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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心裏一緊,立即側頭去看九殿下有沒有嚇着。

這婆子可真是走黴運,今兒個顧笙領出來遛彎兒的小皇爵,可是皇爵中數一數二的……記仇!這你都敢惹!

往遠了說,這婆子可就是驚擾聖駕,那是殺頭的大罪。

就爲了十文銅板兒,顧笙都替她不值。

出乎意料的是,九殿下面上並沒有露出被激怒的神色。

顧笙心裏一琢磨,小人渣雖說有些個霸道,但大局上還是個講規矩的。

如今初來乍到的,聽這婆子說採花該給錢,九殿下八成是覺得自個兒理虧了,纔不敢發作。

顧笙本還一腔“護犢子”的怒火,如今看見九殿下沒氣性,自己頓時也跟着蔫了……

她回頭衝那婆子提醒道:“您有話好好說,這裏是國子監配苑,裏頭的人物不是你能開罪得起。”

那婆子聞言冷笑道:“喲!這還跟我裝蒜呢?也不去打聽打聽,國子監得酉時過後才散學。真是笑話!想裝貴人,好歹算準了時辰,僱幾個書童跟着啊!”

回頭瞧瞧,九殿下已經顯出一絲不耐的神色,顧笙忙不迭反駁道:“話別說得這麼滿,您橫豎該仔細着遊客的穿戴氣派,別逮着點兒規律就只會認死理,萬一冒犯了皇爵上頭的……”

那婆子嘖嘖嘴,打斷她的話,一臉鄙夷的斜着顧笙道:“誒喲喂!恕草民眼拙,您這脖子上的瓔珞圈兒看着不像金的啊?就這氣派也敢出來擺譜呢?”

顧笙真是沒話說了,這人眼裏頭只認識金子不成?她這項圈可比金子名貴得多了!

可真是秀才遇上兵了。

顧笙有些無措,再回頭看一眼,好嘛,九殿下已經轉身面向花圃,自個兒玩兒去了!

顧笙:“……”

您平時捉弄人的那股子機靈勁兒呢?!

遇上事兒,就丟人家君貴一個人抵抗,您還有點皇爵的擔當嗎!

顧笙腹誹,但沒辦法,人家是主子,她合該替主子掃清一切障礙。

轉過頭,顧笙苦着臉,正欲再與那婆子理論,就見那婆子的目光似乎移到了身後九殿下身上,並且露出了兇惡的神色,斥道:“誒誒!你給我出來!誰讓你鑽進去的!”

顧笙喫驚的回過頭,就見小人渣此時已經鑽進花圃裏,身子全沒入了花海之中……

不等顧笙開口,那婆子就急忙要上前,卻聽九殿下忽然笑道:“那有條蛇,也是綠的。”

婆子:“……”

“!!!”顧笙大驚失色衝上前去拽,口中驚叫道:“殿下!有色的蛇不能抓!您快出來啊!”

江沉月側頭看她,夕陽照在那張輪廓精緻的側臉,睫毛在眸中投下一層濃密的陰影。

而後,勾起嘴角挑了下眉梢。

顧笙被這禍國殃民的一笑定住了,手上一滑,就任由小人渣掙脫,回身鑽進草叢中去了!

緊接着,耳邊就傳來草叢中“嘶”的一聲,是九殿下倒抽了口冷氣!

“殿下!”

顧笙一顆心像忽然被人死死攥住,不管不顧就要抬腿衝進花圃裏,卻見江沉月站起身。

九殿下悠然走出來,將手杵到那婆子眼前,展示出虎口部位的兩個小血點,開口道:“看,孤被咬了。”

那婆子頓時一激靈,嚇得後退幾步,這片園子是她負責打理的,若是有孩子在此處遭了難,她可脫不開干係!

“你……你這小犢子……你自個兒……”

不等那婆子結結巴巴的開脫,江沉月腳下微一使力,後頭的草叢突然一陣輕輕的翻湧。

那婆子一驚,以爲蛇要竄出來,立時滿面駭然驚叫道:“啊!蛇!毒蛇!”邊叫邊連滾帶爬的逃得沒影兒了。

九殿下扯着嘴角轉過身,這纔對上一旁滿臉五雷轟頂的小伴讀……

顧笙此時五內俱焚,胸口揪疼得喘不上氣兒,兩隻腿跟灌了鉛似的,不然早撲在九殿下身上嚎啕了。

不僅是心疼小人渣受傷,她把超品小皇爵偷出來遛彎兒,結果讓人挨毒蛇咬一口,這真是擎等着滿門抄斬的罪過……

九殿下見她嚇得面如死灰,這才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眯着桃花眸子伸出手,另一手在傷口上一抹,那倆血點……居然暈開了!

顧笙睜大眼睛看着那手上的暈紅,就聽小人渣嗓音戲謔道:“你給孤買的這胭脂,掉色。”

是……胭脂畫的傷?

顧笙:“……”

顧笙覺得自己的腦子足足死了一甲子,才滄海桑田的回過神,眼眶立刻就紅了,哆哆嗦嗦抬手握住小皇爵的手,用拇指使勁兒搓了搓那手背上暈開的紅點。

還沒完全搓乾淨,顧笙不甘心,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沾點唾沫繼續擦……

江沉月:“……”

不等九殿下怪罪她玷污“龍體”,顧笙就撒了手,撇着嘴,緩緩蹲下地去,哇的一聲哭出來,口中支支吾吾埋怨道:“殿下……您……您怎麼能這麼嚇人呢!”

跟前遮擋陽光的身影似乎移開了,顧笙淚眼迷離抬起頭,九殿下轉身回來,蹲在她面前,扯起嘴角露出一口小白牙,將手裏一對綠色的並蒂花,遞到她眼前。

“吶,賞你。”

一陣暖風吹過,掀起地上飄零的桃花,花瓣拂過江沉月白玉般高挺的鼻尖。

顧笙抬着哭紅的雙眼,直愣愣盯着眼前笑靨如花的絕色容顏,嘟着嘴,賭氣似的一把接過花兒,把花瓣都扭碎了!

聽說,並蒂花象徵永結同心。

她纔不要跟這個不着四六的小人渣同心呢!

**

祁佑四十八年,冬。

顧笙虛歲十八,當真是被九殿下拖累成了大姑娘。

江晗想等她跟九殿下斷乾淨關係再請婚,可遲遲等不到小皇妹開蒙,便沒法印證自個兒的擔憂。

她言而有信,沒有催促顧笙離開江沉月,橫豎也就今年開蒙了,不怕多等個把月。

阿笙這傻丫頭,不撞南牆不回頭。

養心殿,東暖閣。

祁佑帝正與五位皇爵商議,對應天府鹽運使曹晨大肆賄賂、結黨營私一案的處置方略。

因爲案子牽扯了諸多在京重臣,就連祁佑帝的親兄長瑜親王,也被順藤摸瓜查出些干係,牽一髮而動全身,實在難以盡數依法問責。

但若只殺曹晨一人,又無法以儆效尤,待到下一任漕運使上任,那些個慣貪更沒了顧忌。

祁佑帝已經決定親自出巡,並欽點大皇子、二皇女隨行,如今只差商定整飭吏治的手段。

這案子涉及重臣與皇親,爲穩定朝局,不可能全數問罪,也不能偏袒一方,否則無法開脫的罪臣,必然會反咬一口,死前拉上一個算一個。

紙包不住火,原本除貪是明君之舉,不能最終落得個偏袒無道的罪名。

見父皇愁眉不展,大皇子揣度聖意,最先開口道:“父皇,兒臣認爲,本案雖牽扯衆多,但罪分輕重,雖然內閣的兩位閣老也有牽扯,可畢竟他們只收了一張田契,實質上也沒有爲曹晨行過方便,應當從輕處理,罰俸足以。

而瑜親王年事已高,在應天養老,當地官員孝敬些倒也無可厚非,按不上受賄的罪名。”

祁佑帝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眉頭依舊不展。

承安王性格當真像他,懦弱無爲。

他自己何曾不是這麼打算,可這案子牽扯甚廣,一旦出手,稍有偏頗,就很容易引起軒然大波,哪裏容得他這番自圓其說的辯解?

祁佑帝將目光調向江晗,示意她說說自己的看法。

江晗立即起身回話,“兒臣認爲不妥,此案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涉案人員衆多,也更容易遭人口舌。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此等大案,若不能秉公處理,我大夏如何叫天下人臣服?”

祁佑帝端起茶盞,捏着雨過天青的瓷蓋,輕輕撥了撥茶水,沉聲道:“你說的有理,可難道真要將兩位閣老,以及京中一衆涉案大臣,盡數問罪?還包括朕的皇兄……”

祁佑帝嗓音微顫,神色略顯蒼老,沉沉開口道:“宜太妃與太後相交甚好,她老人家大行前,曾握住朕雙手,懇求朕照顧好瑜親王,且皇兄早年隨父征戰,落下一身的傷病,如今年事已高,哪裏還經得起押京審問……”

“父皇素來仁慈。”江晗誠懇道:“可要是因瑜親王一人,損了大夏威信,咱們或許就不止無顏面對宜太妃了。”

祁佑帝微微抽了口涼氣,眉間的陰雲更沉了。

雖然心裏不受用,但他知道江晗的話沒錯,心裏又下不了狠心處理,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隔了許久,再抬起頭,祁佑帝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位皇爵——

五皇子立刻縮起脖子低下腦袋,顯然毫無任事之勇。

七皇子專注的看着自己,目光澄澈,卻無一絲城府才略。

還有九皇女……正偏頭看着殿外發呆!

祁佑帝咳嗽了兩聲。

九皇女依舊看着殿外發呆……

祁佑帝搖頭嘆了口氣,喚道:“沉月啊。”

九皇女忙不迭回頭,起身拱手應道:“父皇!”

祁佑帝眼瞧着這老九如今個頭也抽長得跟成人無異,卻依舊是孩子心性,是在叫他哭笑不得,心中的惆悵反倒被吹散了些,深吸一口氣笑,問道:“你也給父皇說說,這案子如何處理才妥當?”

江沉月挑眼去看龍案後端坐的父皇,淡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

祁佑帝從未與最小的皇爵商議過國事,此番開問,雖是調侃,對於江沉月而言,確算是首次議政,馬虎不得。

江沉月目光流轉,掃過兩位長兄長姐,二人皆目光期待的回看過來,都希望這皇妹能贊同自己的提議。

祁佑帝咳嗽一聲,喚回她的目光,故作嚴肅道:“父皇想聽聽你自己的看法,不要隨便贊成一方來糊弄。”

江沉月長睫忽閃,低頭道:“是,兒臣以爲,父皇此次出巡,應當帶上京城所有涉案官員,在應天府遊玩半月即可。”

話音剛落,對面的草包大皇子和縮頭五皇子都噗嗤笑出聲。

祁佑帝也禁不住朗聲大笑出來,在座的人,唯獨江晗略顯失望的看向自己一手教導出的小皇妹,面上略有些僵硬。

“你啊……”祁佑帝伸手朝江沉月點了點:“這麼大了,就知道玩兒!”

江沉月眸光微微流轉,繼續認真躬身道:“遊玩是假,恫嚇是真。父皇,兒臣以爲,此案不適合大動干戈,也不可無視揭過,更不可處置不公。

父皇應當藉此次出巡,在當地宴請所有涉案官員,使其心中有數。

您不發力,他們反而誠惶誠恐,一旦出手,左不過魚死網破。

力量未顯露時,才最叫人恐懼。

他們不知道您會如何出招,必然人人自危,不敢再行貪墨。這般叫他們的罪行昭然若揭,卻不點破,看似無爲,卻能起到最大的警示作用。

此後若再有人敢冒頭違法,就直接推出午門。

這絕不是特赦,只是叫衆人心中瞭然,卻不點破。這番無爲,便是將涉事官員戴上最沉的鐐銬。

否則,即使將罪臣全部清換,也保不定未來會災難重演,望父皇能從鹽運官職的監察體制上,做出根本的改革。”

話音落,滿座駭然!

**

寧壽宮後有一處別緻的小花園。

幾個宮女又瞧見九殿下在不遠處倒騰幾隻甲殼蟲,而後小心翼翼的放進學囊裏,起身去學堂。

宮女們不禁又小聲議論開了。

“咱們大夏的超品皇爵,怎麼喜好總這麼稀奇呢?”

“你懂什麼?天賦異稟的人物,哪裏是咱們這等凡人能夠看透的?殿下既然捉了蟲子,其中必然暗藏着潑天的玄機!”

國子監,文華閣。

顧笙見九殿下駕到,起身行禮,坐下後,就順手接過九殿下的學囊,去翻第一堂先生要講的書。

須臾,一聲清脆嘹亮的驚叫聲響徹文華閣——

“啊啊啊啊啊!”顧笙拼命甩掉粘在手上的甲殼蟲,滿眼噴火的瞪向江沉月,怒斥道:“殿下!你怎麼能這樣呢!”

一片安靜。

九殿下悠然落座,挑起脣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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