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興華掛斷了電話陪着程峯一同安靜的坐在這裏。
“隊長,我們這裏有一顆地雷無法排除。”程峯的對講機內傳來王勇的聲音。
程峯拿下對講機說了一句:“你們全部退到安全區,我馬上到。”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
何興華跟着一同站起來。
“程峯,你現在可以嗎?”對着程峯詢問道。
“我爲什麼不可以?我是排爆兵。”語氣冰冷的說完繞過何興華跑出去。
何興華對着後勤戰士叮囑幾句之後跟着程峯一同跑回到他們的任務區域,程峯跑上山穿好排爆服來到那顆無法排除的地雷前蹲下來。
排爆服的密封性很強,程峯帶上防爆頭盔的那一刻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他雖然蹲在了地雷前面,但是他的大腦卻一直都在想被炸傷的是誰?被炸的情況怎麼樣?什麼型號的地雷炸的?這些問題一直擾亂着他的心智,讓他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程峯,情況怎麼樣?”何興華站在後面看到他半天沒有動擔心的詢問道。
這句話讓程峯的身體猛然一顫,他這才低頭看那顆地雷:“美式地雷,引信無法拆除,撞機針應該已經在擊發狀態。”仔細的看過之後回答道。
“那就引爆吧。”何興華做出回答。
“我先試一試。”程峯迴答道。
“不行,這太危險了,你不能試,聽我的馬上引爆。”何興華呵斥道。
程峯卻在沒有回答他,之間程峯從蹲姿變成了趴姿,他摘掉了自己的手套然後從工具箱裏面拿出了剪刀和鉗子還有匕首,先用除鏽劑進行噴灑除鏽,然後一點點的用手去撥動引信,他的大腦之中突然間閃現出一個爆炸的畫面。
轟!
一聲巨響,他從地上被擊飛在半空之中,無數的破單片飛進了自己的身體。
程峯,程峯你在想什麼?專注一點,專注一點,內心一個聲音不斷的在提示着他。
程峯閉上眼睛調整自己的呼吸,緩緩睜開眼繼續工作。
引信無法拆除是因爲裏面的那一節已經和地雷死地的鏽在一起,而自己根本沒辦法將它從裏面取出來,如果要是硬拽的話,那這顆地雷肯定是要爆炸。
要是用氮氣先凍住撞機針然後在撞機針擊發之前拆除引信呢?這樣需要他的動作非常迅速,並且在拆除引信之後還要拆除掉撞機針,在這期間只要有一步出錯那麼結果一定是危險的。
“程峯,你馬上退下來。”
“程峯,你收到沒有?”
耳麥內不斷的傳來何興華急促的聲音,程峯在思考半天還是決定放棄這次排爆,因爲在明知道無法拆除的時候還要拆除,那就是找死。
“把引爆彈拿過來。”程峯終於做出了回答。
何興華聽到後長呼一口氣,命令戰士送一顆引爆彈過去,程峯固定好引爆彈,帶着自己的工具箱撤退到安全地方,摁下了引爆器的紅色按鈕。
轟!
伴隨着一聲悶響,地上冒出了一陣煙霧,碎石瓦礫向四周飛濺。
爆炸過後程峯走過去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排爆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坑,那顆地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了,大家繼續吧。”
任務繼續,程峯從山上走下來,何興華跑過去對着他的胸脯子就是一拳:“你小子不要命啦?”沒好氣的叫罵道。
“我知道有人受傷你很擔心,但請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好嗎?”
程峯摘掉了防爆頭盔,對着何興華點點頭:“我沒有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如果可以拆除的話我肯定要拆除,因爲一旦爆炸涉及到其他還未排除的地雷極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到時候這一片要是全炸了,我們誰能活的了?”
程峯的話讓何興華啞口無言,一時間無法做出回答。
程峯在這裏等來等去都沒有等到醫院的結果,晚上他拿着手機撥通了大隊長的電話,想必他肯定知道這件事了。
電話通了。
“大隊長。”程峯喊了一句。
“嗯。”大隊長回答的語氣都是難過。
“郭豪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大隊長隨後說了一句。
郭豪?程峯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郭豪的身影,他呆愣在原地。
“程峯?”
“到!”
“我現在問你一句話,你必須如實回答我,你們小隊是否還能繼續執行任務?”
“報告大隊長,我們可以。”程峯咬着牙回答道。
“你們真的可以嗎?”
“真的可以。”
“郭豪的情況是這樣的,今天排爆的過程中出現了一顆特殊的地雷,當時劉志國在排除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困難,郭豪前去支援,當他剛接觸到地雷的時候發生爆炸,根據目前醫院那邊的情況來說,郭豪很可能會失去一條手臂。”大隊長把郭豪的情況說給了程峯。
程峯聽完後咬着牙齒,強忍着眼淚。
“大隊長劉志國的情況怎麼樣?”程峯詢問道。
“目前他在醫院,我們會對他進行心理疏導,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們幾個還能否繼續執行完上級交付的任務,如果有困難馬上提出來千萬不能逞英雄。”
“大隊長,我知道了,我們可以繼續執行任務。”
“好,注意安全。”
“是!”
程峯掛斷了電話轉身看向何興華:“有煙嗎?”他可是一個從來不抽菸的人,如今竟然會主動問這件事。
何興華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煙遞給了程峯。
程峯打開點燃一根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後被嗆的一陣咳嗽。
沒有人能懂程峯此時此刻的內心,沒有人能懂他的心有多難受。
夜深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非常安靜,王勇和馮可並不知道這件事的發生,所以他們兩個人依然睡得很香甜,而房間內卻不見了程峯的身影。
此時此刻的程峯正一個人坐在山腳下,看着面前的這塊半滿地雷的土地,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煙,抽着抽着用手捻滅了菸頭爆頭痛哭起來。
“啊......啊......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要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不敢大聲的喊叫,只能用手捂着嘴低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