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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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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能硬拼。

打情報局的行動組是一回事,但是打防衛基輔的守衛部隊是另一回事。

全世界的情報機關行動隊都一個樣,肯定是輕裝爲主,步槍衝鋒槍是主要武器,連火箭筒都極少用,迫擊炮根本就沒用的。...

車開出兩公裏後,高飛把車停在一條窄巷口,熄了火,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沒鬆開。巷子兩邊是灰撲撲的磚牆,牆上爬着乾枯的藤蔓,幾片枯葉貼在鏽蝕的鐵皮水箱上,風一吹就簌簌地抖。遠處傳來三聲沉悶的爆炸聲,不是防空導彈的尖嘯,也不是炮彈落點的撕裂音,而是那種從地下悶着炸開的、像巨獸吞嚥骨頭的鈍響——基輔市郊的燃料庫又被擊中了。

安妮沒說話,只是解開安全帶,側身從後座拎出一個帆布包,拉開拉鍊,取出兩副降噪耳塞,遞了一副給高飛。

高飛接過來,沒戴,捏在手裏捻了捻:“耳塞?”

“待會兒可能要聽動靜。”安妮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用砂紙磨過,“不是聽爆炸,是聽人聲。總統府門口那個穿西裝的,我認出來了。”

高飛猛地轉頭:“誰?”

“米沙·科爾年科。前年在敖德薩港口見過一次,當時他在給北約聯合觀察團做後勤協調,表面身份是總統辦公廳外事聯絡處二級專員,實際是內務部反滲透辦公室的編外督導員。他不負責日常安保,但所有非授權人員進入總統府外圍三公裏區域的異常接觸,他都要複覈簽字。”

高飛喉結動了一下:“也就是說……瑪莎還沒進流程,他就已經收到通報了?”

“不只通報。”安妮把耳塞塞進自己耳朵,又指了指車頂內襯,“你記得剛纔巴拉克說的嗎?他說現在總統府很多人根本不在地上辦公——可科爾年科剛纔是從正門臺階上走下來的,鞋底沒泥,袖口有擦痕,說明他剛從地下工事裏出來,而且是跑着出來的。”

高飛盯着她:“所以?”

“所以他不是來‘接洽’,是來‘攔截’。他認得巴拉克的臉,也一定知道巴拉克在這座城市裏連個正式登記的居留地址都沒有。他攔下瑪莎,不是因爲懷疑孩子,是衝着巴拉克來的。”

高飛沉默三秒,突然笑了一聲,很短,像刀鞘刮過石階:“所以咱們倆剛纔坐在車裏,連呼吸都放輕了,結果人家壓根兒沒往這邊看一眼?”

“對。”安妮點頭,“他們只盯着巴拉克和瑪莎。因爲真正的威脅從來不在車裏,而在那個敢帶着私生女直闖總統府的人身上。”

高飛搓了搓臉,把耳塞戴上,又從副駕儲物格裏摸出一臺老式摩托羅拉對講機——那是他在華沙黑市買的二手貨,沒有GPS,不聯網,連藍牙都不支持,唯一優點是頻段加密方式原始得連烏克蘭軍方的電子戰分隊都懶得破解。“安德烈那邊該等急了。”

他按下通話鍵,電流嘶嘶作響:“灰鴿,灰鴿,這裏是禿鷲,重複,禿鷲呼叫灰鴿。”

三秒後,對講機裏傳來安德烈壓低的、帶着點睡意的聲音:“禿鷲?你他媽終於想起我們了?瑪莎呢?”

“人在總統府門口,被截住了。但不是出事,是進對地方了。”

“……啥?”

“科爾年科出來了。穿深灰西裝,左耳垂有顆痣,右手無名指戴銀戒——你記不記得這個人?”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然後安德烈的聲音陡然繃緊:“操……是他?那個在頓巴斯‘處理’掉十七個越境線人,卻連處分記錄都沒留下的米沙?”

“是他。”

“那瑪莎……”

“瑪莎沒事。她正在跟科爾年科說話,巴拉克站在三步外,雙手插兜,沒掏證件,也沒亮關係,就那麼站着——像塊路牌。”

安妮忽然伸手,按住高飛拿對講機的手腕:“別說了。”

高飛一怔。

安妮抬眼,目光穿過擋風玻璃,落在巷口斜對面一棟六層公寓樓的三樓窗戶上:“有人在觀察我們。”

高飛不動聲色地眯起眼。那扇窗拉着半幅髒污的薄紗簾,簾子邊緣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摺痕——不是風吹的,是有人反覆掀開又放下留下的壓痕。更關鍵的是,窗簾布料的紋理在正午陽光下泛着一種極淡的藍灰色反光,那是軍用級防窺塗層纔會有的折射率。

“狙擊手?”高飛嘴脣沒動,氣聲問。

“觀察手。”安妮糾正,“位置太低,視野受限,不適合狙殺。但足夠看清車牌、人數、動作頻率。他在確認我們是不是後續接應力量。”

高飛慢慢鬆開對講機按鍵,手指在方向盤邊緣輕輕敲了三下——這是他和安德烈約定的緊急靜默信號。然後他緩緩推開車門,一腳踏出去,仰頭對着那扇窗,懶洋洋地伸了個腰,打了個哈欠,順手掏出煙盒,叼了根菸,又慢條斯理地點火。

火苗竄起的剎那,三樓那扇窗的簾子,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的。是有人在簾後屏住了呼吸。

高飛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冷空氣裏凝成一道白線,筆直飄向那扇窗。

他沒回頭,只對安妮低聲道:“現在能肯定了——瑪莎她爸不是小人物。是核心層裏的釘子,還是那種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能公開認領的釘子。否則不會有人二十四小時盯着總統府外圍,連一輛停在巷口的二手大衆都值得記錄。”

安妮沒應聲,只是從帆布包裏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翻開第一頁,用圓珠筆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尼古拉·巴拉科夫,1978年生,基輔國立大學物理系畢業,2003年入職總統府科技政策司,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後轉入新成立的‘國家數字韌性委員會’,2022年戰爭爆發當日,該委員會所有對外聯絡通道被物理切斷,僅保留三條單向衛星鏈路,其中一條直通美國NSA駐歐數據節點。”

她把本子推到高飛眼前。

高飛掃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數字韌性委員會……就是那個負責烏克蘭全境電網、通信塔、金融清算系統底層協議防護的‘幽靈部門’?”

“對。”安妮合上本子,“它沒編制,沒預算單列,連官網都查不到。所有工作人員對外身份都是‘總統府行政助理’或‘科技顧問’。但去年四月,俄羅斯黑客組織試圖癱瘓烏克蘭央行實時清算系統時,真正出手反制的,不是軍方網戰部隊,是這個委員會的三個代號爲‘守夜人’的工程師。其中主攻手的IP溯源終點,就在總統府地下七層——而那一層,官方圖紙上標註的是‘檔案室’。”

高飛把煙掐滅,碾在鞋底:“所以瑪莎她爸,不是什麼要害部門的小角色。他是握着整套國家神經中樞密鑰的人之一。而這種人,按規矩,連私生女的出生證明都得走加密信道報備,更別說讓女兒直接出現在總統府門口。”

“正是。”安妮終於轉過頭,直視高飛的眼睛,“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送瑪莎進去’,而是‘怎麼讓尼古拉·巴拉科夫,主動走出來見她’。”

高飛靠回座椅,望着那扇依舊靜止的窗戶,忽然問:“安妮,你以前在哪兒工作?”

安妮的手指在膝上頓了頓,沒抬頭:“你猜。”

“不是羅西家族。”高飛說,“洛倫佐介紹你來,但你跟巴拉克說話的方式,不像下屬,也不像合作方。你剛纔說科爾年科的名字時,語氣像在唸一份舊檔案編號。”

安妮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高飛,你知道爲什麼烏克蘭的軍火商都管自己叫‘掮客’,而不是‘軍火販子’嗎?”

“爲什麼?”

“因爲掮客不碰貨,只碰信息流。而最值錢的信息,永遠在交易達成之前。”

她打開車門,走了下去,靴跟敲在水泥地上,清脆而穩定:“我去買瓶水。十五分鐘。如果我沒回來,你就開車去第聶伯河東岸的老造船廠,找三號塢。那裏有個叫伊戈爾的瘸腿修船工,他會給你一把鑰匙,鑰匙孔是六角形的。”

“然後呢?”

“然後你打開鑰匙對應的集裝箱,裏面有一臺沒拆封的‘海王星’反艦導彈發射控制終端。別碰屏幕,只取主板背面第三顆藍色電容——它底下壓着一張SIM卡。插進你的手機,撥通上面印着的號碼。”

高飛皺眉:“這他媽是軍用裝備!”

“是民用版。”安妮已經走到巷口,身影融進午後的陰影裏,聲音飄回來,“改裝過。現在它能接入烏克蘭全國廣播應急系統。只要輸入正確的指令序列,就能強制中斷所有調頻廣播,在三秒鐘內覆蓋全基輔的FM92.4頻道,播送一段十六秒的音頻。”

高飛追到巷口:“音頻內容是什麼?”

安妮停下腳步,沒回頭,只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比了個“V”字,然後慢慢翻轉手掌——掌心朝外。

那是烏克蘭語裏“父親”的手語寫法。

她走了。

高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視線。他重新坐回駕駛座,沒發動車,只是摸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打給李捷的,對方沒接。他刪掉記錄,又點開相冊,找到一張模糊的偷拍照:去年冬天在巴赫穆特廢墟裏,李捷蹲在一輛燒燬的T-64坦克履帶上,正用匕首撬一塊凍硬的巧克力,身後是漫天灰雪與燃燒的廠房剪影。照片右下角,李捷軍裝左胸口袋露出半截泛黃的紙邊——那是瑪莎媽媽生前寄給他的最後一封信,信封上用圓珠筆寫着“請轉交尼古拉”。

高飛盯着那半截信封看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自動變暗。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酒店大堂,瑪莎踮腳夠前臺的盆栽,想摘一片葉子。前臺小姐笑着阻止她,用烏克蘭語說:“小心刺,小仙人掌,長得慢,但活得久。”

瑪莎當時仰起臉,很認真地問:“那它有沒有爸爸?”

前臺愣住,然後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傻孩子,植物哪來的爸爸?”

瑪莎沒笑,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小聲說:“可是……我有。”

高飛把手機鎖屏,深深吸了口氣,冷空氣扎進肺裏,帶着鐵鏽和硝煙的味道。他啓動車子,沒往造船廠方向開,反而掛上倒擋,緩緩倒車,重新回到巷子深處,把車頭嚴絲合縫地卡進兩堵磚牆之間的夾角——這個角度,從三樓那扇窗,只能看見車尾牌照,看不見駕駛座。

然後他解開戰術腰帶,卸下腰間的Glock19,退出彈匣,抽出一顆子彈,用指甲蓋在黃銅彈殼底部刻了一個小小的“N”字——尼古拉名字的首字母。再把子彈壓回彈匣,咔噠一聲推回槍膛。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十分鐘後,對講機突然響起,安德烈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禿鷲,灰鴿報告……瑪莎她爸,出來了。”

高飛睜開眼,沒說話,只是靜靜聽着。

“他沒穿制服,就一件灰毛衣,舊的,肘部磨得發亮。他站在總統府側門臺階上,離科爾年科有五步遠,沒握手,沒說話,就那麼看着瑪莎。瑪莎……瑪莎跑過去了,抱住了他的腿。”

對講機裏傳來極輕的、壓抑的抽泣聲,像是安德烈在捂嘴。

“然後呢?”高飛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然後尼古拉……他蹲下來了。沒哭,也沒笑,就蹲着,一隻手扶着瑪莎的肩膀,另一隻手……”安德烈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動作的細節,“另一隻手,慢慢摸進了自己毛衣內袋。掏出來的時候,指節有點抖。是個舊皮夾。他打開,抽出一張照片,遞給瑪莎看。”

高飛屏住呼吸。

“照片上,是瑪莎三歲時,在敖德薩海邊。她穿着紅裙子,光着腳踩浪花,背後是斷崖和一艘歪斜的漁船。照片背面,有鋼筆寫的字——‘給我的小海燕,願你永遠不怕風浪。父,尼古拉’。”

巷子裏很靜。

只有遠處又一聲悶響,比之前更近了些,震得車窗嗡嗡輕顫。

高飛沒眨眼,盯着擋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問:“安德烈,你見過海燕嗎?”

“……啥?”

“海燕。”高飛重複,“不是燕子,是那種在風暴裏逆着閃電飛的海鳥。它們不築巢,幼鳥學會飛行的第一天,就被父母推下懸崖。”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高飛以爲信號斷了。

然後安德烈的聲音重新響起,很輕,卻異常清晰:“……我見過。在刻赤海峽。那天浪有八米高,雷達全瞎了,我們靠目視找一艘失蹤的拖網船。就看見一隻白翅膀的鳥,從烏雲縫裏紮下來,爪子裏叼着條半死的鯡魚,直接落在我肩上。羽毛全是鹽粒,眼睛黑得像子彈頭。”

高飛點點頭,像在回應他看不見的人。

他慢慢抬起手,把那枚刻着“N”的子彈,從彈匣裏又取了出來,放在掌心。

黃銅彈殼在午後斜照進來的光線下,泛着溫潤而沉重的光澤,像一枚小小的、未開封的墓誌銘。

遠處,第聶伯河方向傳來一陣持續的、低沉的嗡鳴——不是飛機,是防空警報的預演測試。聲音由弱漸強,掃過整座城市,掃過廢墟,掃過教堂殘破的尖頂,掃過總統府緊閉的青銅大門,最終,落在這條無人小巷裏,落在這輛不起眼的大衆轎車上,落在高飛攤開的、微微發燙的掌心裏。

他合攏五指,把那顆子彈攥緊。

金屬棱角硌着皮肉,帶來一種尖銳而真實的痛感。

他知道,接下來的事,不會再有退路了。

瑪莎的父親已經邁出第一步。

而第二步,得由他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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