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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緊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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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善人安理會緊急閉門會議的請求,在白宮遇襲後四十分鐘內被正式提出。美利堅常駐聯合國代表克萊頓大使連夜從曼哈頓上東區的公寓趕往總部大樓。他的奔馳防彈車在東河大道上飛馳,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繃緊的臉

上明滅交替。

“這次必須拿到一份有牙齒的決議,”他對着加密電話那頭的新任國務卿說,聲音因爲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不是聲明,不是關切,是授權動武的硬性條款,是能夠直接派遣聯合部隊進駐墨西哥城的法律依據。”

紐約聯合國總部大樓的圓形會議廳裏,十五個安理會成員國的代表已經在凌晨兩點全部就位。每個人面前都擺着早已冷掉的咖啡和厚厚一疊緊急打印的簡報文件。會議廳穹頂上那幅象徵世界和平的壁畫在熒光燈的照射下顯得

蒼白而諷刺。

克萊頓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走進會議廳時,空氣裏瀰漫着速溶咖啡和腎上腺素混合的刺鼻氣味。他沒有寒暄,沒有握手,沒有任何外交禮儀的鋪墊,直接把一疊衛星照片和彈道分析報告摔在環形桌上,紙頁散開時發出清脆的響

聲。

“各位,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入侵,”他的聲音在隔音牆之間來回撞擊,每一個單詞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由單一個體對一個主權國家發動的全面戰爭威脅。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國家,不

是一支軍隊,而是一個能夠在六分鐘內摧毀白宮防禦體系的人形兵器。”

大屏幕亮起,白宮南草坪上那十個超級士兵被熱視線擊中倒地的高清畫面定格在所有人眼前。法蘭雞代表用手帕捂住了嘴,英不列顛代表摘下眼鏡反覆擦拭鏡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漢斯國代表的臉色白得像會議桌上那疊打印

紙。

“羅賓在橢圓辦公室裏當着美利堅總統的面處決了戰爭部長和國務卿,”克萊頓繼續推進,手指在平板上劃過切換下一張照片————那是赫排長胸口被貫穿後倒在地毯上的特寫,“然後他飛出窗外,在四十七秒內將十個注射了五

號化合物的超級士兵全部殺死,掀翻了三架武裝直升機,然後懸浮在華盛頓上空三百米處,用覆蓋整座城市的聲波向全美人民宣佈他將成爲他們的新總統。”

他停頓了一下,讓那些畫面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充分燃燒,然後翻開面前那本黑色皮革封面的文件夾,裏面的文件邊緣燙着美利堅國徽。“美利堅根據聯合國憲章第五十一條,正式向安理會提出以下要求——第一,立刻通過

決議譴責羅賓的行爲是對國際和平與安全的嚴重威脅。第二,授權組建多國聯合特遣部隊對墨西哥城實施全面軍事打擊。第三,凍結墨西哥政府及其所有高級官員在全球範圍內的全部資產。第四,對任何向羅賓政權提供支持或庇

護的國家實施自動次級制裁。”

克萊頓合上文件夾,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像機關槍掃射一樣掃過每一張臉。“美利堅已經遭受了二十一世紀以來最嚴重的本土攻擊,我們有三位內閣級官員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被謀殺。我提醒在座各位,你們今天

的態度將決定未來一百年的國際秩序走向。如果安理會連這種赤裸裸的侵略行爲都無法做出有回應,那麼聯合國憲章就是一張廢紙,而這棟大樓就是一座毫無意義的紀念碑。”

英不列顛代表霍華德爵士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整了整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的領結,清了清嗓子,以一種經過半個世紀外交訓練打磨出來的精確腔調開口。他的發言節奏控製得恰到好處,每一個重音都落在最能彰顯忠誠的位置

上。

“聯合王國完全支持美利堅的立場。羅賓的行爲不僅是對一個主權國家的侵犯,更是對整個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的公然挑戰。我在此代表國王陛下政府正式表態——聯合王國將參與任何形式的軍事行動,並且已經開始向百慕

大羣島的皇家海軍基地增派兩艘驅逐艦。如果需要,我們的特種空勤團可以在四十八小時內部署到美洲戰區。”

他的發言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獵犬在主人開腔後立刻跟進的第一聲吠叫————準時、忠誠、毫不遲疑。說完他微微頷首,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端莊得像參加一場皇家花園派對。

緊接着,法蘭雞代表德尚大使推開面前那杯已經冷掉三個小時的濃縮咖啡,站起身來。他的西裝剪裁考究,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血絲暴露了他在過去幾個小時內完全沒有合過眼的事實。“巴黎的態度與倫敦完全一

致,”他開口時帶着一種高盧人特有的,混合了傲慢與焦慮的複雜語調,“法蘭雞不能容忍一個自稱總統的超能力暴徒用這種方式重新劃定國界。如果今天默許羅賓吞併美利堅,那麼明天就會有人效仿他吞併比利時,後天就會有人

飛進愛麗捨宮要求法蘭雞與漢斯國合併。這個先例一旦開了,整個歐洲的邊界將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張廢紙。”

他頓了一下,用一種更加沉重的語氣補充道:“法蘭雞海外軍團的快速反應部隊已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我們的戴高樂號航母戰鬥羣可以在七十二小時內從土倫港出發橫跨大西洋。我們不是在討論是否出兵的問題,我們是在

討論如何出兵、什麼時候出兵,以及動用多少兵力的問題。”

漢斯國代表施耐德大使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站起來的時候腰背挺得像普魯士軍官。他的措辭比英法更加謹慎,每一個動詞都經過精心挑選,既表明瞭立場又爲後退留足了空間。“漢斯國聯邦政府正式譴責羅賓的行爲構

成最嚴重的國際罪行。我們願意向北約聯合部隊提供後勤和情報支持,包括開放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作爲聯合作戰指揮中心。我們的醫療部隊也已經處於待命狀態,可以隨時接收前線傷員。

他沒有直接承諾派兵————這是戰後漢斯國一貫的外交風格,軍事承諾永遠包裹在厚厚的道義外衣裏——但“後勤支持”和“基地開放”這兩個關鍵詞已經足夠表明萊茵河畔的立場。

島國代表山本大使站起身時,整個上半身幾乎彎成了九十度。那不是謙卑,而是一種刻入骨髓的儀式感,是戰後七十年來島國外交的肌肉記憶————在美利堅面前永遠保持最恭敬的姿態。“我國政府完全同意美利堅的評估。羅

賓的行爲是對民主世界安全根基的根本性動搖,如果安理會授權動武,我國將依據安保條約提供包括情報共享、後勤補給和基地使用權在內的一切必要支持。駐紮在橫須賀的第七艦隊部分艦艇已經進入待命狀態,隨時可以起

錨。”

楓葉國的代表麥克唐納大使臉上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難看——因爲羅賓那份吞併清單上第二個名字就是楓葉國。他的嘴脣發白,手指在桌沿上敲出微弱的顫抖節奏。“楓葉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吞併威脅。雖然我國常規軍事

力量有限,但我們將動員一切可用資源保衛我們的主權。渥太華正式請求啓動北約共同防禦條款第五條。我提醒在座各位——羅賓的目標清單上寫得很清楚,合併美利堅之後下一個就是楓葉國。今天你們坐在這裏討論美利堅的命

運,明天你們討論的可能就是我們國家的名字。”

他的聲音裏有一絲無法完全掩飾的顫抖,因爲所有人都知道一個冰冷的事實————如果美利堅擋不住羅賓,楓葉國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那條世界上最長的無防禦邊境線將從和平的象徵瞬間變成侵略的高速公路。

袋鼠國、幾維國、泡菜國、鬥牛國、風車國、巧克力國——一個接一個的代表站起身來,用各種語言說着大同小異的內容:譴責、支持、願意派兵或提供基地。會議廳裏的氣氛在半個小時內從一個危機討論會變成了一場精心

編排的忠誠宣誓儀式,每一個發言都像是一塊壘在金字塔上的磚,而金字塔的頂端坐着的是美利堅。

克萊頓靠在椅背上,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弧度。小弟們都表態了,接下來就該施壓那兩個真正關鍵的票了。他的目光落在環形桌對面兩個相鄰的座位上,那兩個座位上的代表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直沉默,沉默得像兩座

冰山。

克萊頓清了一下嗓子,用一種刻意放得隨意的語氣開口,彷彿只是在點一杯咖啡而不是在向地球上最強大的兩個對手施壓:“我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兩位已經在椅子上坐了兩個多小時了,想必已經充分聽取了各方的立場。”

張毅恆摘下老花鏡,不緊不慢地擰上鋼筆的筆帽。他已經在這個會議廳裏坐了整整兩個小時,聽了十五個國家的代表輪番上臺說了差不多的話——這些話他在過去三十年外交生涯中已經聽過無數遍,每一次美利堅要發動戰爭

之前都會上演同樣的劇本。他把鋼筆放進西裝內袋裏,然後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對摺的講稿紙,展開,平鋪在桌面上。整個過程慢條斯理,沒有任何急迫感,彷彿他不是在參加一場緊急會議而是在自家書房裏準備寫一副對聯。

“我認真聽取了各方的發言,”他的英語帶着標準的牛津腔,那是八十年代公派留學時在英不列顛練出來的口音,經歷了近四十年的外交生涯依然沒有絲毫磨損,“在正式表態之前,我想先確認幾個事實。”

“第一,根據美利堅自己提交的報告,這起事件的起因是唐納德總統在社交媒體上公開嘲諷墨西哥總統羅賓,稱他爲‘連私人飛機都沒有的窮酸總統,並且明確寫道‘如果羅賓真的覺得自己有資格合併美利堅,那我建議他先飛

到華盛頓來當面跟我說’。羅賓先生確實飛過去了,沒有乘坐任何軍用載具,沒有攜帶任何武器,沒有帶領任何隨行人員。他穿着西裝打着領帶走進白宮。這是否可以理解爲——他接受了一份由美利堅總統本人公開發出的邀請?”

克萊頓的臉色開始變硬,嘴角的弧度像被冰凍住了一樣僵在原處。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張毅恆已經翻到了講稿的第二頁。

“第二,根據這份由北美防空司令部自己生成的彈道分析報告,羅賓先生在飛越墨西哥灣的整個過程中,飛行高度始終維持在兩萬米以上的平流層,沒有進入任何商業航線,沒有觸發任何空中交通事故,沒有對地面任何設施

造成破壞。在抵達白宮之前,他沒有對任何人發動攻擊,甚至沒有發出任何威脅性的聲明。請問,一個國家的總統接受另一個國家總統的公開邀請進行會面,在飛行過程中嚴格遵守了國際空域規則,在什麼情況下可以被定性爲侵

略?”

會議廳裏的溫度似乎在無聲中下降了好幾度。法蘭雞代表開始低頭翻看面前的文件,那些他剛纔還信誓旦旦要出兵的文件現在看起來突然變得燙手。英不列顛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越來越快的節奏,那是緊張時纔會出現的

無意識動作。漢斯國代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他剛纔承諾要開放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的話還在空氣中飄蕩。

“第三,”張毅恆把講稿紙翻到第三頁,語氣依舊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氣象報告,“美利堅方面聲稱羅賓在橢圓辦公室裏處決了戰爭部長和國務卿。但根據美利堅自己提交的目擊證人證詞——是的,我認真讀完了全部四百三

十七頁附件,包括特勤局特工,幕僚長和副總統的每一份口供————戰爭部長赫排長先生是第一個拔槍的人。他拔出了他的配槍,對準了羅賓的眉心,並且扣下了扳機的第一段行程。請問在座各位,當一名手持致命武器的內閣部長

已經明確表現出開槍意圖,並且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時,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是否有權進行自衛?如果赫排長當時成功扣動了扳機,羅賓先生現在就是白宮太平間裏的一具屍體,而我們在座的各位今晚討論的議題就會變成‘墨

西哥總統在白宮遇刺是否構成對墨西哥的侵略’。這個邏輯可以同時成立嗎?”

“這跟自衛完全是兩回事!”克萊頓終於忍不住打斷,聲音尖得幾乎破音,外交風度的外殼在張毅恆逐條逐條的事實羅列下開始龜裂,“他是非法侵入白宮!他沒有受到邀請!那條推文是諷刺!是修辭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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