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毒行動的第十四天,羅賓簽署了《全國禁種法案》。
這份法案在國會全票通過,沒有一張反對票。簽字儀式在總統府新聞發佈廳進行,全程直播。
羅賓拿起鋼筆,在法案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他抬起頭看着鏡頭。
“從今天起,墨西哥全境禁止種植罌粟和大麻。已查明的種植園全部銷燬,土壤進行化學中和處理。農民改種玉米、豆類、咖啡。種子和肥料由聯邦政府免費提供。收購價格由聯邦政府兜底,確保種糧食比種毒更賺錢。”
他放下筆。
“如果有人繼續種毒,不管藏在多深的山裏,我會親自去燒。這不是警告,是通知。”
簽字儀式結束後,總統府新聞辦公室的新任發言人卡洛斯·埃雷拉首次登臺。他今年三十九歲,做過十五年調查記者,兩次被毒販威脅,三次被前政府打壓。羅賓在七天前親自打電話請他出山。
埃雷拉站在發佈臺上,翻開面前的數據彙總。
“墨西哥禁毒緊急狀態實施十四天。以下數據已經過第三方獨立機構覈實。”
“聯邦警察和軍隊在全國三十二個州同步展開清剿行動,累計摧毀罌粟種植園面積七萬三千公頃,大麻種植園四萬一千公頃。毒品加工窩點三千一百個被完全拆除。繳獲冰毒四百二十噸,海洛因一百九十噸,可卡因三百三十
噸。繳獲非法槍支超過四萬支。”
“被擊斃的販毒集團核心頭目包括錫那羅亞集團七人,哈利斯科新一代集團六人、海灣集團五人、米卻肯家族四人、蒂華納集團三人。被逮捕的涉毒人員超過一萬四千人。”
“在舉報平臺上收到的舉報信息超過九十萬條,經系統覈查後確認爲高可信度目標並實施打擊的次數爲兩千一百次。所有打擊行動均由總統本人親自執行或親自指揮超凡特別行動隊完成。”
他翻到下一頁。
“經濟層面。過去十四天內墨西哥全國綁架案發生率相比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六十七。兇殺案發生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三。沿海港口和邊境口岸的貨運通關時間縮短百分之三十五。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昨天發佈了一份評估報告,
將墨西哥今年的經濟增長預期從百分之一點二上調至百分之三點八。”
埃雷拉合上文件夾。
“以上是禁毒緊急狀態的階段性成果。下一步,總統將在今天下午簽署《全國禁槍令》和《反黑幫法案》。”
在線觀看這場發佈會的全球觀衆人數突破三億。
下午三點,總統府。羅賓在同一個發佈廳簽署了兩份新法案。《全國禁槍令》規定除軍隊和聯邦警察外任何平民不得持有軍用級火器,現有非法槍支必須在三十天內上交至各地聯邦警察分局。《反黑幫法案》將所有參與綁
架、勒索、人口販賣的組織定性爲恐怖組織,成員最低刑期二十年,頭目將面臨叛國罪起訴。
消息傳出去之後,六個小時內有七個城市的黑幫聯合宣佈武裝抵抗。
米卻肯州首府莫雷利亞的“聖殿騎士團”黑幫頭目塞薩爾·普列託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了一段視頻。他坐在一間掛滿金鍊子和武器的房間裏,身後站着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幫派成員。
“羅賓·蒂烏·阿庫瓦爾。你想收繳我們的槍。你派軍隊來莫雷利亞試試,看看誰的槍多。你不過是一個美國人,跑來墨西哥演戲。我們不承認你是總統。”
視頻播放量在一小時內突破兩千萬。
羅賓看完視頻之後沒有開會,沒有部署,沒有調動軍隊。他從總統椅上站起來直接飛出窗戶。
鏡頭緊隨其後。
從墨西哥城到莫雷利亞的直線距離是兩百二十公裏。羅賓全程超音速飛行,抵達時音爆震碎了莫雷利亞老城區一半的玻璃窗。
普列託還在那棟三層樓房裏,周圍佈置了六十多個武裝成員和兩挺重機槍。他在二樓窗戶裏看到了從天而降的羅賓,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切換。
羅賓的鐳射光柱從樓頂切到地基。三層樓房被垂直切成兩半,像被刀劈開的蛋糕。結構斷裂,牆體向兩側倒塌,煙塵吞沒整條街道。普列託的屍體從廢墟中被挖出來時已經無法辨認。
羅賓站在廢墟前,鏡頭對準他。
“誰還不承認我是總統?”
這段畫面的全球實時播放量在十二分鐘內突破五億。
米卻肯的另外三個黑幫在普列託死後三小時內全部投降。他們派出代表走進莫雷利亞的聯邦警察局交出武器清單。同一天晚上,哈利斯科州、格雷羅州和塔毛利帕斯州的七個黑幫宣佈解散。
禁槍令推行第一天。三十天期限開始倒計時。
墨西哥城北區的一處低收入社區裏,聯邦警察設立了臨時槍支回收站。第一天上午來交槍的人排了四條街。老人把生鏽的左輪手槍放在桌上,中年女人從包裏掏出一把用布裹着的霰彈槍,十七歲的少年交了一把M4——他在
幫派裏混了兩年,三天前退出。
警察清點槍支編號記錄類型,然後遞過裝有現金的信封。每一把上交的槍都對應着一筆不等的補償金。一個老人接過信封時雙手顫抖。他交出了兒子死後留下的AK。兒子三年前在幫派火併中被流彈打死。
“這把槍在我牀底下放了三年。”老人的聲音發抖,“我不想再看到它。我想讓我孫子上學。”
這些畫面被羅賓的攝製組全天跟拍,在當晚黃金時段在全國公共屏幕上播放。
亞利桑那州鳳凰城東南,沃特公司總部。深夜十一點。
炸雞叔站在他的辦公室裏,窗外是燈火通明的生物科技園區。他面前的桌子上攤着十二份文件————新墨西哥州工廠的生產報表、亞利桑那基地的超人類庫存清單、第三代五號化合物的穩定性測試數據。他的助理站在門口。
“老闆剛纔打了電話。沃特公司所有實驗基地、生產設施和研發部門,要在六十天內整體搬遷到墨西哥。基地選址已經發過來了——索諾拉州沙漠裏的一處廢棄軍事基地,距離美墨邊境線約一百二十公裏,總面積是亞利桑那
基地的三倍。”
炸雞叔轉過身。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走到牆上掛着的北美地圖前。他的手指按在索諾拉州的位置上。那個地方在墨西哥版圖的西北角,夾在加利福尼亞灣和奇瓦瓦沙漠之間,人煙稀少,地形開闊。
“邊境線以南一百二十公裏。”他重複了一遍距離。
“是的。唐納德總統已經通過非正式渠道確認了——美方對沃特公司設備經由亞利桑那州諾加萊斯邊境口岸出境不設任何限制,文件上會寫‘生物醫藥設備跨境轉移'。”
炸雞叔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羅賓的號碼。電話響了半聲就接通了。
“老闆。搬遷命令我已經收到。我需要確認一下節奏——一是分階段遷移還是全部同時移動?”
“全部。”羅賓的聲音從加密線路裏傳來,帶着輕微的電流聲。“亞利桑那基地和新墨西哥工廠的所有設備、所有庫存,所有研發資料。五號化合物的合成產線,美麗毒素的生產車間,基因編輯實驗室的每一臺離心機。全部
搬。”
“正在進行中的實驗品呢?亞利桑那基地目前有兩百名處於不同激活階段的第三代超凡戰士,他們的身體狀態還依賴基地的生命維持系統。如果中斷超過七十二小時,會批量報廢。”
羅賓停頓了一拍。“能運輸的就運,不能運輸的直接激活。激活之後再運。’
“激活之後的兩百名第三代超凡戰士需要指揮框架。他們被編輯了服從性基因段,但仍然需要人類指揮官來分配任務。”
“指揮官已經在墨西哥準備好了。從聯邦警察和軍隊裏挑選的三百名忠誠軍官正在接受培訓。超凡戰士到了之後直接編入新組建的‘墨西哥超凡兵團”。”
炸雞叔點了點頭。“明白了。搬遷從明天開始。六十天之內,沃特公司的每一臺設備都會越過邊境線進入墨西哥。美國本土只保留鳳凰城的行政辦公室和一個研發聯絡處。”
“還有一件事。”羅賓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美麗毒素的全球供應鏈不能斷。那些富人客戶的錢不能斷。讓生產團隊在搬遷期間保持最低產能運轉,舊工廠和新工廠之間不能有斷檔。”
“明白。舊工廠的最後一批產品下線之前,新工廠的第一條產線已經調試完畢。”
羅賓掛了電話。
炸雞叔放下電話,站在辦公桌前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走到電梯前按下了通往地下十五層的按鈕。電梯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開始下沉。燈光在每一層透過玻璃門閃過。他要親自去B15層基因編輯實驗室覈對搬遷清單——每一
臺設備,每一份基因樣本,每一個還沒激活的胚胎艙。
墨西哥城總統府。同一天深夜。
露西亞敲了兩次門才推開。羅賓正站在窗前看着憲法廣場上的夜色。廣場上的人羣還沒散,他們舉着蠟燭和國旗,像是在守護某種剛剛誕生還不太穩固的東西。
“總統先生。您讓我安排的事安排好了。”
“哪一件?”
“娜塔莉·卡特警官和安娜女士的接機計劃。”露西亞的聲音公事公辦,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們將在明天下午抵達墨西哥城國際機場。總統府衛隊已經做了安全評估,會安排專車把她們接到總統府官邸。”
羅賓轉過身。“官邸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總統府東翼的私人居住區已經清理完畢,安保系統單獨獨立於總統府行政區域。窗戶面向內庭花園,不臨街。衛隊在內庭花園部署了六名超凡戰士作爲固定崗哨。”
羅賓沉默了片刻。
“露西亞。她們到了之後,你不用在場。”
“明白。”
第二天下午四點,墨西哥城國際機場私人停機坪。
一架灣流G550從北方飛來,機身沒有任何標識。飛機滑行停穩之後舷梯緩緩降下。第一個走出來的是娜塔莉·卡特。她還是那副樣子——緊身牛仔褲,皮夾克,金色長髮紮成高馬尾。她的眼睛在墨西哥下午的陽光下半眯着,
嘴角帶着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二個走出來的是安娜。她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手裏拎着一個不大的旅行包。她的表情比娜塔莉更安靜,但眼神裏有一種同樣的東西——她們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總統府專車是一輛防彈的黑色凱迪拉克,停在舷梯腳下。車門打開之後,娜塔莉彎下腰往裏看了一眼,然後直起身子。
“他呢?”
露西亞站在車門旁邊,平板在手裏微微傾斜。“總統先生在總統府等你們。他今天下午有三個法案要籤,實在抽不開身。’
娜塔莉和安娜對視了一眼。安娜輕輕笑了一下。
“三個法案。他在電話裏跟我們說他在墨西哥很忙,我們還以爲他在敷衍。
露西亞搖了搖頭。”他沒有敷衍任何人。”
專車沿着改革大道向憲法廣場方向駛去。娜塔莉靠着車窗,看着窗外墨西哥城的街景——牆壁上的大幅禁毒宣傳海報,路邊排着長隊交槍的市民,聯邦警察的裝甲車在十字路口巡邏。這座城市在半個多月前還是一個被毒販和
腐敗吞噬的泥潭,現在它看起來像一座剛打完仗正在包紮傷口的城市。
“這些都是他做的?”娜塔莉的聲音很輕。
“是的。”露西亞坐在前排,平板放在膝蓋上,“過去十四天,他平均每天只睡不到兩小時。他親自飛往每一處毒販窩點。他眼睛裏的鐳射光柱燒掉了全國百分之九十的罌粟田。他讓墨西哥的兇殺率在兩週內下降了將近一半。”
安娜看着窗外那些排隊交槍的人,沒有說話。她的手放在旅行包的拉鍊上,指尖輕輕摩挲着金屬拉鍊頭。
專車駛入總統府地下車庫。露西亞帶着她們穿過安保通道,經過超凡戰士固定崗哨,經過聯邦警察的內部檢查站,最後停在內庭花園的入口處。
“總統在花園裏等你們。”
娜塔莉推開花園的鐵門。內庭花園不大,種着墨西哥本地的龍舌蘭和仙人掌,中央有一個小噴泉,噴泉旁邊放着一張鐵藝長椅。羅賓站在噴泉前面,背對着門口,正在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上的什麼東西。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來。
娜塔莉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她大步走過去,雙手攥住他的衣領把他推到噴泉邊緣,吻了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過去這段時間所有的等待和擔憂都揉進這個吻裏。
安娜站在門口沒有動,眼淚已經順着她的臉頰滾下來。她從來不擅長用肢體表達情緒,但她此刻也不需要。
羅賓輕輕掙開娜塔莉的手,走到安娜面前,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我讓你們等太久了。”
安娜搖了搖頭。“你活着。這就夠了。”
當晚,總統府官邸的餐桌上擺了四個人的晚餐。墨西哥捲餅,黑豆泥,加了肉桂的咖啡。和羅賓平時一個人喫的一模一樣。露西亞本來不打算坐下,但娜塔莉一把把她拉到椅子上。
“你在電話裏跟我們說過你,羅賓說你是他的右臂。右臂應該和身體一起喫飯。”
露西亞端着咖啡杯,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她來總統府之後就很少笑。但今晚她笑了。
晚餐結束之後娜塔莉和安娜去了官邸的臥室。羅賓走到內庭花園裏,露西亞跟在身後,平板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信息。
“納瓦羅發來的。哥倫比亞政府的正式外交照會到了——不是非正式詢問,是正式照會。哥倫比亞總統邀請您訪問波哥大,商討‘聯合禁毒行動方案”。照會里明確提到希望能借用您的超凡特別行動隊協助清理哥倫比亞境內的
製毒窩點。”
“照會最後還附了一句總統的私人附言。”露西亞把平板遞給羅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