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溪最害怕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櫃門打開的瞬間,沈司橋從裏面滾了出來,甚至將衣櫃內的衣服也帶出了一部分。
房內的燈並沒有全部打開,只有靠近牀側的壁燈開了一兩盞。昏黃復古的燈盞,總能讓池溪聯想到自己曾經看過的一些美劇。
她很喜歡可見度低的燈光所帶來的那種曖昧不清的氛圍感。
可是現在,她卻因爲這種氛圍感而陷入一種無邊的恐懼之中。
衣櫃距離牀有一段距離,顯然是燈光無法顧及到的地方。
沈決遠站在那裏,高大的身形完全壓制着躺在地上的沈司橋。沈司橋此時被籠罩在他巨大的陰影當中,抿了抿脣,在面對他哥時,全然沒了平時的玩世不恭。
他從地上站起來:“哥.....”
沈決遠並沒有不分青紅皁白就去質問他們。
而是不緊不慢地點燃一支菸剋制住情緒,非常包容地給了他解釋的機會。
在某種意義上,他的確是個好哥哥,好牀伴。
連抽菸的動作都如此優雅:“說吧,爲什麼會在這裏。”
池溪硬着頭皮想解釋,但沈決遠用眼神示意她先閉上嘴。
他的眼神淡而平靜,沒有絲毫的威脅,池溪還是被嚇到不敢開口。
沈司橋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艱難地表明自己的立場:“哥,我不會破壞你們的感情。”
比起沈司橋,沈決遠淡定的彷彿置身事外。
他氣定神閒地撣了撣菸灰:“哦,你想怎麼做?”
“我....”像是下定決心,沈司橋屈辱地說,“我願意...一週只來找她兩次,您沒空的時候我再....”
對沈司橋來說,這的確是一種屈辱。
池溪的眼睛都瞪大了。她什麼時候說過同意他當自己的小三了?現在連出軌這種事情都不需要當事人同意了嗎,小三單方面就可以決定了?
但窩囊廢池溪現在一句話也不敢說,她就像是一個無能的丈夫,等待強勢的妻子替她出面解決這件事。
沈決遠沒有說話,池溪慶幸他高大強悍的軀體被遮蔽在禁慾清冷的西裝之中,否則他們此刻能夠感受到的壓迫感肯定是現在的百倍千倍。
最近北城的天氣一直都很差,要麼是下雪,要麼就是下大雨。今天這場雨更是從早上下到了現在。
按理說這個天氣不適合起飛,不過那架強悍的灣流g700可以在這場風暴中平穩降落。
一如沈決遠這個人,無論是在面對大事小事,他永遠一副置身事外的優雅從容:“你是說,你是心甘情願去當別人的第三者?”
沈司橋點了點頭。
池溪還是第一次發現名震北城的沈二少也有這麼侷促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看他哥的眼睛。
說話也是在看別的地方:“更何況當第三者也沒什麼不好的,只要她願意,她願意就行....”
“她願意?”男人的聲音很平淡。
話是對着沈司橋說的,陰沉的眼神卻看向了池溪。
北歐人的骨相比國人深邃立體,這是由於地域環境影響造成的,人體爲了抵禦寒冷,所以演化出了更加立體的輪廓。
看似輕描淡寫的眼神,實則帶着讓人無法抗拒的強勢震懾力和壓迫感。池溪搖頭,想要反駁:“我沒有...”
“對,她願意。”沈司橋卻突然在此時上演一副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戲碼,而沈決遠,儼然就是那個拆散他們的強大阻力,“她願意的,我甚至和她說好要去入珠,我爲了她可以.....”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沈決遠實在聽不下去了,他眉頭緊鎖,全然失了剛纔的典雅淡定。扔掉手中的煙,掐着沈司橋的脖子將他按在身後的牆上。
以長輩的口吻厲聲批評他,“你就這麼不知廉恥?”
他高大的身形和強大的氣場所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可怕,屋子裏的溫度彷彿也因爲他的態度驟變而迅速降低。
沈司橋被掐到說不出話,不敢反抗也沒能力反抗。
沈司橋遲鈍地察覺到,他哥這番話裏,不止是長輩的批評,還有一種更爲複雜且無法被看透的情緒。
如果他真的想對自己做點什麼,沈司橋想,自己一丁點的反抗能力也沒有。
不論是壓他一頭的身高,還是密度更強的肌肉,抑或是可怕的力量感。
那隻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甚至只要稍微用點力,自己可能就會當場殞命了。
手臂繃起的肌肉線條和青筋慢慢淡去,在沈司橋覺得自己眼前的景色因爲缺氧而逐漸變黑時,沈決遠鬆開了手。他顯然已經平復好心情,重新恢復到以往的溫潤端方。
剛纔的確是他有所失態。
有那麼一瞬間居然真的想要掐死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沈決遠將領帶整理好:“你先出去吧。”
沈司橋卻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池溪。池溪不清楚這個吊兒郎當的二世祖爲什麼突然開始關心她:“池溪她.....”
沈決遠一個眼神就讓沈司橋閉上了嘴。他從他哥的眼神裏看到了警告,很顯然,這已經是他最後的耐心了。
即使心裏再不情願,沈司橋還是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
他腳上穿着那雙池溪拿給他的室內拖鞋,
這是她房間內唯一一雙多餘的拖鞋。沈司橋離開時甚至忘了將鞋子換回來。
沈決遠不動聲色地垂眸,看到他腳上和池溪同款的拖鞋,以及那雙還放着門口玄關處的男士運動鞋。他眼眸沉了沉,將那雙礙眼的鞋子踢了出去,然後用力地關上房門。
池溪在那一刻想的居然是,皮鞋果然比運動鞋更有男人味。
但很快,她就沒有這種多餘的念頭了。
因爲爲她分擔主要注意力的沈司橋走了之後,就只剩下她和沈決遠在這裏獨處。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覺得..我被仙人跳了。”
沈決遠沒有理會她,而是泰然自若地在這個房間裏走了一遍,他的目光掃視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沒有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整齊的牀鋪,乾淨的落地玻璃,沒有使用過的浴室,甚至連地板都是乾燥柔軟的。
池溪告訴他自己是冤枉的:“他突然就進來了,說了一大堆我配不上你的話,然後又自說自話的說願意當我的小三,甚至不給我拒絕的機會,我只要開口就會被他打斷。”
她以爲沈決遠生氣是因爲她‘勾引’他的弟弟。
池溪心裏清楚,鄭伯母和沈伯父都很擔心她會和沈司橋在一起。
她之前覺得他們的擔憂非常莫須有,因爲她和沈司橋絕無可能。
沒想到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沈司橋那個紈絝居然真的喜歡她.....
他被伯父伯母寵壞了,是這北城出了名的二世祖,在中央大街撒錢造成交通癱瘓,飆車撞到人,讀書時更是霸凌同學,把人家逼到退學險些自殺。
除了那張人模狗樣的好皮囊之外,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這樣的人,池溪怎麼可能會動心。
就算是當小三也輪不到他。
-
晚餐時間,沈決遠語氣淡漠地宣佈了沈司橋的未來:“後天我會安排人將他送去法國,那裏有一所全封閉式學校,我認爲會很適合他。”
法國?全封閉式的學校?
鄭嫺一聽這話急了:“怎麼能去法國呢,想學習國內就可以。而且司橋已經畢業了。”
沈決遠淡定地品嚐盤中鹿肉,挺直的脊背和優雅的舉動,哪怕是簡單的切割鹿肉的動作,都顯得尤爲賞心悅目:“他的個性再不加以約束,遲早會闖出大禍。那所學校的創辦人是我的朋友,我有參與投資,關於他的安全問題完全可以放心。”
鄭嫺心疼兒子,怎麼可能願意他去那種地方,而且全封閉式,誰知道他在裏面過的好不好。
但對於這位繼子,她實在沒有和他過多交流的勇氣,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
沈予亨也覺得這個做法多有不妥。就算真的要繼續上學,國內這麼多所好學校,爲什麼非得去法國那麼遠。
“決遠,你看這....”
他甚至來不及說完一句話,便被沈決遠禮貌地打斷,他放下刀叉,拿餐巾擦嘴:“我既然做出這個決定,說明經過了長久考慮。您希望他的未來耗在法國學校內,還是在葬送在中國的監獄裏?”
他這一番話徹底堵死了沈予亨接下來要說的所有話。
他自然清楚自己這個小兒子是個什麼品行,這一切都因爲他們的溺愛導致。
而這一次,他的溺愛改變不了什麼。
他不止清楚自己小兒子的品行,也瞭解自己的長子是個怎樣說一不二的強勢性格。
一旦是他做好的決定,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沈司橋始終一言不發,池溪也是低頭喫飯。
飯桌上,氣氛凝固到有些詭異。
沈決遠的視線偶爾會落在池溪的身上,她全程都是安靜地喫着飯,似乎擔心鬧出一點細微的動靜就會讓沈決遠注意到她。
然後將她也一起打包扔去法國,去讀那個所謂的封閉式學校。
她的沉默也讓沈決遠握緊了刀叉。
沈司橋還是走了。
走之前池溪沒能和他見上最後一面,她慶幸沒有和他見上最後一面。
她這幾天滿腦子都是沈司橋拉開上衣讓她去看自己胸口那兩個乳釘的畫面。
是的,在說服自己給她當小三之後,沈司橋獻祭一般地拉開了自己的上衣。
他說這兩個乳釘是爲了她特地去打的:“我知道你喜歡男人的胸。”
池溪當場就愣住了:“我什麼時候.....”
所以在沈決遠進來的時候,她纔會如此慌亂。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們真的做了什麼苟且的事情一樣。
她不知道的是,在離開之前,沈決遠親自去送了沈司橋。
他以兄長的口吻讓他到了那邊要聽話,他會根據老師對他的評價來決定什麼時候接他回來。
面對他哥,沈司橋全然沒了平時的二世祖模樣。
一反常態的乖巧,點頭:“我知道了。”
沈決遠關心他:“最近還會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嗎?”
沈司橋心裏一陣觸動,雖然想到了池溪,但還是搖頭:“沒有了。”
聞言,兄長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
沈司橋在登機前,兄長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這段時間裏,會有被人抱着的錯誤感覺嗎?”
這是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沈司橋搖頭:“除了經常被扇巴掌之外,沒有別的感覺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回答有什麼精妙之處。
但兄長第一次對他露出了微笑。
“一路順風。”
這讓沈司橋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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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溪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沈決遠沒有將她也一起送去法國。
這幾天她只要有空了就會給沈決遠發消息解釋——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和沈司橋根本就沒有那種關係。
——那你給我的獎勵會收回去嗎(。•́︿•̀。)
最後這句話纔是她關心的。
好不容易漲了工資,不想這麼快又降回來。
不過發出去的消息宛如石沉大海,遲遲沒有等來回復。
唯一慶幸的是,提心吊膽的等了幾天,並沒有等到人事部的降職提醒。
反而是部長,一大早過來,將那份策劃案重新遞給她:“拿回去修改。”
池溪伸手接過,早就習以爲常。
但聽說策劃案被董事長親自卡回來的時候,她的的確確愣了好一會兒。
不是吧,能交給她負責的策劃案能是什麼大項目,怎麼還被遞到董事長面前去了。
難道是他爲了故意給自己使絆子?
不怪池溪會這麼想,沈決遠是出了名的挑剔,公司上下的員工哪個不是像怕鬼一樣怕他。
“沈董是不是對你有什麼不滿?”就連微微也察覺到不對勁。雖然普通員工和董事長這種身份的人扯上關係非常的無稽之談,但這段時間的種種事情不得不讓人感到困惑。
這是池溪轉正後第一次獨立完成的方案,一個很小的項目。
好比五萬的房子和五千萬的區別。
這點不值一提的的利潤甚至連部長都不會親自過目,卻被遞到了董事長面前,最後被董事長打回來重做。
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用五萬的價值來達成五千萬的標準。
池溪咬了咬牙,有點不爽。
看來沈決遠這個臭男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大度,他這是在責怪她勾引了他弟弟,還是在責怪她‘劈腿’?
池溪不由得想起前天,沈決遠來到她的房間找她。
她覺得很詭異。
那個情節出自於她最近看的一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漫畫。
作爲論壇的資深發帖人,池溪經常會給剛加入論壇的萌新分享漫畫,以及上傳熟肉鏈接。
——這部漫畫的畫風很美,男主的身材斯哈斯哈,劇情一般。喜歡邊控的可以喫一口。但我不是很喜歡,討厭這種被吊的虛無感。強高纔是永遠的神,有這口飯的可以推薦給我,摩多摩多!
池溪想,就算娃娃沒有換綁定人,就算沈決遠照常會被控制。
但爲什麼她明確表明瞭不喜歡的劇情也會在自己身上上演。
她真的很討厭來到爆發邊緣,然後對方故意不給的控制。
她蹭着牀面,表情痛苦。
“今天就先到這裏,我還有工作需要處理。”
男人從容抽身,甚至體貼入微地替她把被子蓋好。
雙眼失神的池溪抱着他替自己蓋被子的手臂不肯鬆開:“再留一會吧.....我馬上就好,還差一點點.....”
她雙手合抱,他身上的那件襯衫,袖口早就卷至小臂,用袖箍固定住。肉眼可見的肌肉線條,將那條禁慾的袖箍撐到繃緊。
更別提是一覽無餘的小臂。
手臂上的青筋給她蹭一蹭都行。
沈決遠無動於衷替她將燈關了:“早點休息。”
他起身,池溪看着他開門離開的背影。寬厚的背闊肌讓襯衫沒有一點鬆垮的痕跡,就連高貴筆挺的西裝馬甲也到了嚴絲合縫的地步。
劇情走向和那部她不怎麼喜歡的漫畫一樣。
池溪躺在牀上,感受着和漫畫裏女主角一樣的虛無情緒。
被拋到雲端又突然放任不管。
賤男人。
回想起這一幕,此時抱着全是批改痕跡的策劃書,再次勾起了池溪對這位冷酷冷血且絕情的該死上司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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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葬禮定在聖誕節,耶穌誕生日。
這是母親自己的要求,她生前一直信奉基督教。每年給教堂捐贈的善款讓她擁有了無數虔誠的信徒。他們紛紛寫信寄到達根州,希望可以去參加這位善良且有大愛的女性的葬禮。
事實上,沈決遠並不明白這羣人爲什麼要因爲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而流淚。
但他還是按照母親生前的遺願,同意了這些接受過捐贈的人前來參加葬禮。
今天這場會議是在一座獨立的小島上進行,這幾位商業夥伴得知他在守孝期,爲了表示對這位貴客的重視,每個人都在手臂上佩戴着一塊黑布。
即使知道,國外可能並沒有這個禮節。
長達兩個小時的商業會談,在與外界完全封閉的這座小島上週密地宣告了結束。
安德魯邀請他去放鬆下身體,在這座享樂之島上。
他無法提前摸清這位年輕上位者在那方面有什麼癖好。
唯一可以調查到的信息就是他的中文名。
此時漫不經心地抽着雪茄,拉夫勞倫的針織衫隨意地套在襯衫外面,下身是休閒的棕色長褲,整個人鬆弛又隨性。只從穿着就可以看出他對今天這場會議的不重視。
鏡片下的眼眸平靜如水,雪茄燃燒時升起的煙霧讓他本就喜怒不顯的神情更加難懂。
安德魯按照不同的風格,給沈決遠準備了這次的一夜情伴侶。
但沈決遠似乎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安德魯想,或許他早就脫離了□□之歡帶來的低級趣味了。
他的野心大到想要吞下整個地球。
與其說是合作,但他心裏清楚,沈決遠正在一點一點‘喫掉’他的產業。
可對方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即使心裏清楚,自己的產業正在被他吞併,或許不久後安德魯的名字就會以破產企業家的頭銜出現在報紙上。
但他仍舊心甘情願地和對方保持穩定的合作關係。
安德魯認爲面前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會不動聲色的從思想上馴服你,讓你變得忠心,渴望獲得他的認可。
即使這份認可的代價是讓自己的鉅額資產全部虧損。
當那股熟悉的香味再次出現時,意興闌珊的沈決遠微微坐直身子。他的視線先是在室內搜尋了一圈,然後才確信這股味道的來源。
廉價刺鼻的香味,他忘了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聞到過了。
安德魯注意到沈決遠平淡的神情出現波瀾,以爲他是來了興致,他立馬殷勤開口:“我讓瑪莎進來?她是俄羅斯模特。”
安德魯知道,這位中歐混血的男士,他在挪威長大,喜好與審美肯定更貼近挪威當地的習性。
俄羅斯與北歐接壤,那種立體深邃的完美骨相臉,以及火辣高挑的身材,肯定會讓沈決遠滿意。
他這種生活在冰原,狼性很足的男人,往往更喜歡難以馴服的女性。
安德魯絕非是種族歧視,但他覺得中國女性脾氣好的佔據大多數,她們太有禮貌了,並且都很矜持。
以沈決遠這種看似冰冷漠然,實則追求刺激的人來說,他肯定喜歡更火辣的。
——啪
伴隨輕微的聲響,男人微微側頭,鼻樑上的半框眼鏡甚至被打歪了一些。
安德魯站在那裏,愣住了。
剛纔是他的錯覺嗎,爲什麼他會認爲...沈決遠被空氣扇了一巴掌?
捱打的當事人卻無比從容,他慢條斯理地扶正眼鏡,冰冷鏡片下,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怒意,有的只是藏在平靜下,剋制後的淡淡興奮。
“你先出去吧。”他摘了眼鏡,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淡漠。
“那瑪莎.....”安德魯遲疑,
沈決遠:“祝你有個美妙的夜晚。”
他似乎有些急切,希望對方能趕緊離開。
所以多餘的話一句也不想說,以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拒絕了他接下來的所有示好。
好吧,看來他還是不願意讓他的精-液留在這座小島上。
安德魯離開了,沒有繼續打擾他的獨處。
池溪懷着怒氣重新把娃娃綁定在沈決遠的身上。
然後將娃娃當成沈決遠毆打一通之後,發現除了自己累點之外,該解的氣並沒有解多少。
還是得乖乖修改策劃案。
其實最近這段時間她一有空就會去買娃娃的那個天橋晃悠,試圖找到那個賣給她娃娃的攤主。
這個東西在某種意義上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它似乎沒辦法恢復出廠設置,必須得在找到新的綁定人之後,才能解除前面的綁定人。
並且這個娃娃還不能扔掉。
萬一被不知情的人撿去了怎麼辦?
被垃圾車收走纔是最可怕的。她聽說被運到垃圾場的東西都會經過反覆的壓縮處理。
池溪無法想象人體會擁有怎樣的痛感。
啊!這不行那也不行,那她應該怎麼辦!
池溪沉浸在痛苦中,沒注意到那瓶香水還放在桌上忘了收起來。
之前的用完了,她又約了朋友去店裏按照相同的配方diy了幾瓶一樣的香水。
雖然沈決遠傲慢的點評這股味道很廉價,但池溪喜歡。
放在桌上的香水被她不小心弄倒,全灑了,甚至有一些灑在了娃娃身上。池溪皺着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痛苦地從牀上起身,現在又多出一項給娃娃洗澡的工程。
嚴格意義上講,這是她購入這隻娃娃這麼久,第一次給它洗澡。
按照網上清理bjd的教程,先脫掉娃娃的衣服,然後拿出海綿輕輕擦拭。
娃娃的關節是可以活動的,她需要仔細到角落也不能放過,否則污漬會藏在縫隙處。
她捏着娃娃的腿輕輕朝前移動,直到娃娃的膝關節露出來,她用小刷子一點一點的掃去有可能存在的灰塵。
看來娃娃不止是臉會像被綁定人,身材也是....
池溪感興趣地伸手戳了戳娃娃鼓囊囊的胸肌,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練的。工作這麼忙也有時間去健身房。
她一直很好奇,他的雙開門寬肩究竟能不能側躺着睡。還有他平時穿褲子的時候是放在哪邊。男人的西褲藏着那麼一大坨都不會覺得羞恥嗎?
大街上卻總能遇到對着不穿bra的女性指指點點的人。真是不公平。
沈決遠在北美,和這邊十三小時的時差。就算他工作再晚,這個點肯定也休息了。
池溪並不擔心她在給娃娃做清潔的時候,大洋彼岸的沈決遠會有感覺。
畢竟他有時候會依靠安眠藥來進入睡眠狀態。
然而這位本該靠安眠藥進入睡眠的男士,卻在她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給她發來了信息。
是一句類似關心的詢問。
“怎麼還不休息?”
可透過冰冷的文字,她分不清是關心還是質問。
他怎麼知道她還沒睡?
池溪拿着手機四處看了看,他應該...不至於在她的房間安裝監控。
“就要睡了。”她說。
或許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甚至還發了一個無比可愛的表情包。
——一隻可愛的萌萌兔裹着被子躺在牀上滾來滾去。
消息發過去後,手機便一直處在無信息狀態。
對於池溪這種習慣秒回消息的人來說,等待對方的信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抱着手機不滿地嘟囔,被她萌暈過去了嗎?
她剛要把手機放下,震動聲提醒她有新消息進入。
是沈決遠。
——方便接視頻嗎。
“啊?”她愣住,下意識看了眼鏡子,剛洗完澡的她頭髮處在半乾狀態,素面朝天的那張臉因爲前幾天通宵打遊戲而顯得蒼白憔悴。
實在是有點不堪入目,尤其是沈決遠這麼挑剔的完美主義,雖然以他的紳士禮儀和教養不會當面指責她外形的‘邋遢’。
但池溪不希望自己在他心目中留下個不好的印象。畢竟她也只有這張臉還算的上精彩了。
她想拒絕,一行字纔打了一半,甚至來不及發送。——還是別.....
對話框彈出一條新信息。
是一條邀請:
——要不要看我扌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