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堯的俊眉瞬間擰緊,羽靈王爺費盡心機地拉攏他,現下又救了莫非殤,他如此放低身價禮遇有加,無非是因爲虞堯手中掌控着大燕國的命脈——兵權。
虞堯的臉色凝結成冰,他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他抬眸對上他不容牴觸的眼神,“不知王爺有何條件?”
羽靈王爺的黑瞳裏仿若盛了霜雪,讓人忍不住不寒而慄,他語調不高卻如驚雷般在虞堯的耳邊炸響,“我要兵符,少將軍手中的兵符。”
虞堯的臉色明顯的一僵,他不可置信地將那兩個字音咬着重音重複着:“兵符?”
大梁朝表面上平和昌順,國泰民安,實則暗潮湧動,黨派紛爭激烈。
皇上無子,自然根基不穩,羽靈王爺是皇上的親兄弟,同爲當今太後所生,皇上曾經暗示將來會把大位傳給羽靈王爺,是想對他加以安撫,穩住他的狼子野心,卻沒想到南轅北轍,反而助漲了他謀朝篡位之心。
羽靈王爺敢直接開口索要兵符完全是因爲喫準了虞堯對莫非殤的刻骨癡心,虞堯的腦海裏反覆盤算着要怎樣回答才能既不激怒王爺又不背叛皇上。
他低頭靜思片刻,冷靜地開口道:“擅動兵符是死罪,末將請求王爺給出幾日時間考慮。”
羽靈王爺的俊眉一挑,完全不客氣的語調:“我等得起,只怕莫姑娘等不起,她的前世因發作的越來越頻繁,只有我手中的聚靈丹可以鎮住,如果我等到沒有耐心,聚靈丹就不會再給她。”
凌雲院正堂,星子面上帶着幾抹焦灼,他蹙眉問道:“少將軍,我們……我們真的要將兵符交給王爺嗎?”
虞堯有氣無力地靠在紅木椅背上,兩個手指頭對着眉心掐了又掐,終於開腔道:“你以爲我說考慮幾天是真的要考慮嗎?緩兵之計而已,原以爲羽靈王爺要擁兵造反只是傳言,沒想到還真是應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句話。我斷然不能將兵符交到他手上,只是要想個法子將非殤救出來。”
星子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反對道:“少將軍,現在莫姑娘已經完全忘記了你,她對你恨之入骨,你救她出來反而會傷害你。徹底解決這件事情的辦法不是救她出來,而是爲她找到解藥,到時候莫姑娘會想起一切,靈王府就很難困住她了。”
主僕兩人正在說話,外面的下人手裏拿了支羽毛刀走了進來,虞堯在下人的手心裏捏起那把薄薄的刀片,脣畔立刻湧起一絲笑意,朗聲吩咐道:“叫她進來。”
進入凌雲院的是位丫鬟打扮的女子,容貌雖然算不上出挑,幾步路走出來的氣勢還是很令人折服的,那女子行了個禮,便急急開口道:“羽靈王爺前幾日去剿滅鬼女洞,竟然帶回了一個鬼女,還將太後賞賜的聚靈丹給她服用。羽靈王爺行蹤十分詭異,還未發現私炮房的具體位置。”
虞堯臉色緊張起來,蹙眉吩咐道:“絮兒,你現在增加了新任務,照顧那女子,千萬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
絮兒點頭,虞堯擺擺手,她利索地轉身離去。
絮兒是皇上安插在靈王府的眼睛,平時聽命於虞堯,可見皇上對虞家的信任程度,只是絮兒在靈王府兩年,只是查到羽靈王爺聯繫哪些人這樣明面上的事情,真正的機密羽靈王爺只會與飛崖商議。
羽靈王府,一羣下人擋在莫非殤的面前,隨着她的腳步波浪般的移動,莫非殤美眸中聚集起狠厲,怒氣衝衝地吼道:“你們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見他們仍然擋住去路,莫非殤剛要施展武功,揚起的手掌被羽靈王爺緊緊抓住,“我奉皇上之命剿滅鬼女洞,你若從這裏出去,不僅你自己的命保不住,連我也會受到牽連,既然鬼女洞已經被毀,你師父也是大勢難以挽回,我不會再派人抓她,你不用再擔心。”
莫非殤想出去確實是擔心鬼女桑的安危,他說不再追擊,她便真的鬆了口氣。
她聽着他不容置喙的語氣,冷着臉色淡淡道:“我在府裏呆的悶了,你總把我禁足在這裏,跟坐牢有什麼區別,就是環境好點牢飯好點。”
他薄脣勾起一抹令人舒服的笑,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這事好解決,跟我來。”
羽靈王府正廳,衆多的歌妓舞妓翩翩起舞,引吭高歌,那舞姿飄然若仙,那歌聲餘音繞樑。
莫非殤卻隻手拖着下巴,滿副幾乎要打瞌睡的樣子。
他用手戳着她的胳臂,她差點就倒在前面的桌臺上,他不滿的語氣道:“靈王府的歌舞除了不敢攀比秦孃的風月樓,本王自信再沒有任何其他的地方能與我靈王府相較。”
這話確實不假爲了拉攏朝廷朝廷官員,少不了以歌舞作陪的宴請,靈王府的歌舞在城裏也是獨具特色的。
莫非殤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抬眼看着他無奈的道:“王爺,喜歡歌舞的都是男子,看他們千嬌百媚柔態萬千,我一介女流實在是無福消受。以前倒是聽過幾次大戲,府邸有戲班子嗎?”
他走到她的近前,心裏提醒着自己,爲了兵符說什麼也要留住她,“莫姑娘,府裏沒有戲班子,本王也不放心讓外面的閒雜人等進府見你,不如這樣你稍等片刻。”
莫非殤點點頭擺出拭目以待的樣子,一炷香的功夫,羽靈王爺竟然裝扮了嫦娥的打扮,拉着星子來了出嫦娥奔月。
莫非殤的眼神瞬間亮起來,雙手拖着下吧看得津津有味,旁邊堆積成山的瓜子皮掃下去之後就沒有再堆起來。
翌日清晨,莫非殤躡手躡腳地來到羽靈王爺的房門口,想要推門進去卻被飛崖擋住了,他瞪着她抱怨道:“姑奶奶,我跟王爺的嗓子都壞了,你還是饒了我們吧。”
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羽靈王爺推門而出,他故意在她面前清了清嗓子,卻還是有些喑啞的聲音道:“換身衣服,帶你出去。”
一座野花遍地的山坡,芳香馥馥夾雜着泥土的甜腥,五彩繽紛的風箏遙遙掛在天山,見羽靈王爺與莫非殤過來,有眼力的下人不敢怠慢,立刻扯過了一隻風箏交到羽靈王爺的手中,他抓着風箏轂軸,神祕地道:“猜猜這隻風箏是什麼?”
莫非殤閉着雙眸正酣暢淋漓地呼吸着周遭如此清新的空氣,聽到他的問話忍不住撩了撩眼皮,用手擋在眼睛上方遠望過去,那隻風箏實在飛得太高了,完全看不出輪廓更別說是什麼了?
她左思右想終於開口道:“看着街上賣的風箏也就是蝴蝶啊,蜈蚣啊之類的,這麼遠哪裏看得清楚,你玩了這麼半天,總要給我試一下。”
她說着便奪過了他手上的轂軸,纏繞在上面的銀絲線不受控制,飛速轉動起來,她焦急地用手去拽,那線如鋒利的刀片劃破了她的手指,口子不大卻冒着血絲,十指連心莫非殤忍不住蹙眉,轂軸陡然掉在地上。
他深邃的眼眸閃過絲絲幽若的光,隨手便扯掉了長袍的一角,抓過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纏在上面,他低着頭自顧自地打理着她細小的傷口,她抬起眸將他的認真盡收眼底,莫名的情愫像是石投湖面濺起的漣漪,層層圈圈地在兩個人的心裏盪漾開來。
飛崖將那隻飄然落地的風箏捧到兩個人的近前,那風箏不是蝴蝶不是蜈蚣,而是一副美若仙人的女子畫像,莫非殤臉上掛着紅暈不好意思的抽回自己的手,仔仔細細端詳着飛崖手裏的風箏。
“這個美人是誰啊?綾羅仙衣懷裏還抱着只兔子,可是她爲什麼蒙着臉呢?”
莫非殤感興趣地接過那隻風箏,拿在眼前左看右看,羽靈王爺的劍眉掛笑,溫軟如玉的語氣道:“這是嫦娥,不過本王沒有見過嫦娥,就按照莫姑孃的樣貌畫了這幅畫,製成風箏放到天上。”
莫非殤的手微微顫抖,她臉上的緋紅宛若彩霞,語調中竟摻雜了興奮之意,輕快的聲音道:“王爺的丹青妙筆作出圖來栩栩如生,還真的是有些像我,這幅風箏畫我就收藏了,多謝王爺。”
遠處,丫鬟絮兒正盯着這幅看似和諧的畫面,眼神裏忍不住多了些內容。
虞堯聽了絮兒傳來的關於莫非殤的消息,臉色鐵青起來,他雖不用擔心她的生命安危,卻在心底起了新的擔心,整夜的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早起便來到了秦孃的風月樓。
他來不及喝茶就迫不及待的直入正題,“秦娘,我想知道靈機子的徒弟玄玉的消息,這次求您一定要幫我。”
秦娘抿了口茶水,頭也沒抬,“玄玉的消息恐怕是有錢也難辦,更別說你這個打探消息從來不給錢的。”
虞堯這次是有備而來,從懷裏掏出個四方黑檀木錦盒遞到秦孃的手裏,秦娘接過去打開,刺目的光亮閃的她眯起了美眸,碩大的夜明珠呈現在眼前。
虞堯淡然一笑,湊到她跟前道:“以前所有的消息費,都補上了,怎麼樣秦娘?”
秦娘站起身,抱着那顆夜明珠轉了幾圈,停住腳步後臉上的喜色漸漸收斂,又把那個精緻的盒子戀戀不捨地放在桌子上,“這個玄玉是世外高人,不是秦娘不幫你,實在是……”
虞堯抿了抿杯子裏的茶水,慢悠悠開口道:“既然夜明珠都打動不了秦娘,我就拿個祕密跟你交換吧。”
秦娘瞟了他一眼,故意擺出冷傲的表情,“什麼祕密,別人的祕密我沒興趣知道,我的祕密還用你說?”
虞堯將茶杯重重擲在桌子上,拉長着語調道:“如果……是皇上的祕密呢?秦娘也沒興趣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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