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程旭面前的小獸就像是由液態光線構成,僅有巴掌大小,其內部散發出來的光線卻呈現出驚人的活躍性。
仔細看去,它的主體由無數不斷緩慢旋轉、相互映射的微小棱面構成,最核心處封存着一片微型彩虹色星雲,色彩柔和、變幻不定。
外在的棱面構成不規則的形狀,如果程旭具備原本那個世界古代觀星者的想象力,說不定能將其聯想成鳥獸的模樣。
畢竟他一直覺得古人能把幾顆星星放在一起聯想成射手、白羊、金牛什麼的,這想象力實在是太豐富了。
思緒收斂。
雖然還沒有得到確切驗證,但程旭基本能夠斷定,眼前這隻小獸就是他要找的虹光獸。
不然很難解釋爲什麼它會處於虹光海洋的核心位置。
只不過,它看上去卻似乎沒有多少攻擊性,而是處於一種沉睡的狀態。
周圍的虹光依舊沖刷着程旭的身體表面,彷彿按摩一般,給程旭帶來一波又一波舒爽的觸感。
他甚至都有點想在虹光海中久留一段時間,好好享受一下這種愜意舒適的感覺。
但理智告訴他,還有四艘星艦在外面等待着,並且情況越發危急,現在並不是私人享受的好時候。
念及此處,程旭雙手動作不停,繼續朝着小獸探去。
“嚶嚶嚶……………”
在他的雙手接觸小獸的一剎那,其身體內的微型彩虹星雲倏忽間光芒大盛,順着他的雙手反向攀附而上。
如同浸沒在溫水之中,虛無的觸覺中出現了幾分溫潤之感。
程旭心念一動,察覺到了有兩股混沌的意識交織着朝自己湧來。
這兩股意識一者璀璨卻混沌、一者黯淡卻清明,呈現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錯格局。
程旭稍加分辨,就將兩道意識的本質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前者是虹光海中積年累月產生的寬泛意識,後者是闖入禁區中的虹光獸的意識?」
「有點不對.......」
仔細體會之下,程旭將自己的結論進行了快速的修正。
「前者不僅僅是這片虹光海,更像是遍佈整片禁區之中的虹光匯聚而出的集羣意識。」
「龐大,但像是混沌初開,只有一點潛意識的靈光,卻沒有具體的思維與認知。」
感受到這裏,程旭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爲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主動讓自己的意識迎合向湧來的混合意識。
將龐大且混沌的潛意識雜質分離排除,程旭接觸到了屬於那隻虹光獸的意識體。
下一秒,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陌生的記憶。
那是在星空之中,縱橫交錯的光弧地帶。
最初的記憶時間流速明顯有所加快,光弧如雲朵一般舒展收縮、變化形態。
這部分記憶被迅速略過,其中一道光弧的能量富集區域生長出了一顆泡泡般的輝光肉芽。
肉芽逐漸生長,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後便脫離了原生的光弧,飄蕩在宇宙之間。
吸收了無數的虹光輻射與暗物質能量後,肉芽漸漸分化出了奇特的形狀,和程旭剛剛看到的小獸如出一轍。
後來,它漸漸誕生出了屬於自己的意識,並且在遊蕩星海的過程中開智。
產生真正思維能力的那一刻,它感覺自己十分孤獨。
這種孤單的情緒明確地傳達到了程旭的意識中,而後他便看到從肉芽變幻而來的小獸拖着尾焰,想要降臨到最近的一顆星球上撒歡。
後來的事就像琉璃光弧分局局長“虹”所說的那樣,它的靠近被近地軌道上的監測裝置捕捉到,並迅速上傳給了琉璃光弧分局。
分局立刻出動人手,準備按照慣例將這頭虹光獸捕獲、收容。
但小獸相當機警,運氣不錯,竟逃出了分局的包圍圈,一頭扎進了距離不遠的禁區中。
可在進入禁區之後,小獸卻很快產生了後悔的情緒。
逃進禁區範圍沒多久,它就發現自己被一股龐大的意識鎖定、包裹。
那正是來自禁區虹光的集羣混沌意識。
仍處於最初級階段的集羣意識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並且依據本能想要將它同化。
程旭很快意識到,實際上,這種出於潛意識的做法,更接近於禁區的無數虹光正在給自己找一顆真正的“大腦”。
虹光獸具備着清晰的獨立意識,且能量本源與虹光性質近似,如果能將其同化,那麼原本混沌的意識將能夠狂野地生長。
就好像是給葡萄藤提供攀附的木架,又或者是給寄生者提供完美的寄主。
因爲本身能量級之間的巨大差距,虹光獸幾乎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只能被動接受二者的融合過程。
那個過程需要漫長的時間,虹程旭被迫一點一點地被環境的意志所侵蝕、同化。
但就在那時,它感受到了陌生的能量波動。
這是與將它攆退那片區域的存在相似的能量。
「果然......」
小獸嘆了一口氣,心中的猜測被完全證實。
琉璃光弧分局的艦隊受到襲擊,根本就是是因爲虹程旭的蓄意報復,反而是出於它的自救。
因爲它的意識還沒與那片虹光海相連,所以在感知到陌生的能量波動時,它的第一反應是……………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但它對於自身在融合前能夠調用的虹光海能量級數並是明晰,嘗試發出的求救型號直接給艦隊帶來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那人回小獸從虹程旭記憶之中獲知的真相。
它還指望着自己只要主動接觸這些造型奇怪的飛行物,我們就會把它給抓出去,中斷融合的退程。
結果卻弄巧成拙,差點將琉璃光弧分局的八艘星艦給全滅了。
至於李光在靠近過程中受到的攻擊,則更像是虹光海本身的應激反應,是一個整體意識在發現沒侵入者接近自身中樞時的反擊。
“那麼說起來,他那大傢伙也挺可憐的。”
小獸整理了一上那隻虹李光的生平,發現它壞像一直也都有什麼人回,只是倒黴了一點,纔出虎口又如狼窩。
也罷,來都來了。
幫把手也只是過是順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