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過去幹什麼?”
“當然是睡覺,不然還能幹什麼?”
江凡的話剛說出口,洛仙便來了一句,“還能揍你。”
江凡眼睛一翻,“你整天腦子裏除了揍我還有什麼?我到底怎麼招惹你了?你至於這麼恨我嗎?”
“別誤會,我一點也不恨你。”
洛仙玉脣微撇,“我只是單純地想揍你,你說對了,我腦子裏除了揍你,還真沒有別的事情,所以…你可以大發慈悲,讓我揍一頓嗎?”
“不可以!”
江凡黑着臉拒絕,順勢躺下,面朝裏側的土牆,留給洛仙一個後背,“你愛睡不睡,反正我要睡了。”
洛仙坐於牀邊,沒說話。
過了會兒,江凡發出輕鼾聲,顯然已經睡熟。
洛仙慢吞吞地脫下鞋子,上了牀,位於外側打坐修煉,可是她的那顆心卻始終無法靜下來,嘗試了一會兒果斷放棄。
側頭,垂眸。
迎着油燈微弱的光,她盯着江凡的側臉輪廓怔怔出神,喃喃輕語:“老丈人…丈母孃……”
不知過了多久,洛仙的脣角隱晦地勾起一瞬,然後瞬間恢復如常,輕輕躺在江凡身側,脣角微微蠕動:“睡覺就睡覺,哼……”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山間的晨霧跟不要錢似的,裹着土路纏纏綿綿,五步之外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側面的竈房煙囪冒起縷縷白煙。
隱隱聽到動靜的江凡,麻溜地坐起身。
外側。
洛仙側臥而眠,呼吸輕淺,如幽谷寒蓮悄然吐蕊,周身縈繞着淡淡的冰靈仙氣,靜謐得讓人心尖發軟。
即將熄滅的油燈,映照在她那如雪的肌膚上,隱隱泛着一層溫潤瑩光,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輕垂,遮住了平日清冷的眸光,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柔和。
瓊鼻挺翹,脣瓣淺粉,不施半點脂粉,卻自帶一種不染塵俗的聖潔,素白長袍貼身垂落,勾勒出纖細卻不孱弱的腰肢,肩線流暢如遠山凝雪,身姿清瘦而窈窕,曲線溫婉柔和,似月下寒玉雕琢而成,美得乾淨、純粹。
總歸而言,只有八字。
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江凡驚鴻一瞥,眼睛再也挪不開半分,喉結輕輕滾了滾,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稍一重,就驚擾了眼前這抹不似人間的美好。
他癡癡地盯着洛仙的睡顏,沒有半分邪念,唯有滿心滿眼的驚豔與欣賞。
世間萬般風景,都不及她這一睡傾城。
似乎感受到了被人窺視,睡夢中的洛仙睫毛微顫,下一瞬便緩緩睜開眼睛,恰好對上江凡的目光。
四目相對了片刻,江凡老臉一紅,不自覺地移開目光,“粥粥,該起牀了,孃親已經在準備早飯,喫完飯,我們要抓緊時間趕回劍宗。”
洛仙並未回應江凡的話,眸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清聲問道:“你剛纔……是不是在偷看我?”
江凡面色一僵,有種偷東西被抓包的感覺,“沒、沒有,我還需要偷看你嗎?要是想看,我會光明正大的看。”
洛仙臉頰發紅,“偷看就偷看,敢偷看不敢承認,膽小鬼!”
江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劉桂香的聲音,“粥粥,小江,快出來喫早飯,喫完好趕路,別耽誤了你們的正事。”
“孃親,這就來。”
江凡回了一嗓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快速穿上鞋子,一溜煙地就出了房間。
洛仙暗暗撇嘴,指間的儲物戒指閃爍,下一秒,手中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鏡子。
她看着鏡中的自己,評頭論足道:“確實很美,但說到底不過是皮囊而已,這個笨蛋果然是個膚淺的傢伙!”
嘟囔完,洛仙慢條斯理穿上鞋子,哼着調調出了房間。
木桌上,小米粥、烙餅,還有一碟鹹菜,外加兩個不知道是什麼的蛋,還有兩碗昨晚的剩菜。
撲鼻的香氣,讓洛仙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快步來到木桌前,玉手剛剛伸出。
還沒碰到食物,手背上便被人拍了一下。
江凡指着一旁地上的木盆,“喫飯前要洗手。”
“哦。”
洛仙乖巧地點點頭,來到木盆前蹲下洗手。
這一幕被洛守田和劉桂香看在眼裏,老兩口相視一笑。
早飯過後,江凡見洛仙和劉桂香在聊天,也沒打擾母女兩人,獨自回了房間。
沒多久,洛仙也進了房間。
看到洛仙,江凡眼露詫異,“誒?怎麼不和孃親聊了?”
洛仙眸光幽怨,“一口一個孃親,一口一個爹爹,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那是我的孃親,我的爹爹,不是你的!”
“呵——”
“你、你就是欠揍!”
“呵呵——”
眼見江凡如此硬氣,洛仙素手攥緊拳頭,比劃了兩下,最終也沒落下,“算了,懶得跟你一般見識,天快大亮了,從這裏趕回劍宗差不多要半個時辰,我們該走了。”
“不急這一會兒。”
江凡拿起牀邊的鏡子,又從長袍裏取出一個木梳,拉着洛仙,讓她在牀邊坐下,“頭髮都睡亂了,我幫你弄一下。”
他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她的脖頸,惹得洛仙微微發癢,忍不住縮一下脖子,卻沒有躲開,“你一個男生沒事學什麼梳頭髮啊?”
“不是我想學,瑤瑤小的時候很愛撒嬌,我不幫她梳頭髮,她就不去上學。”
“她好幸福。”
“你不幸福?”
“我……”
洛仙俏臉唰地一下紅了起來,“我、我又不是瑤瑤,我幸福什麼?”
江凡頓感好笑,“粥粥,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我。”
“什麼問題?”
“我這會兒是在給豬梳頭髮嗎?”
“……”
沉默過後,洛仙回頭剜了一眼江凡,“你纔是豬!”
江凡手指靈巧地將她的長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又從懷中取出一支木簪插好,滿意地點點頭,“我這手藝…嘖,簡直就是託尼江在世!”
洛仙眸中飄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江凡,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不是你的手藝好,而是我長得好看。”
“咳…沒有這個可能!”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