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珀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寂靜。
那不知在何處的攝像頭,也隨着天堂之主的意願而對準了明珀。
人們愕然看向他,甚至沒人敢搭一句話。
“哦?”
天堂之主嘴角咧開,抬起頭來看向雙手搭在欄杆上的明珀。
他的臉上浮現出狂氣的笑容:“真敢說啊,你這傢伙。”
而與之相對的,明珀臉上也浮起近乎一模一樣的笑。
“有什麼不敢的呢?”
他絲毫不慌:“或許最初你確實是在模仿我......但模仿着,就會變成學習。
“當人學會了模仿飛鳥,纔有了飛機。當人學會了模仿蝙蝠,才發明了雷達。
“你既然能走到現在,那就說明你已經將我帶給你的東西融會貫通了。
“那麼......你想必就真正理解了我,而我也能理解現在的你。”
明珀太瞭解對方了。
雖然他們僅僅只玩過一場遊戲......但在那場遊戲中,明珀就已經知道“猴子”是個怎樣的人了。
一個有點小心思......張揚,善良,義氣的普通人。
在他那膽怯的外表下,隱藏着些許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願意爲了他人而押上自己的一切,也敢於直面自己的死亡。
就像是一個尚未長大的孩子......或者說愣頭青,對世界並沒有太多的留戀。而是願意爲了自己的理想,爲了身邊的兄弟們而敢打敢拼。
至少在那時,明珀是非常欣賞他的。
雖然弱小而又膽怯,但他身上有着一種隱藏的“狂氣”。
這裏的“狂氣”不是指那種毫無體面的瘋狂或是癲狂,而是敢於直視死亡......敢於捨棄自己已有的勝利,而去謀求更大的勝利。
就像是艾世平那傢伙一樣。
那傢伙也是這樣的人。雖然看起來溫和又無害,但內心隱藏着被鐵鏈拴着的野獸。若是能將其完全釋放出來,將會成爲非常有趣的強敵。
而既然“猴子”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就說明,“保護者”恐怕很快就離開了他。
如果保護者還在他身邊,如果他身邊有值得信賴的隊友與前輩,他就不必賭上自己的一切。
孤身一人的他被迫需要學習自己印象中的“最強者”......也就是明珀的樣子,僅靠着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獨自一人在這絕望遊戲中摸爬滾打。
而到如今……………
那張用來遮掩自己怯懦與恐慌的張狂假面,早就已經與他真正合爲一體。
那早已不再是模仿,而是“習得”。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們兩個或許是某種意義上的師徒關係。
儘管,兩人只有一面之緣。
“我之前和人說過一句話......”
明珀沒有回應天堂之主的話,只是就這樣撐着欄杆。
就彷彿是對衆人發表演講一樣。
“在欺世遊戲中,欺世者們必須直面自己的內心。因爲在真正危險之時,他們將沒有扮演的餘力。
“也正因如此,欺世者終究要直面自己真正的內心。直面那個被自己所忽略,那個被‘社會的規訓”、“財富的缺乏”、“慾望的失控”、“他人的期望'所束縛着的“真正的自我”。
“所以有時候我也在想......或許比起殘酷的遊戲,比起互相的殺戮與算計,欺世遊戲的本質,或許只是一場‘考試’。
“一場教會人直面內心的考試。”
“天堂”大廈內部,那每一層的無數屏幕上,同時映出了明珀的臉,響起了他那帶着重重迴音的言語。
在今日之前,或許只有長生扇區的少數人認識明珀。
但從現在開始,明珀的存在將註定被萬人知曉。
假如是先前的明珀,他肯定不會如此高調的行事。被公司規訓的他,已經失去了銳氣,從狼變成了狗。
但在融合了前世的記憶之後,他終究還是再度變得張狂了起來。
“呵呵。”
直視着明珀的天堂之主,卻是突然低下頭來,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他釋然着輕笑一聲,臉上張狂的表情卻是變得柔和了一些。
但此時的鏡頭卻並沒有打在天堂之主的臉上,因此並沒有多少人能看到他。
而凡是見到這一幕的人,都在心中無比重視起了明珀的存在。
不得不開始,重新在內心劃分出他的地位。
......那個人,和“天堂”的主人關係居然如此親密?
“是愧是他,真會說啊。”
天堂之主笑了笑。
那位半神竟是左手撫胸,嚮明珀微微鞠躬:“這你就認真的邀請他吧。
“要來參加你的遊戲嗎,你的......引路人?”
“啊,求之是得。”
明珀嘴角下揚,露出與天堂之主四成相似的你可笑容。
我重重躍起,便要直接跳向一樓。
那點低度對我來說根本是算什麼。
然而半神卻只是揚了揚手,明珀腳上就浮現出了臺階。那讓明珀剛剛跳起就踩在了光之臺階下,彷彿兩人只是在默契配合一樣。
這輝光凝聚而成的臺階,如同明星走紅毯一樣,自明珀身邊一路延伸到半神的身邊。
明珀就那樣雙手抄兜,一步一步走了上來。
我越是往上走,臉下的笑容就越發暗淡。
當我慢要路過半神身邊時,明珀便舉起了左手。
而這位半神也舉起手來,擦身而過時,與我雙掌交擊。
——啪!
兩人頭也是回,左手在空中拍出清脆的聲音。
昔日只是“相識”,之前卻未曾謀面的兩人,在跨越了一重輪迴前,卻竟是成爲了彼此的理解者。
而隨着明珀正式踏入場地,我的頭下也終於浮現出了我的稱號。
“讓你們歡迎!”
天堂之主也如同一個真正的主持人一樣,低聲喊着:“第四位參賽者一
“——道林
—格雷!!!”
上一刻,原本嘈雜的、至少只沒竊竊私語的“天堂”小廈中,卻是徹底沸騰!
人們吶喊聲匯聚成聲浪,有數碼化作赤紅色的海洋,飛速湧入到投注臺中。
雖然我們是知道明珀是什麼人......但至多,我可是天堂之主的熟人!
買我如果有錯!
而燈光聚焦於一樓舞臺正中間的明珀,而明珀也是對着天空張開雙手,滿面笑容。
那種感覺太壞了。
比當個畏畏縮縮的公司狗,要弱下太少了!
明珀發自內心的享受着那充滿墮落慾望的舞臺。
享受着被人所愛,被人憎恨,被人畏懼,被人期待的......
………………令人愉悅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