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院的一衆學生此時也被丹老師順手給帶了出來,因此,鍾黎此時也清楚的看到了這仙子老師是如何一句話就平息了神風,並將那逃跑的罪魁禍首給抓回來了。
“我去,言出法隨啊,老師這神通牛逼。”
他心中對此驚歎不已。
雖然之前師姐的金烏法相差點平了仙籍司的一幕給了他極大的數值震撼,但是此時丹老師所展現的逆天機制同樣也是不遑多讓,這些仙人神通當真令人神往。
鍾黎也不禁對自己未來能練就什麼樣的神通有了些期待。
不過按照宗門古籍記載來看的話,太陽道統多是數值神通,太陰道統大多數機制神通,未來自己大概率是要成爲一個機制怪的。
那也挺好的,機制好才能秀操作嘛,操作華麗纔會顯得帥氣,而帥不帥那纔是一輩子的事情。
不過他對未來的期待很快就被面前跪着的這個孔雀青年的破防聲給打斷了。
“怎麼回事?這不可能,我有聖女神通,我怎麼可能會被抓住?幻覺,我一定是中了什麼幻術神通,丹你個賤人怎麼可能破的了聖女大人的無上神通。”
鍾黎聞言眼睛頓時眯了起來,他打量着這個所謂的孔臨,目光冰冷的如同看一個死人。
而一旁的白鹿四人也同樣目光犀利,這要不是丹老師本人還在,今天這孔臨指定是沒好果子喫的。
只不過,對於這孔臨的醜態百出,仙子老師本人倒是很平靜,她就這麼靜靜的看着這個越來越癲狂的孔雀青年。
而孔臨此刻在一通發泄之後,他的理性稍微有所迴歸,也意識到自己似乎在劫難逃了。
他大概很快就要死了。
“不要,我不要死,我怎麼可能死,我還沒成爲孔雀之主,我還沒成爲羽族之主呢,我怎麼能死,我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他心中這麼破防怒吼着,隨即他慌亂的從身上掏出一塊孔雀令牌,朝着那令牌開始大吼大叫着。
“孔梵,你聽得到嗎?你快來救我,我不能死,你忘了我母親當年對你的大恩嗎?沒有我母親的照顧你個卑劣的私生賤種當年也早死了,你欠我家的恩情一輩子也還不完,你快來救我。”
只不過這話一說出口之後,孔臨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又不傻,怎麼可能會在求人救命的時候還如此出言不遜呢,雖然剛剛那些話都是他的心裏話,但他平時也就只敢在心中想想而已,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所以.....
他抬起頭,終於面露驚恐的看着面前的這位鳳凰公主。
該死,又是那該死的五德神通。
“你母親?哦,原來你是孔韻的兒子啊。”
丹姬此時也是恍然大悟,倒是明白了自己那一向與人保持着距離,還眼高於頂的前弟子爲什麼會對這麼一個醜陋的廢物格外關照,甚至給予他保命神通了。
孔梵雖然是孔雀族的聖女,但是她並非生來就是聖女,她甚至不是孔雀族的嫡系成員,她一開始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女而已。
是丹姬這個鳳凰公主當年去孔雀一族拜訪的時候一眼相中了那年幼卻早熟的孔梵,隨後將其帶在身邊撫養教育,收爲弟子,精心培養,後來隨着孔梵的天賦逐漸展現,天驕之名越來越響亮,孔雀族才重新讓其認祖歸宗,將她
奉爲聖女。
丹姬曾經確實聽孔梵提起過,她早年在孔雀族的待遇一直不好,父親不管她,母親整天只會抱怨父親的冷漠,然後拿她當撒氣桶,要不是族中有一個名叫孔韻的溫柔姐姐一直照顧着她,經常給她點喫的喝的還有舊衣服,那她
可能早就餓死或者凍死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了。
也因爲童年的不幸遭遇,孔梵的性子也一直比較冷,感情淡漠,對誰都懷有戒心,對誰也都不信任,即便是對於丹姬這個老師,也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大概也只有那位孔韻才能讓她少幾分戒備。
但是那位孔韻早已經死去了。
她雖是孔雀族的人,但修行資質只是一般,又是旁系成員,資源也不多,修爲也就煉氣一二級的水平。
而這樣毫無未來的旁系女子在孔雀族之中只能是作爲消耗品與玩物。
她後來似乎是成爲了一個嫡系成員的侍妾,但是夫君殘暴,對她天天非打即罵的,婚後沒幾年也就抑鬱而亡了。
丹姬也是後來聽說孔梵在孔雀族之中大鬧了一場之後才得知這些事情的,但是她倒是不知道這位孔韻竟然還有後人存在。
只是,如今看來,這位孔臨似乎並沒有繼承她母親的善良溫柔,而是繼承了他父親的殘暴。
一想到這個,丹姬也不由的有些唏噓。
她伸手一招,也就將這已經害怕的涕泗橫流的醜陋孔雀青年手中的那枚孔雀令牌攝入手中,隨後輸入一絲法力激活。
這孔臨被她封禁了法力,剛剛再怎麼大喊大叫也是無法激活這求救令的。
但是丹姬仁慈,倒是不介意幫他一把。
畢竟她也確實很久沒有與那位前弟子聊聊了。
隨着這一縷離火法力注入孔雀令,這令牌很快就被激活了,隨後一道虛幻的身影浮現。
丹姬身後的鐘黎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而當那身影完全顯現的時候,他眼中也是閃過一絲驚豔。
這是一個絕美的女子,但是真正讓鍾黎驚訝的並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那一身很敦煌飛天的裝扮。
“佛門的天女啊。”
他心中這麼想着。
但孔雀族與大鵬一族似乎本就親近西方佛門,孔雀族的聖女修佛法其實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孔梵的神念藉助這令牌降落於此,而等她看到面前的景象之後,一開始有些疑惑,但是瞬間也就瞭然。
她沒有多看地上那跪着孔臨一眼,哪怕孔臨一看到她的虛影出現之後就眼睛亮起,彷彿又有了底氣,突然就變得不慌了,還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復了從容貴公子的模樣,甚至還有點趾高氣昂。
孔梵的目光只是快速掠過衆人,然後在白鹿等四位師姐身上略微停留,最終只看向了丹姬,隨後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
“弟子拜見老師。”
她語氣恭敬,態度也近乎虔誠。
而此刻丹姬的五德神通也還開着,所以這裏是無法說謊的,那麼孔梵的態度自然也做不了假。
她是真的尊敬丹姬這個老師。
只是,仙子老師卻微微閃身避開了她的拜見。
“孔山長,你我師徒緣分已盡,我確實當不起你一拜。”
丹姬這麼生冷嚴肅的說道。
她其實並不生這前弟子的氣,畢竟兩人之前的翻臉其實也算不上什麼背不背叛的,純粹是道不同不相爲謀。
孔梵的道與她的道截然相反,兩人註定是要一拍兩散的。
但既然散了已經是事實,丹姬雖然理解也不恨,卻也不會再回頭的。
反正她現在已經有黎兒這個更好更乖的新弟子了,也無需再執着於過去。
而丹姬的冷漠也讓孔梵身體一僵,不過這位衣着華美,但是氣質卻很冷漠威嚴的孔雀天女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她這才扭頭看向了那跪在地上的孔臨。
孔臨見狀也是可憐兮兮的朝着她求救着。
“聖女大人,救我,我只是想幫你,我......”
但是他的話沒說幾句就說不下去了,因爲他看到了這位聖女大人眼中的冰冷。
這位聖女總是那麼的冷漠。
這讓孔臨回想起了自己初次見到聖女大人的時候。
那時候母親剛去世沒多久,他與妹妹兩個不受寵的侍妾之子在族中艱難生存,備受欺凌,突然有一天,那時候還不是聖女的孔梵從天而降,隨後帶着他和妹妹一路殺上了家族。
在那時候還且年幼的孔臨眼中,這位漂亮的天女姐姐簡直就是救世主,家族裏那些平時看不起他和妹妹的人在天女姐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那整天就知道兇自己和妹妹的父親只能在天女姐姐面前跪地求饒,就連平時他根本
沒資格見面的族長大和族中長老們也只能諂媚的陪着笑。
從那天之後,他和妹妹就成爲了孔雀族的嫡系成員,從此過上了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族中再無人敢招惹他們兄妹半分。
這種手握特權,被他人畏懼的感覺令孔臨着迷。
再後來,孔梵成爲了族中聖女,再後來,又成了山海書院的山長。
而他孔臨的地位也逐漸水漲船高,不僅得到了族中的資源傾斜,還被特招進了山海書院這個最高學府,但哪怕在山海書院之中,所有人見到他之後也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只因爲他孔臨是聖女大人的親信。
他可太享受這種被所有人都高看的感覺了,他感覺自己童年喫得苦後面全都得到了補償。
只是,還不夠,還不夠啊。
只因爲雖然其他外人都得小心翼翼的奉承他,但是孔梵這個聖女大人的眼中卻從來都沒有他。
外人只當他是孔山長的親信,但是卻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位聖女大人看他的眼神永遠帶着審視與冷漠,根本沒有半點看親信該有的親近與溫和。
這女的她到底在得意什麼,當年要不是母親救了她,她能有今天?
她憑什麼瞧不起自己?
不知道有多少個日月之中,孔臨都幻想着遲早有一天會讓這個眼高於頂的聖女大人在自己面前低下她高傲的頭,幻想着讓這天女墮入凡塵,幻想這撕碎她的威嚴與冷漠,讓她眼中只能看到自己。
但很可惜,一切都只是幻想而已。
現實就是現在面前的這位聖女大人看他的眼神依舊冷漠,甚至對他能幹出這找梧桐院報仇的事情也一點都不意外,反而有種一切早就有所預料的平靜。
在沒有比這樣的平靜更讓孔臨破防的了。
他寧願看到聖女大人失望的看着自己,哪怕是嫌棄,憤怒,厭惡之類的情緒也好啊。
他唯獨不想看到這種空洞的平靜。
因爲這種平靜讓孔臨意識到這個該死的忘恩負義的賤人眼中從始至終就沒有過自己的身影。
他從來不曾入過她的眼啊。
“該死,孔梵,你憑什麼這麼看着我,你憑什麼看不起我,我起碼有勇氣爲族羣報仇,你呢,你作爲族中聖女,家族被滅的時候你爲什麼只是看着,你爲什麼不去救人,你的佛法修成石頭了是吧?你究竟有沒有心啊......”
他破口大罵着,這一次不只是五德力量的催動,而是他真的破大防了。
只是,即便被他如此辱罵,那孔雀天女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她的眼神也依舊平靜如同深潭,其中沒有半點漣漪。
“真的是醜陋啊,老師,你看這人性果然是惡的,我到了他兩百年,給了他榮華富貴,給了他最好的教導,但是終究無法馴服他那天生的惡根性,就如同你當年把我養大,我最終卻還是自私的背叛了你的教導,選擇了我自己
的道路一樣。”
“老師,直到今天,你還在堅持你那所謂的性本善的道路嗎?”
孔梵只是扭過頭,這麼對着丹姬詢問道。
這就是曾經的師徒反目的原因。
一個堅持性本善,主張以德育人,德治天下的老師教出了一個堅持性本惡,主張以法馴人,法治天下的弟子。
“老師,即便是現在,你還在抱着你那天真可笑的理念嗎?這世道已經即將再次進入大爭之世了,下一場無量大劫將至,而這一次的劫難是邪魔之劫,惡念亂世,魔念四起。”
“如果老師你還是抱有那天真的理唸的話,那我希望你能一直隱居下去,我不會讓你回來的,哪怕老師你恨我也一樣。”
她依舊平靜的如此說着。
平靜卻堅定。
這個世界對好人從不溫柔,好人是大概率沒什麼好下場的,還是讓她這樣的惡人站在風暴口吧。
反正她早已經習慣於此了。
丹姬:“......”
看着這曾經的弟子,仙子老師沉默了。
這次師徒道爭的勝負百年前其實就已經分出勝負了,是她這個老師輸了。
亂世當用重典,她的理念確實不適合這個時代了。
可是……………
“這是我弟子鍾黎,他會參加今年的書院招生,我會和他一起回書院的。”
丹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身後的愛徒拉到身前,這麼說道。
正在喫瓜的鐘黎:“???”
而對面,一直平靜的孔雀天女眼中終於泛起了漣漪.....
好吧,可能不只是漣漪,那已經是漩渦風暴了。
老師新收了別的弟子?
就這個傢伙?
他憑什麼?
孔梵的目光第一次落到了鍾黎的身上,也是第一次看清了這個師弟的臉。
emmmm....
好吧,起碼這張臉確實是長的很不錯,這也一來也就不能算是一無是處了。
看着這師弟那完美符合自己審美的俊美面容,孔雀天女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顏值。
但是老師啊老師,你怎麼能中了美人計,長的越是好看的人越是會騙人啊。
孔梵心中痛心疾首。
她這個性本惡的堅定支持者從來不吝嗇以最大的惡意來揣度人心。
這師弟要是隻是長的帥,那還行,但是他長的如此俊美,幾乎完美的長在她的審美點上,那這就很有問題了。
這能是巧合?這其中必有陰謀啊。
... 孔雀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