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影閃爍寒光,從容落下。
十六人,臉色慘然絕望,眼神空洞而服從,看着槍影落下,被氣勢完全壓制,全心全靈竟然生不起抵抗的念頭。
槍影威嚴的一閃而過。
噗!
十六人身上,已經同時穿了個血洞。
那鋪天蓋地的閃亮劍尖,根本沒用上,竟然只是照明的作用。
鮮血噴灑長空,劍光照耀下,夜魔大人所在空間,便如白晝一般。人人都清晰可見整個過程!鴉雀無聲。
然後,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夜魔大人兩手在空中虛空一抓:桀桀……
十六道血泉,從那十六人身上抽了出來,源源不斷的落入夜魔大人手中。而十六位超級高手的身體,在衆目睽睽之下,緩緩乾癟。
但,他們卻還沒死。
在夜魔大人收取了他們身體絕大部分血液後,將已經乾癟沒有什麼戰力的身體,直接一把抓過來,一人一個耳光打暈過去。
整整齊齊的排成一排。
將蒙面巾都拉了下來,讓十六個人的臉朝着下面,劍光映射到臉上,每個人都是面如死灰。一束光打在他們臉上。讓所有人看清楚。
只聽夜魔大人的聲音淡淡的說道:這些人都沒死,明天,凡是與這件事有關聯的人,集體去主審大殿門外跪着自首!至於不去的後果,本座也就不說了。
這麼多年,唯我正教真是把你們慣壞了!
隨後,夜魔大人一聲斷喝:封暖!
空中,封暖立即現身:大人,主審殿早已經準備妥當!
把牢房清空,跟驚神宮商量商量,借點地方做牢房。
夜魔大人淡淡道:有資格進入牢房的進去,沒資格的在外面跪着!懂嗎?
封暖心領神會:屬下懂得!
然後身子一閃而逝。
神京,就要用血來洗,要不然,還真洗不乾淨!
夜魔大人冷笑一聲,慢條斯理的將十六個人一個一個的抓到面前,一個耳光打暈,封了神識修爲丹田,一翻手收入領域。
然後是下一個,再下一個。
無數的大家族的人在下面看着,只感覺背後一股涼氣冒起來。
渾身冰涼。
連靈魂,也被瞬間冰凍。
折騰密謀了半年多的火熱滾燙的心,在這一刻,集體的化作了玄冰。
似乎連跳都不會跳了。
完了!
這兩個字,同時從無數人的心中升起。
有這十六個活口在夜魔手裏,不說多了,供出來三四百個人跟玩似的。而這三四百人順藤摸瓜之下,三四萬人跟玩似的……
然後持續下去,一場大清洗,誰能避免。
即刻起。
夜魔大人的聲音如同驚雷轟過神京天空,所有人清晰可聞。
神京封城!
準進不準出!
不管天上地下,不準任何人出去!
若有,殺無赦!斬全家!雞犬不留!
夜魔大人最後一句話,讓整個神京都明白了。
釣魚釣了大半年了,我還以爲沒幾條,結果這次真是驚喜了,特麼的捅了魚窩了,嘿嘿……隨後空中的白骨山緩緩散去。
但是一片烏雲,開始從四面八方的聚集,隨後,北風呼呼,冷風徹骨,一片片雪花,旋轉落下。給你們下一場雪,將一個個的糊塗腦子都清醒清醒!
大雪幾乎是如同巴掌一般那麼大,一片片的居然是用一種往下面呼下來的架勢落下來。雪片競然打耳光一樣的打的整個神京地面瓦面啪啪的響。
瞬間,神京就白了!
空中的夜魔大人緩緩邁步,走到御風神面前:御大人,辛苦了。
御風神也是聰明人,躬身道:卑職只恐配合的不好。
配合的很好。
夜魔大人緩緩向着總部落下,淡淡道:休息吧。明天記得拿塊毛巾捂住鼻子。這神京的味道,恐怕到時候會不大好聞。
是,大人。
空中。
夜魔大人和御風神大人都失去了蹤影。
但是,全城寂靜無聲。
無數人還在張大了嘴,神情呆滯絕望的看着虛空,眼神中一片空洞。
更多的事不關己的人則是呆滯地看着天空,一臉震驚震撼。
誰能想到,副總教主們集體閉關這麼久,原來是留下了一個超級大殺器!夜魔大人居然沒有閉關,而且還設下瞭如此坑的一個巨大陷阱!
現在,突然間出現,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不是都說夜魔大人重傷了嗎?還有那麼多人說夜魔大人已經死了,結果現在看看……這純粹是煙霧彈好吧?
夜魔大人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非但沒有受傷,而且這戰力修爲……還比之前明顯的又高了好幾個級別!
這一夜,整個神京無眠!!
天亮了,神京雪已經五尺厚,還在繼續下!
天寒地凍。
而有些人,已經如喪考她的開始向主審殿那邊走去,一個個臉色木然,一邊走一邊流淚,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每個人心中都是一片悔意:明知道是掉腦袋的活兒,幹嘛非要幹?
路兩邊的人,都是眼睜睜看着,看着這些平日裏高來高去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大人物們,一個個呆滯的從面前走過,在漫天大雪中,一步一步的似乎拖着山嶽一般沉重的向着主審殿走去。
這是不歸路!
連普通人都知道。
但是這些大人物們,卻都老老實實的向着那邊走,去死。
因爲他們不死,全家死。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沒有人可以逃得出神京!
的確前方在大戰,後方空虛,武備不足。
但是,有夜魔大人一個人在,就完全足夠!
有好多人開始四處找關係,開始找救命稻草。畢競,整個唯我正教可以和夜魔大人說得上話的不多,而說了之後,還能讓夜魔大人給面子的人,那就更少了。
但是少不等於沒有。
這樣的人還是有的。
比如,封雲,雁北寒…
但雁北寒現在誰都聯繫不上,而這次行動,分明就是雁北寒大人和夜魔大人一手策劃的,所以找雁大人無用。
那麼目標就是雲少了。但雲少現在在戰場,鞭長莫及。
不是特別的關係,也不會伸手撈一把。
但是還是有不少特別關係的,於是九大家族不少人都找到了封雲這裏,或者通過在戰場的本家人,或者直接就有封雲的聯繫方式的……
封雲在戰場上打坐修煉了一會兒醒來,赫然發現自己的通訊玉爆了!
突然間有兩三千人給自己發消息!
而且還有不斷地新的。
而這些人發過來的消息,普遍的雷同。
雲少!救命啊!
封雲嚇了一跳。
然後開始查看,只是看了幾個人,就明白了。
因爲這些人也都明白封雲脾氣,解釋不清楚雲少怎麼會知情?不知情怎麼求情?
所以自己幹了啥也都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沒想到,夜魔大人突然出現了,並且上手抓了十六個重要活口……雲少,看在……的份上,救我一條命……我願意獻出全部財產,放棄所有地位,只求一條活命,還請雲……
封雲看了幾條消息之後,一張臉徹底的就黑了。
那種無語,突然間就突破了天際。
在身邊的白夜白棠吳擎等人都是一個個的低着頭,因爲他們也都接到了各種各樣的求情消息。知道封雲現在面臨的是什麼樣子的信息轟炸。
……這幫人簡直是……
封雲是最瞭解高層大戰蛇神戰況的其中之一,畢竟這些消息不能瞞着他這個統籌全局的統帥的。這樣的時候,夜魔想要找個人出氣都很難找到的時候,你們集體栽在了他手裏……
封雲只能嘆氣。
這一波大戰,對夜魔的打擊巨大到了什麼地步,他是清楚的,在這種情況下,夜魔只要是恢復了,就必然會發瘋的。而夜魔的發瘋,本來就有無數人要遭殃。
這等要命的時候,這幫傢伙居然主動的將把柄送到了夜魔手裏。
而且還來求自己救命。
你們密謀要打破九大家族的統治,事敗卻來求九大家族的大公子救命!
看着麾下一圈兒的大公子們,封雲陰沉着臉,揚了揚手中的通訊玉:這些救命的消息,你們也接到了不少吧?
衆人都是一陣咳嗽。
尷尬。
都怎麼辦的?封雲問道。
衆人紛紛轉頭,避開封雲目光,默不作聲,別問我,千萬別問我……
畢刃,你怎麼辦的?封雲問到畢刃臉上。
我……我裝作沒看到。畢刃滿臉通紅。
雄英,你呢?
咳,雲哥,您知道,小弟在夜魔面前……從來沒啥面子……雄英一張粗獷的臉一片通紅。吳擎?
雲哥……你別問我,在夜魔面前小弟更沒面子可說。連找夜魔說這件事的心思都沒升起來。吳擎滿臉通紅。
原本自己跟着辰贇的……現在被收編到這邊來,夜魔對自己意見很大,找他求情?
沒聽夜魔在神京當着全天下人的面說的那句話嗎:九大家族·……算個屁啊?
這句話出來,誰敢再去自找沒趣?
白夜,御城?項心?封雲看着這三人。
三人一臉苦笑:我們三個連動都沒敢動。
對吧!
封雲一拍手,將通訊玉啪的一聲放在桌上,指着通訊玉微笑道:這裏找我求情的人,現在最少三千多……還在不斷增加。你們猜,我如果真的開口,我能保住幾個?
大家不敢吭聲。
只是拿眼睛偷偷看着。
如果封家的人出事牽扯在裏面,我能保住的人,不超過五個。
封雲道:只有家裏老爺子,我父親,還有封雪,封月,辰雪,這幾個人,我拚上這張臉,對夜魔說你給我個面子,這五個我是可以百分百保得住的。如果將來有了兒子的話,算上兒子,再多一個。然後其他人,我一個也保不住。
封雲陰沉沉的說道:而且,現在等於是夜魔在幫我幹活,替我出力,肅清神京,才能保證我這邊戰局不受教內形勢影響。我這個時候找他求情,那不是窩裏反的問題,而是我自己在自殺的問題。我求情等於放縱那邊隨便搞事情,事情搞大了咱們在前線的人跟不上給養就被打趴下。
我這不是在拉自己後腿,而是揮刀自刎。
那雲哥你怎麼辦?白夜小心地問道。
我怎麼辦?
封雲哼了一聲:今天就是告訴你們,任何人都不準求什麼情!不管夜魔給不給你面子,但是誰張這個嘴,誰就死!
所有公子們臉色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他們能看得出,封雲不是在開玩笑。
唯我正教終於到了洗牌的時候!
封雲眯起來眼睛,道:傳我消息回總部,全力支持夜魔大人肅清教派!此外,封家所屬,所有勢力,所有家族,皆無條件配合!
是!
然後封雲將所有找自己求饒的人的名單,全都清查了一遍,發給了方徹:這些人,好好查!狠狠查!從嚴從重!
封雲眼中閃爍寒光。他心中,其實很是憤怒:可以找到自己求情的,基本都是關係不遠的。或者有一定能力的,或者是下屬,世家,曾經封家的那些夥伴姻親附庸結盟的家族等等……
而這些人密謀的是推翻九大家族,卻來求自己救命。
雖然知道他們是沒辦法的病急亂求醫,但封雲反而更心寒的是這個沒辦法:你想幹掉我,你還求我救命?你明知道我能救你命,結果你還想幹掉我?
也就是說……我或者我們封家之前對你們的所有的好,都被你們棄之不顧?或者是成了你們幹掉我的理由?
在看到了這些人的求救消息之後,封雲的殺機與心寒,自己都差點控制不住。
幾乎沒有人直接找方徹來求情。
但幾乎不是絕對。
當然也有那種直接可以找到方徹這裏來的。
辰熙。
清晨太陽剛剛升起來的時候,辰熙給方徹發了個消息:兄弟,下盤棋啊?
方徹收完了網回去,受到了雁北寒等三人的熱烈歡迎。
還是夫君厲害,一次出手,就解決了一切難題。雁北寒迎接功臣一樣的迎上來。
其實你早就決定今晚收網,我出手和你們出手,效果一樣。方徹笑了笑。
不,絕對不一樣!
雁北寒認真的說道:我們出手的話,效果差遠了。
雁北寒是真的佩服了。
她之所以這麼久沒動,當然是在佈局,而方徹的恢復時間,就是雁北寒的收網時刻。
因爲,她想像中的收網,需要自己和封雪畢雲煙御風神等一起出手。四大高手,直接四面天網,擒拿幾個然後開始順藤摸瓜。
而方徹沒有恢復的時候,雁北寒有顧慮不敢動,她擔心的是:三人每天還要和夫君一起練功保證他經脈通暢,萬一若是戰鬥受了傷,難免會影響方徹的恢復。
所以在對方沒有真正大規模行動的時候,雁北寒一直在拖。
但是方徹恢復後,立即就展開行動,而且如此成功,還是讓雁北寒震撼了一下。
因爲她現在真正的明白了,唯我正教有孫無天段夕陽震撼天下的時候,是如何的局面,爲什麼爺爺無論如何要保持一個武力標杆在這裏。
就是這樣!
這樣的標杆可以做到的事情,不是別人可以做到的。
自己若是按照原計劃,或許也能有差不多的結果,但是論震撼效果,威懾效果,卻萬萬都比不上今天夜魔大人一番輕描淡寫的操作效果好!
這就是區別之所在!
夜魔一出,直接震撼全大陸,從此後沒人敢動。自己四人那樣順藤摸瓜雖然也能打掉一大部分,甚至比夜魔打掉的還多,但是在以後的歲月裏,殘存的人依然會動心思!
這就是震懾力的絕對不同!
因爲在他們眼裏,自己執掌教務,哪怕再狠辣,也是要顧全大局的。而只要是一個人顧全大局,那麼這個人在陰謀家眼裏,就不可怕!!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理。
而且自己現在執掌教務,親自出手的話,會給人一種教派已經黔驢技窮的看法!
這一點造成的心理,很致命。
無論如何,執掌最高權力的那個人,是不能隨意動的!
方徹的恢復,將唯我正教橫亙了這麼久的難題,迎刃而解!
一刀斬斷!
天還沒亮。
畢雲煙嘟着嘴被封雪拉走了,方徹咳嗽一聲,恭敬的道:屬下伺候大人休息。
雁北寒紅了臉,哼哼道:那你可別胡亂起心思。
屬下保證老老實實的。
清晨,日上三竿。
方徹舒舒服服的躺在雁北寒香噴噴的被窩裏,愜意的打個嗬欠,才真正感覺自己活了過來。雁大人也罕見的賴牀了,到現在還沒醒。
然後纔拿出來通訊玉,查看情況。
先給夜夢發了個回覆消息,自從醒來後已經和夜夢通話好多回了,而且和守護者那邊其他人也都在保持聯繫,說明自己在閉關的事情,還需要持續一段時間,參悟要緊時侯………
大家都很理解。
然後纔拿出來唯我正教通訊玉,溝通五靈蠱,消息查看一遍。
倒是挺清淨。
封雲等有限幾個人的消息。
但是其中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兄弟,下盤棋啊?
辰熙?
唯我正教總部巡查殿殿主。
方徹看着這六個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很尋常的六個字,似乎就是專門朋友之間邀請下棋,而且辰熙的棋藝,一般人也不能讓他過癮了。所以找方徹,很是合乎情理。
但是方徹卻嗅出來了不同的味道。
昨晚自己剛出現,震懾神京,姿態很明白:今天要殺人!要殺很多人!所以今天自己是沒什麼時間的一一此其一。
其二,辰孤剛剛去世,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但是,作爲首當其衝的辰家人,這段時間絕對不好受,而辰熙作爲現在辰家地位最高,資歷最老的人,更加不可能有這樣的閒情逸致。邀請自己下棋,不對勁。
其三就是……昨晚之後,肯定有人找上來說情,但是辰熙應該不可能。因爲那些作亂的人的目標,辰家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辰熙不可能是說情的。
那麼辰熙找自己的目的,就有些耐人思量了。
想了想,回了一句:下午我去主審殿等你。
那邊,辰熙很快回了一句:好!哈哈哈……
看着這哈哈哈三個字,方徹凝神思索了一會。
確定:這老傢伙,肯定有事!
身邊嚶嚀一聲,雁北寒也醒來了,軟綿綿靠在他身上,閉着眼睛問:誰發來的消息?居然還看着發呆?
方徹嘆口氣:你這醋勁兒真應該再發展發展……咱家畢竟人還是太少。
雁北寒不幹了,惱羞成怒,紅着臉一邊無語一邊一把一把的開始扭他。
方徹一把按住,眯着眼睛警告:我現在火氣很大,你要不老實的話……
雁北寒頓時老實了,收回手將自己身子用棉被裹了起來一個蠶蛹,催促道:你不是要去主審殿,快去吧。那些人該等急了。
等急了?
方徹差點笑出來:那幫人還會急?
雁北寒也頓時笑了:這倒是。
不過今天你還真的要早點去總部坐鎮。
方徹深吸一口氣,道:辰熙找我下棋,我估計,有事情。而現在辰家若是有事,就不會小。畢競是神鼬教總教主的家族……
嗯。
雁北寒頓時坐起來,神情凝重:辰熙找你?下棋!?
是的。
那我先去總部。
雁北寒急匆匆的穿上衣服,然後簡單梳洗,然後叫上封雪和畢雲煙就去了唯我正教總部教主大殿。三大公主同時出行,帶着護衛大隊去教主大殿,還真是大半年頭一回。
想到夜魔大人晚上那驚天動地的出現,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御風神統領護衛,便如兩道排山倒海的黑潮,護送中間三位大公主前進,氣勢沛然。
整個唯我正教總部,陡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有一種清晰的感覺,那就是:夜魔大人的震懾,比起這麼多年段首座的震懾,還要讓人更加肅然!
段首座只是護法堂首座。
雖然震撼天下,但到底也就是一個護法。
但是夜魔大人呢?地位完全不同啊!
想殺誰,就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