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個月內,聯邦全境建成武道大學九十八所,在校學員總數突破百萬。那些曾經被舊教育體系奉爲圭臬的“文理通識”、“多元包容”、“個性化發展”等概念被徹底掃進歷史垃圾堆,取而代之的只有三樣東西:體能、戰術、
意志。全聯邦的年輕人從高中起便開始接受高強度的軍事化訓練,每天凌晨五點集合出操,負重越野、格鬥對練、冷兵器搏殺、槍械組裝與射擊,日復一日,單調重複,卻讓這一代年輕人的體格和精神面貌在肉眼可見的速度內蛻
變了。
與此同時,超凡戰士的擴編同步加速。初代五號化合物的生產線在羅賓指令下翻了三倍,新的提純工藝使得化合物效力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副作用降低了百分之六十。每一批次的注射者都經過十七項生理指標和十二輪心理評
估篩查,只有綜合評分進入前百分之五的候選人纔有資格接受注射。注射完成後,他們會被送入爲期十天的封閉適應期,期間經歷三次模擬能量超載衝擊,活下來的人從血肉之軀蛻變爲真正的超凡戰兵。
至第四個月末,聯邦超凡戰士編制已從一萬人增至三萬七千人,每一個都身高至少一米九、體能閾值超過普通人類極限二十倍以上,具備基礎能量感知和短距爆發加速能力。羅賓將這些超凡戰士編成十個軍團,分別駐守聯邦
各大區的戰略要衝,並抽調其中精銳組建了第一支“外空作戰試驗團”——專門針對可能的外星生物入侵威脅開展模擬對抗訓練。
而武道大學選拔出的優秀學員,則構成了五號化合物注射的後備池。只要在擂臺晉升賽中達到黃金級,便可進入超凡戰士候補序列,等待下一次化合物批量生產後的注射名額。整個聯邦社會開始形成一種全新的階層結構:普
通平民、武道學員(青銅至鉑金級)、超凡戰士、超凡軍團長,每一層都對應着截然不同的社會地位和資源分配。曾經靠財富和出身決定命運的時代被徹底顛覆,現在一切都看拳頭。
但光有戰士還不夠。羅賓深知,面對一個橫跨五百顆行星的聯邦文明和可能隨時降臨的虛空噬骸者,地球需要的不只是肌肉,還有更尖端的武器,更敏銳的感知體系、更高效的戰備機制。
他簽署了第二十八號至第三十五號行政令,內容涵蓋:全聯邦重型工業體系全面轉軌軍工製造,所有民用汽車生產線改造爲輕型裝甲車和戰術無人機產線;全聯邦通信網絡與太空監測體系並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掃描地球軌
道及周邊空域;全聯邦所有礦場、油田、稀有金屬儲備由國家統一調配,優先保障能量武器原型研發和軌道防禦平臺建設;全聯邦科研力量被整合進“聯邦尖端戰爭科技院”,匯聚了原美利加三國最頂尖的物理學家、材料學家、生
物學家和能量物理工程師,主攻方向爲能量護盾、等離子武器、生物裝甲三項。
第五個月,地球軌道上開始出現第一批由聯邦自主建造的“天盾”防禦平臺雛形——那是十二座體積堪比小型空間站,搭載試驗型能量束炮塔的軌道要塞,雖然距離真正的星際戰爭標準還有天壤之別,但至少意味着地球終於有
了第一條屬於自己的太空防線。
然而,力量的增長從來不會只帶來好的一面。當聯邦的戰爭機器全力運轉時,那些被碾碎的舊勢力餘燼也在陰影中翻得更加劇烈。
那些在地下密室、廢棄工廠、偏遠農莊中集結的所謂“降臨派”與“投降派”分子,在過去四個月裏一刻也沒有閒着。他們利用羅賓全面戰爭動員帶來的信息洪流作爲掩護,通過各種隱祕渠道向外傳遞消息。那個藏在芝加哥地下
室的團伙通過自行搭建的加密通訊設備,成功破譯了泰拉之眼信號的部分結構,並以此爲藍本,編寫了一段僞造的“回應信號”發往深空。他們宣稱自己是“地球內部和平過渡代表”,願意在五百世界聯邦先遣組到達時提供“全方位
的協作與內部情報支持”,條件是保留他們在新秩序中的“合理權益”。
而隨着武道大學和超凡戰士的全面鋪開,這羣人又找到了新的煽動切入點。他們開始在網絡暗層和某些偏遠城鎮的社區中散佈精心炮製的謠言,內容五花八門卻條條直指羅賓體系的軟肋:“羅賓要把全聯邦的年輕人都送去當
炮灰”“武道大學的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三十,羅賓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超凡戰士注射的五號化合物會讓人的基因徹底變異,最終失去人性變成怪物”“五號化合物其實是外星人給羅賓的技術,他早就和那些地外生物勾結了,等外星
大軍一到我們全部要當奴隸”。
這些謠言經過層層改裝、添油加醋,在部分信息閉塞的農業區和舊工業衰退城鎮中確實激起了一些不安的漣漪。羅賓的情報部門截獲了至少十三個散佈謠言的活躍節點,其背後無一例外都指向同一個暗網聯絡中心——而那個
中心,正是芝加哥地下室的那羣投降派。
羅賓沒有立即動手。他在等待,等待那些蛀蟲自己把網撒得更大一些,等待他們暴露出更多的同夥和外部聯絡渠道。他的情報系統在暗中跟蹤每一條線,記錄每一次加密通訊的時間戳,IP跳轉路徑和信號發射方位。他要用一
個乾淨利落的收網,把所有試圖背叛人類文明的蛆蟲一網打盡,正好作爲五百世界聯邦先遣組到來之前的一份“內部清理成果展示”。
與此同時,他也在思考另一件事。那些虛空噬骸者————泰拉之眼信號中提到的寄生性生物集羣————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它們摧毀了三個世界,而五百世界聯邦在與它們的戰爭中一直未能徹底取勝。如果地球在融合完成之前
就遭到它們的侵襲,以地球目前的力量,能撐多久?
羅賓召見了聯邦尖端戰爭科技院的首席生物戰專家和能量物理學泰鬥,進行了一次閉門會議。會議的內容後來被列爲聯邦最高機密,但只有一個結論被羅賓帶出了房間:地球現有全部軍事力量,如果正面遭遇一支成建制的虛
空噬骸者艦隊,抵抗時間不會超過七十二小時。核心原因不是火力不足,而是地球軍隊對太空環境中的非生物敵對形態毫無應對經驗——他們甚至不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靠什麼生存、弱點在哪。
“所以我們必須更早地接觸泰拉之眼,”羅賓在當天深夜簽署的第三十六號行政令的批註欄中寫下這樣一行字,“不是等他們來評估我們,而是我們去接近他們。派出先遣聯絡團,主動對接五百世界聯邦的邊境前哨,獲取至少
關於虛空噬骸者的基礎情報。用我們的主動,換他們的誠意。用我們的鐵,換他們的火。
行政令生效後不到一週,聯邦太空部門開始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深空星際航行的籌備工作。一艘由舊航天飛機改裝,搭載了試驗型能量推進器和超凡戰士護航艙的“黎明一號”聯絡船,正在佛羅里達的聯邦發射基地加緊組裝。
它的目標很簡單:沿着泰拉之眼信號中給出的航道座標,航行至距離太陽系最近的一個五百世界聯邦前哨站,將地球願意正式確認融合的答覆遞交給對方,並請求獲得虛空噬骸者的戰術情報。
但就在黎明一號預計發射前的第三天,芝加哥地下室的那些蛆蟲終於露出了他們的最大破綻。
聯邦情報監聽中心截獲了一段未經完全加密的深空通訊信號,通過信號反推定位,發現發送方竟然就位於北美大陸本土。信號內容被實時解碼後送到羅賓案頭,上面赫然寫着:“泰拉之眼守望者,我們是地球內部合作代表。
誠告貴方,地球上當前所謂的統一政權實爲暴力獨裁者羅賓一手建立,他在內部推行血腥鎮壓,大量無辜民衆遭受迫害。我方代表真正的和平民意,願在先遣組到達時提供完整內應支持,協助貴方繞過羅賓政權直接掌控地球事
務。請回復我方聯絡窗口,以便進一步協作。”
這封信的口吻卑躬屈膝到了極點,內容更是充滿了對自身聯邦的背叛和對未知外部勢力的諂媚。羅賓看着那些字句,金色的瞳孔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令人發寒的漠然。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只對情報局長說了六
個字:“今晚收網,全活口。”
當夜凌晨兩點十七分,四十名超凡戰士分乘八架隱形運兵直升機突降芝加哥城西廢棄工業區。沒有閃光彈、沒有擴音警告、沒有勸降流程。超凡戰士在降落的同時已經完成戰術展開,四人一組封鎖所有出口,三人一組從屋頂
索降破窗突入,兩人一組從地下排水管線逆向穿插。
密室內,那十幾名降臨派頭目正在進行他們最後一次加密會議,討論如何回應泰拉之眼的通訊回執。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頭頂的水泥板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轟然碎裂,三個渾身繚繞淡金色能量紋路的巨人從天而降,半秒之
內就把桌上所有的通訊設備全部碾成碎片。有人試圖從後門逃跑,迎頭撞上另一組超凡戰士的鐵拳;有人慌不擇路地鑽進通風管道,卻被超凡戰士的感知力精確捕捉到每一個爬行軌跡,從外面一把掀開管道壁板將人拖出;還有人
拔出隨身攜帶的手槍準備負隅頑抗,扣動扳機的瞬間手腕被一道殘影擊中,手槍脫手、腕骨粉碎、慘叫被另一名超凡戰士的手掌捂回了喉嚨裏。
全程用時四十七秒。十三名核心成員全部活捉,無一漏網,無一死亡————羅賓要的是活口,用來向聯邦公衆展示這些背叛者的嘴臉。
第二天清晨,羅賓在聯邦電視直播中親自公佈了抓捕行動的全過程記錄,包括那封卑躬屈膝的投降通敵信件的掃描件、通訊加密日誌、以及部分被擒成員的供述畫面。畫面中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前寡頭、前政客、前性別極端
運動領袖們,滿臉淤青,涕淚橫流地對着鏡頭承認了自己密謀勾結地外勢力、煽動社會恐慌、散播謠言,意圖出賣地球主權的事實。
羅賓在鏡頭前的發言極短:“聯邦之內,所有生命服從鐵律;聯邦之外,人類文明永遠只有一個聲音。任何妄圖以外星勢力壓自己同胞的人——我問你們,你們的骨頭是泥捏的嗎?你們的脊樑是紙糊的嗎?你們向一羣連面都
沒見過的外星信號搖尾乞憐的時候,心裏有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恥?”
他頓了頓,金色的瞳孔直視鏡頭,猶如兩輪沒有溫度的太陽:“這些人不會死——死太便宜他們了。他們將被送入聯邦公審法庭,在三十億聯邦民衆的注視下接受全流程審判,然後打入重刑勞役礦井,餘生每一秒鐘都在給聯
邦的戰爭機器挖掘稀有金屬。他們要用自己的血肉,親手爲保衛他們曾試圖出賣的這顆星球盡最後一份義務。”
直播結束後,全聯邦的社交平臺、街頭大屏、廣播電臺同步轉載了這條新聞。一夜之間,投降派與降臨派的名聲徹底臭不可聞。那些曾經被謠言動搖過的人怒不可遏地在網絡上大罵“內賊比外敵更可恨”,而各城區武道大學的
學員們更是自發組織了“清除叛徒餘毒”的街頭宣講活動,手舉聯邦戰旗高呼口號走過每一條主街,聲勢浩大。
收網後的第三天,黎明一號聯絡船在佛羅里達發射基地加註完最後一管能量燃料,完成了全部發射前檢查。搭載着十二名超凡戰士精銳和六名頂尖天文學家、語言學家、外交專家的第一支地球星際先遣團隊,將在次日清晨升
空,沿着泰拉之眼信號指引的航道,駛向人類從未踏足過的深空。
而羅賓在那天夜裏,再次獨自站在總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體內的第六層級力量像一片沉默的海洋般緩緩湧動,與頭頂億萬星辰之間某種難以言喻的牽引力彼此感應。六個月前,他還在爲掃清北美大陸的牛鬼蛇神而揮灑鐵
血;六個月後,地球已經站在了銀河系舞臺的邊緣,前方是五百個融合世界的龐大文明,後方是隨時可能席捲而來的虛空噬骸者的陰影。
他沒來由地想起很久以前——或許是上輩子,或許是某個模糊的夢境中——聽到過的一句話:站在黑暗森林的邊緣,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舉起火把成爲獵人,要麼熄滅火焰成爲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