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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頭上亮起的火把很多,張暮這些門生自然清楚這些不可能是援軍!整個青州書院因陸離的奪權之舉,被瓦解的支離破碎,僅僅剩下兩千左右的將士進行守衛,就連自身部署都勉勉強強,更不可能有餘力再去支援。
只是這種將火把一支支點亮,像極了隊伍在山道間前行,火光隱隱蔓延,給予姜家將士一種愈來愈深的恐慌。
正在攻擊營寨的攻勢瞬間消退大半,很多剛剛還在與書院進行搏鬥的將士,很快就退回了大隊伍之中,身在行伍之間,前有箭樓的木質要塞,後有不知數的茫茫敵軍,少有人還能安然自若,去極爲冷靜的思考這到底是不是一個陰謀。
“收縮!收縮!”
“快點佈陣型!後面有敵軍上來了!”
姜家隊伍裏指揮的聲音很凌亂,但不影響部隊的運轉,整治隊伍在恐慌中很熟練的穿插站立,遙遙看去,竟在營寨前這一片平原上擺出了一個大大v字,深受書院薰陶的門生對此並不陌生,雁行陣!
大陸北方常用陣型之一,有以箭矢之力禦敵百步之外的美譽。
張暮看的仔細,正欣賞這兩軍對壘的最大變數時,身前透明屬性板卻忽然閃爍。
【看破】:雁行陣,大陸奇人觀北雁南飛時所創,歷經數百年演練。成大陸最普遍的陣型之一。初級變陣效果:弓矢威力+10%,射程+10步。左右兩翼防禦-10%。
泛着瑩白色光芒的屏幕上,閃過一條從未見過的【看破】。張暮愣了幾秒,纔想起這是50點【看破】所帶來的附屬說明,嚴格講只是一種基於陣型的簡單介紹,而且只能看破那些基本陣型,像夏侯霖那般水準的九宮之陣,那是50點看破怎麼也解析不了的。
沒時間多想,張暮只是在屏幕上簡單看了兩眼,便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遠處的戰場。
而恰巧就在此刻。變化再次發生!!
轟隆轟隆
伴隨着幾聲巨響,從戰場上的雁行陣中央瀰漫起濃濃黑煙,一顆巨大火球自營寨拋起,飛馳,然後落在姜家陣型中碎裂。被砸中而粉碎的器官、四肢、碎肉分散在周邊十幾米的範圍裏,爆炸所帶起的火焰,燃燒附着在那些周邊的將士身上,滋生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肉香味。顯得極其恐怖。
抑制不住的恐慌瀰漫。
一時間血流成河,一個將士剛剛站起。就被煙火似的火球砸中,胸腔擊碎!像是扔下裝滿水的玻璃杯,鮮血如同水般濺射!然後火焰燃燒着屍體,將其一點點化爲灰燼!
死狀極其悽慘。瞬間震懾住很多人。
佇立在山另一邊張暮等人看的並不真切,遠遠感受不到這種恐怖,但他們能看出姜家隊伍正在退卻。也能看到這種火球拋射所帶來的莫大威懾!
“餘家鼎這次真是下了血本......”張暮低聲着喃喃自語。
這種‘火球’的造價着實不菲,需要將一種特殊石塊放在桐油裏浸泡許久。方纔有這種遇火就着通體燃燒的效果,而且撞擊時所產生的碎裂與爆炸也分外相似。十分驚人!
張暮聲音小,但不代表周圍人聽不到。
“餘家鼎?”老鬼皺起眉,隨即又否定似的搖搖頭。“他不是那種會爲書院付出代價的人......”
“確實不會。”話題來到了關鍵地方,張暮很是輕描淡寫的笑笑。“所以他是爲了自己,爲了依附姜宏哲後人這顆參天大樹而煞費心力,着實不容易。”
一時寂靜。
偌大山林中除了呼吸之外,只有風聲在動。
老鬼與潘光相視無言,彼此目光相對,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那抹掩藏不去的駭然!
......
半柱香前。
張平跟隨着一個僕人,在有些曲折的大營中行走,這座大營一片烏黑,營地內所有的防禦設施都是黑色的,帳篷是黑色,武器是黑色,就連不斷巡邏的將士身上都穿着黑色甲衣,遙遙望去,平添生出一種壓抑。
這是姜家戰鬥力第一的親衛隊,墨軍。
而這支隊伍,往往只守護着姜家族人與勢力中一些地位極高的人物。張平走着,大營內寂靜的很,除了夜晚的火把與將士行走的腳步聲外,似乎什麼聲音都沒有,再仔細聽,就只剩下胸腔間的心跳。
從軍十數年的張平,依舊微微緊張。戰爭開始,能讓先鋒官都調回來的事自然不會是小事。姜家嫡、庶之爭無時無刻不在進行,對此張平並非不陌生,但他職位太小,無論上面有何種風吹雨打,對他的影響都微乎其微。
就像大衍王朝的覆滅,上面的人倒了,底下的還會依舊生活。
可這次,好像不太一樣。
“到了,將軍請進。”前面帶路的一側身,將一頂透有雅氣的木棚露了出來,木棚四周黑布相圍,僅僅露出一扇簾門。
黑漆漆的,片寸光芒難進,只是在這木棚外的頭頂上方,刻着一個無比匠氣的大字,字體凹入木中,由硃砂與清墨共同描繪,書寫成一個半紅半黑略有玄機之意的墨!
張平身子一抖,瞬間知道自己要見的是誰。
......
不談姜雲浩身份所帶來的震動,回到慘烈戰場上,兩軍對峙的形式開始越發明朗。
此刻即便是一個毫無經驗的平常人,也能判斷出姜家已有潰敗的趨勢,從而流露喜笑於色的神情。但置身在戰場中央的餘家鼎沒有,孔良沒有,連相較而言城府最低的姜雲浩也沒有展現任何喜色,顯然,眼前並非是他們想要的結局。
與書院勝負無關,姜雲浩等人想要藉此進入姜家,依靠姜宏哲的身份奪取姜家大權。
首要的,便是判斷迎接他們的事哪一派人,但眼前局勢發展的太過自然,就好像這支隊伍裏沒有偏將的存在,任憑士氣被身後山體上的那些火把干擾,一點點恐嚇,都能渠道莫大作用。
餘家鼎滲出些許汗跡,看不出是因爲什麼,最起碼面容上的神情還沒有太多改變,只是嚴肅了些,眉頭更緊蹙了一點。
“我們該走了!!”
“張平還沒有出現,這似乎太早了點吧。”孔良微微猶豫。“你作爲姜家內應這麼多年,不應該會在情報上出錯。”
姜雲浩沒說話,只是將目光看向餘家鼎,面容上大體維繫着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是目光還有些微微閃爍,有心人還會從裏面看到不安,這是上位者能給他人帶來壓力的一項基本功緘默,當然,現在給予的感受還微乎其微。
“必須要走!”餘家鼎以無比肯定的語氣重申一遍。“這一仗的最大用處,就是爲我們判斷出來人的派系,若爲嫡系,早在這仗之前就會以‘戰書’的形式聯絡彼此,若是庶族,現在就是斬草除根的最好機會!可現在......”
“有變數了......”孔良眯着眼,接着連忙側過身,又向姜雲浩說道:“公子,還是速速離開爲好。”
姜雲浩點點頭,營寨中央的木樓上,三人轉身而下。
在即將邁入階梯的時候,餘家鼎與孔良目光相對,在他們心裏,姜家之內既不會拉攏也不會敵對姜雲浩的人確實也有,但......
“希望他不會來。”
孔良不語,只是默默的點頭。
......
“偏將張平,我們應該見過面。”
眼前是一個身材消瘦帶着白色面具的柔弱男子,說話的聲音一如外形,輕輕柔柔,似潺潺流水難生厭煩。
張平坐在柔弱男子的對面,臉上還有些茫然的神色,似乎怎麼也不相信,眼前這個人物會出現在自己眼前。他強自鎮定,然後扯扯嘴角弄出一個有些市儈的笑:“不知道大人怎麼來了?”
“我想用一下先鋒官的指揮權力。”柔弱男子的話無比直白。
“大人說的哪裏話,這等事情只需開口,我萬沒有拒絕的道理。”張平想都沒想,瞬間就應下。對他而言這是一件好事,張平原本就不想參與到這種姜家內部的爭鬥,他職位太小,稍有波及,都說不好自己會落個什麼樣的結局。
“只是家主那裏......”
“我會去說。”柔弱男子很輕聲的說道。“家主會同意的。”
他目光直視着張平,因爲這張白色面具的緣故,柔弱男子的眼神顯得格外生動,就好像在逼視着某人。“你下去吧......”
“諾。”
張平應聲,對方沒有給他太多說話的機會,但他已經知足。畢竟,柔弱男子可是進入【風雲榜】上的大人物,而且與那後幾十名的人物不同,他排名44,是姜家裏首屈一指連家主帳都可以不買的大人物。
簾門挑起,又落下。
木棚搭建的房間裏,重新落入了黑暗。
一切安安靜靜,吹滅了房間裏亮起的最後一支火燭。月光從支起的窗幕中流入,漫天星光流轉,柔軟男子看着不禁有些呢喃:“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百年前的八大流派,百年後的殘垣廢墟......【陰陽】也可能該退入歷史了,【墨家】非攻,可並非不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