛下車時,風速儀顯示側風增至6.3mph,風向東南,風速還在緩慢爬升。他沒急着架槍,而是繞着靶場走了半圈,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在指間捻開。土質偏砂,含水率低,踩上去有細微碎裂聲——這意味着風過草地時不會捲起浮塵,干擾彈道的概率降低。

他回到射擊位,將槍托底板穩穩壓在一塊半埋的玄武巖上,巖石表面已被磨出一個微凹的印痕,顯然是本之前測試時留下的。高飛調整貼腮板至最高檔,右眼緊貼目鏡。此時放大倍率已推至35倍,靶心在視野中大如臉盆,但邊緣開始出現輕微色散——這是超高清光學系統的固有缺陷,越放大越明顯。他眯起左眼,只用右眼捕捉十字線中心那個黑點。

風在耳邊呼嘯,但高飛聽不見。他聽見的是自己頸動脈的搏動,一下,兩下,三下……第七下時,脈搏頻率與風速儀讀數同步。他忽然咧嘴一笑,舌尖抵住上顎,右手食指緩緩施壓。

“砰!”

槍聲滾過曠野,像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驚雷。高飛沒看鏡中靶影,直接拉栓。退殼時,彈殼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暗銅色弧線,落進他早已準備好的空彈匣裏——他記得本說過,鋁合金彈匣抗變形差,所以每一發空彈殼,他都要親手回收。

第二發。

“砰!”

第三發。

“砰!”

三發之後,他放下槍,走向靶位。助理跟在後面,PDA屏幕上的激光測距儀不斷閃爍,數值穩定在1646米。當兩人走近靶板,助理猛地剎住腳步——鋼板表面,三個彈孔呈完美等邊三角形排列,邊長約四十二釐米,全部位於靶心三十釐米圓環內。最下方那個彈孔邊緣,藍色橡膠層被高溫熔出一圈焦黑釉面,隱約可見彈頭嵌入鋼板的弧形輪廓。

“穿甲?”助理聲音發緊。

高飛蹲下,用指甲刮開焦黑釉面,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金屬斷口:“不是穿甲彈,是普通全金屬被甲彈。但.300PRC的彈頭初速每秒九百一十三米,動能超過六千焦——足夠在一千八百碼把四級防彈板打得像錫紙。”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灰塵,忽然望向遠處地平線:“本沒說錯,這確實是怪胎。它不該存在,因爲沒人會爲一把槍同時要求超遠精度、可控後坐、快速裝填、戰場可靠性,還要用一款連美軍採購目錄都沒進的子彈……”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槍托摺疊鉸鏈處——那裏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激光蝕刻編號:RX-001。

“但正因爲它不該存在,所以它才屬於我。”

回程路上,高飛一直沒說話。越野車駛過休斯頓郊區公路,兩側是連綿的煉油廠與化工管道,夕陽把鋼鐵巨構染成暗金。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第三次。他掏出來,屏幕上跳動着“巴雷特”兩個字。高飛按了接聽鍵,還沒開口,巴雷特的聲音已像炮彈般砸進來:“瑞克斯!那個教官的名字!快!他叫馬庫斯·韋恩!伊拉克第101空中突擊師退役,2003年4月9日,他所在的A連突擊隊第一個衝進薩達姆總統府東翼,用M249掃掉了三挺ZPU-2高射機槍!他右腿有塊彈片,取不出來,走路微跛!照片我發你郵箱了!現在立刻查他!快!!”

高飛沒應聲,只靜靜聽着。電話那頭,巴雷特的呼吸聲粗重如風箱:“你知道嗎?‘正統大盜’上週在巴格達暗殺了兩名前SOF顧問,就是爲了搶他們硬盤裏存的2003年巴格達作戰日誌原件……他們要找的不是老兵,是活體證據鏈!馬庫斯如果活着,他腦子裏記得每一扇被踹開的門、每一具倒下的屍體、每一句無線電裏的呼喊——那些東西,比黃金還重!”

高飛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他現在在哪?”

“邁阿密!一家修船廠當焊工!地址我馬上發你!瑞克斯,聽我的,別報警,別聯繫FBI,那幫人能在聯邦調查局系統裏種木馬!你帶槍去,帶夠子彈,帶夠錢——一百萬現金,用防水袋包好,塞進魚餌箱!記住,見他第一面,先遞煙,再亮出這張照片,然後說……”巴雷特停頓兩秒,一字一頓,“‘總統府東翼第三扇門,門牌號是多少?’”

電話掛斷。

高飛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車窗外,煉油廠的火炬塔噴吐着幽藍火焰,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他慢慢解開戰術背心最上面一顆紐扣,右手探進內袋,指尖觸到一個硬質長方體——那是本塞進他槍盒夾層的東西。他抽出來,是一枚黃銅彈殼,已被打磨得溫潤如玉,底部蝕刻着一行小字:“For the man who sees what others miss.”(致那個看見別人所忽視之人)

彈殼底部,還嵌着一枚微型芯片。

高飛把它攥在掌心,金屬棱角硌着皮肉,帶來真實的痛感。他忽然想起本在辦公室裏打的那個哈欠,想起助理擦拭槍托時近乎虔誠的指尖,想起一千八百碼靶板上那三個並排的彈孔——它們不是終點,是錨點,是把這把名爲“瑞克斯一號”的怪胎,真正釘進現實世界的鉚釘。

越野車拐上高速公路,車速表指針緩緩爬上一百二十公裏。高飛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馬庫斯·韋恩的履歷碎片:2003年,101師,總統府東翼,ZPU-2機槍……還有,那扇門的門牌號。

他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有些門,從來就不該被關上。

有些子彈,命中目標前,永遠不知道自己飛了多遠。

車窗外,暮色四合,燈火初上。高飛睜開眼,左手鬆開,掌心裏的黃銅彈殼靜靜躺着,底部芯片在殘陽下反射出一點幽微藍光,像一粒尚未引爆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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