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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陳默坐鎮 武裝運砂船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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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趙鐵軍的車隊駛入臨江舊貨運支路時,追擊組已經把那輛黑色越野車壓在了廢棄貨場最裏面。

這裏距離舊城區還有兩公裏,支路兩側是停用多年的倉庫和堆場。

二隊按照趙鐵軍先前的命令,沒有在居民區強行逼停,而是一路保持距離,用兩輛車封住岔路,迫使對方自己拐進這條沒有出口的舊路。

黑色越野車斜停在一堵磚牆前,車頭撞壞了半邊鐵絲網,三名嫌疑人躲在車後,其中一人手裏握着一個用膠帶纏住的塑料盒,另外兩人各揹着一個包。

幾十米外,盾牌組已經展開。照明燈沒有直射嫌疑人的眼睛,只照亮他們腳下和兩側退路。

“趙局,車沒撞,油箱也沒漏。”二隊負責人快步迎上來,低聲彙報,“他們下車以後想往倉庫區跑,被我們堵回來了。”

“剛纔有人喊塑料盒是起爆器,真假還不能確定。”

“扔出車窗的那個包呢?”趙鐵軍問道。

“排爆組已經隔離,初步確認裏面有土製爆炸物,但沒有發現正在工作的定時裝置。”

趙鐵軍點了點頭,沒有接過擴音器。

追擊現場已經由二隊控制,他趕來是爲了接上臨江碼頭的協同指揮,不是爲了到了哪裏都搶着發號施令。

“繼續按你們的方案談。”他說,“給他們留出放下東西、舉手走出來的通道。排爆手不到位,任何人不許靠近車輛。”

二隊負責人重新回到盾牌後,喊話道:“聽清楚!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地上,人往左側空地走!不要碰揹包,不要回車裏!”

塑料盒被舉得更高了,“都別過來!”那名年輕人嘶聲喊道,“再過來一起死!”

趙鐵軍隔着防彈面罩看着他,那張臉確實年輕,最多二十七八歲,眼神裏的兇狠卻遮不住慌亂。

他不斷回頭看另外兩個人,顯然自己也不知道盒子究竟能不能引爆。

對峙持續了四分鐘,最先崩潰的是靠牆的那個人。他突然把揹包扔到地上,雙手抱頭蹲了下來,說道:“我投降!東西不是我的!”

拿塑料盒的人猛地轉身罵他,就在這一瞬,第三個人也向旁邊退開,徹底暴露了三人之間的距離。

談判人員抓住機會繼續喊話:“你同伴已經放下武器。你把盒子放下,醫護和律師權利都會依法保障。你現在按下去,先死的是你自己!”

年輕人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十幾秒後,塑料盒從他手裏落在地上。

“別動!雙手舉高,向左走!”談判人員喊話道。

三個人先後走出車輛掩體,被控制組分開帶走。

排爆人員隨後進入現場,確認塑料盒只是一個接着導線的空殼,兩個揹包裏卻裝着爆炸物和備用電池。

從趙鐵軍到場到三人全部被控制,沒有再響一槍。

趙鐵軍看了一眼時間後,說道:“留二隊和排爆組處理現場,人員、車輛、爆炸物分開移交。”

說完,趙鐵軍轉身上車,再次命令道:“其他人去臨江碼頭。”

而此時,長航公安指揮大廳,舊貨運支路的處置結果通過加密頻道傳回時,陳默正站在大屏幕前,盯着臨江碼頭那個始終沒有變色的紅點。

通訊員報告道:“三名逃竄人員全部控制,沒有人員傷亡。現場發現兩個裝有爆炸物的揹包,排爆組正在處理。”

“執法記錄有沒有中斷?”陳默問道。

“沒有。追擊、喊話、投降和控制過程都有兩組設備同步記錄。”通訊員彙報着。

“先不要把追擊任務標成完成。”陳默說道,“人員控制只是第一步。車輛、爆炸物、隨身物品分別建冊,等排爆和證據交接全部結束以後再關閉任務。”

通訊員把狀態從紅色改成了黃色,大廳裏其他行動點大多已經完成控制,只有臨江碼頭仍在不斷刷新現場信息。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現在只剩運砂船了。”

陳默聽見了,沒有回頭。

“只剩一個紅點,不代表可以把所有人和所有火力都壓上去。”陳默說着,“船上還有普通船員,船頭有固定機槍,機艙裏還有柴油。力量越多,越要把職責分清楚。”

顧志遠拿着最新力量分佈表走過來,看着陳默說道:“江南一組負責現場談判和封航,水警艇封住上下遊,武警突擊力量已經進入西側堆場。”

“趙鐵軍帶機動組趕過去以後,可以接管現場。”

“不接管。”陳默直接說道,“江南一組從零點開始就在現場,對船上的位置、人員變化和水流情況最熟悉,繼續由他們指揮。”

“趙鐵軍負責把陸上追逃、水上封控和新增突擊力量接到一起,除非現場指揮員失去指揮能力,否則不臨時換人。”

顧志遠立即在力量表上修改了指揮關係,陳默又問道:“跳水獲救的船員能不能說話?”

“能。他受了涼,沒有外傷,已經確認船上原有四名普通船員。剩下三個人被控制在駕駛艙附近,其中輪機員被綁住了。”旁邊的工作人員回應着。

“讓醫護先給他保暖,再請他畫船艙位置。”陳默說道,“重點確認駕駛艙側門、機艙通道和船尾救生設備。問清楚就停,不要爲了多知道一點讓他反覆回憶跳江過程。”

工作人員很快把獲救船員畫出的簡圖傳上大屏幕,圖畫得歪歪扭扭,但駕駛艙、輪機艙、船長室和兩條上下通道都標了出來。

駕駛艙後側還有一道狹窄側門,外面通向船尾甲板,正好可以成爲普通船員脫離的路線。

陳默用手指點了一下那道側門後,說道:“把這張圖發給江南一組,只作爲參考,現場必須重新確認。”

“消防艇向船側前移,但不要開燈刺激船上人員;醫護組到西側堆場待命;主航道繼續封控,防止不明船隻靠近。”

顧志遠看着屏幕上的運砂船說道:“王大勇已經沒有退路了。”

“沒有退路的人才最危險。”陳默回應道,“我們要拿下的是整條船,不是逼他把船員和證據一起燒掉。”

他說完以後,才接通趙鐵軍的頻道,把最新的船艙簡圖和指揮關係發了過去。

陳默的指令傳到車上時,兩輛車已經駛出貨運支路,江南一組的現場報告也接了進來。

“目標船仍停在原錨位,主機啓動過兩次,都被封航艇逼回去了。船上至少八名武裝人員,原有四名普通船員,其中一人已經跳水獲救,另外三人仍被扣在駕駛艙附近。”負責人彙報着。

“有沒有開火?”陳默問道。

“零點二十六分朝水警艇打了兩槍,沒人受傷。我們沒有強登,一直把船壓在支汊內。船頭有一挺固定在轉盤架上的老式機槍,船艙裏疑似有柴油桶。”負責人回答着。

這與行動前的預案一致。臨江一組在零點統一收網後就完成了封航,只是因爲船上出現了普通船員,沒有貿然強攻。

趙鐵軍從廢棄碼頭趕來,不是替代臨江現場指揮員,而是把陸上追逃組、水上封控組和後續抵達的武警突擊力量重新接到同一條指揮線上。

趙鐵軍這邊抵達臨江碼頭西側堆場,改裝運砂船停在離岸六十多米的支汊裏,船頭朝向主航道,船尾兩條快艇已經被割斷纜繩,正被水流推向下遊。

兩艘水警艇一前一後封着出口,探照燈避開駕駛艙,只照在船舷和水面上。

江南一組負責人把現場圖遞給趙鐵軍後,說道:“船上領頭的叫王大勇,是三江聯盟在臨江的負責人。普通船員原有四人,一個輪機員、三個臨時僱來的水手。剛纔有個水手趁亂跳江,已經被巡邏艇救起。他說王大勇把輪機員綁在駕駛艙,讓他隨時準備開船。”

“機槍位置確認了嗎?”趙鐵軍問道。

“確認了,船頭轉盤架。槍手躲在砂鬥擋板後面,旁邊有人給他遞彈藥。船尾還有兩支霰彈槍。”

趙鐵軍沒有立即下令登船,他先接通指揮大廳,把普通船員、武器位置和現有封控情況完整報告了一遍。

陳默在電話裏只強調了三件事:“先救人,後控船;沒有直接射擊威脅,不擴大火力;保險箱和電子設備由證據組接管,現場人員不得自行翻動。”

“明白。”趙鐵軍應着。

通話結束後,趙鐵軍看向江南一組負責人說道:“現場還是你指揮。我負責把新增力量接進來。談判繼續,突擊組只做準備。”

擴音器再次響起,負責人喊話道:“王大勇,你們的陸路接應已經全部落網,龍四和馬猴也被控制。”

“主航道已經封閉,你沒有地方可去。先把三名船員放到船尾,我們保證他們安全離船。”

船上沉默了半分鐘,隨後,一個男人在駕駛艙窗口露出半張臉,朝岸上喊道:“給我一條快艇,再放開下遊!”

“先放人。”負責人回應着。

“你們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話音一落,船頭機槍突然噴出火光。

一串子彈打在岸邊的混凝土墩和空集裝箱上,火星四濺。警戒人員迅速壓低身體,原本停在明處的車輛全部熄燈後撤。

“槍手形成直接威脅!”觀察組報告。

江南一組負責人沒有猶豫,說道:“按預案處置槍手,其他位置沒有明確目標不得射擊!”

一聲槍響從側後方的觀察點傳來,船頭槍手右肩中彈,整個人向後翻倒,機槍仍固定在轉盤架上,沒有落入江中。

給他遞彈藥的人撲過去想重新握住槍柄,卻被船側消防艇突然打來的高壓水柱衝離船頭。

岸上擴音器隨即壓過槍聲:“停止抵抗!船頭火力已經失效!放下武器,保護船員!”

王大勇顯然沒想到,自己最後的底牌只打出一串子彈就被壓住了。

船尾一名持霰彈槍的打手開始向快艇位置移動,試圖解下備用纜繩。

水上封控組用強光照住他的腳下,再次喊話。他猶豫幾秒,把槍扔在甲板上,雙手抱頭趴了下去。

這一幕成了最後一道裂口,駕駛艙裏的兩名普通船員撞開側門,扶着被綁住的輪機員衝向船尾。

另一名打手本想阻攔,卻被同伴死死抱住。

“人質正在脫離!”觀察組報告着。

水警艇貼近船尾,先把三名普通船員接走。確認駕駛艙裏不再有人質後,江南一組負責人下達登船命令。

突擊人員分別從船尾和右舷登船,船艙裏傳來兩聲零散槍響,很快又安靜下去。

四分鐘後,耳機裏傳來報告:“駕駛艙控制!”

“機艙控制!”

“王大勇及其餘武裝人員全部控制!”

“發現一名傷員,立即呼叫醫護!”

很快,改裝運砂船徹底失去抵抗。

船上八名武裝人員全部落網,其中三人受傷,無人死亡;三名被扣船員安全獲救。

一名突擊隊員肩部被霰彈擦傷,防彈裝備擋住了大部分鋼珠,沒有生命危險。

指揮大廳裏,臨江點位從紅色變成了黃色。

通訊員摘下一側耳機,轉身報告:“船上控制完成,請求轉綠。”

“排爆結束了嗎?”陳默問。

“還沒有。突擊組正在清艙,醫護已經上船。”通訊員彙報着。

“保持黃色。”陳默說道,“人員數量、武器數量和普通船員身份全部覈對完,排爆組確認安全,證據組完成接管以後再轉綠。”

剛纔機槍開火時,岸邊一部攝像設備被碎石擊中,畫面中斷了十幾秒。

技術人員已經從突擊隊員的執法記錄儀、水警艇和消防艇上調取同期畫面,三組影像從不同角度記錄下了機槍射擊、依法處置和船員脫離的全過程。

陳默看完時間軸,先問的卻是傷員,“突擊隊員叫什麼?意識是否清醒?”

“叫周明,三十二歲,右肩被霰彈擦傷,意識清醒,已經止血。船上三名受傷人員也都沒有生命危險。”通訊員彙報着。

“先轉運治療,不要等現場總結。”陳默說道,“我方人員和嫌疑人使用不同車輛,傷情、交接時間和隨車人員分別記錄。三個普通船員按獲救人員安置,不要和嫌疑人混在一起,更不能剛下船就圍着做筆錄。”

顧志遠把臨江現場的任務清單調出來,說道:“船頭固定機槍一挺,霰彈槍兩支,船艙裏還有短槍和彈藥,具體數量正在清點。王大勇身上發現保險箱鑰匙,但證據組還沒有開箱。”

“鑰匙單獨封存,先拍鑰匙在他身上的原始位置。”陳默說道,“保險箱誰發現、誰看守、誰破拆,都要留記錄。廢棄碼頭、追擊車輛和運砂船是三個獨立現場,分別編號、分別運輸,沒有封籤的東西不許離開警戒線。”

“明白。”顧志遠回應着。

大廳裏的工作人員已經連續忙碌了幾個小時,聽到運砂船被控制,一些人下意識鬆開了攥緊的拳頭,卻沒有人歡呼。

陳默走到指揮台前,把原本準備好的行動結束通報壓在文件下面。

這份通報只寫了抓獲多少人、控制多少點、繳獲多少武器。可對清江行動來說,這些數字遠遠不是結果。

武裝人員落網,只能證明他們打贏了今晚這一仗。

只有賬冊、資金、項目和保護傘全部連成證據鏈,才能證明橫在三省江面上十幾年的那張網,真的被連根拔起。

“通知各組。”陳默說道,“誰也不要急着報功。把自己負責的現場從頭檢查一遍,漏掉一部手機、一張紙,都可能讓我們少查一個人。”

醫護人員先上船處理傷員,排爆組隨後檢查柴油桶和機艙。確認不存在正在工作的爆炸裝置後,證據保全人員才進入駕駛艙和船長室。

王大勇被銬在甲板一側,臉貼着冰冷的鋼板,仍在不停罵人。

趙鐵軍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

趙鐵軍先去看了獲救的輪機員,確認三人都沒有嚴重外傷,又檢查了武器登記和傷員轉運記錄。直到證據組報告船長室發現保險箱,他才進入船艙。

保險箱被固定在牀板下面,外面沒有明顯撬動痕跡。

證據人員先拍攝位置、鎖具和周邊環境,再請兩名見證人員到場。破拆完成後,裏面沒有成捆現金,只有兩本手寫賬冊、一枚加密U盤、三部舊手機和一疊帶有多個項目編號的複印件。

趙鐵軍沒有伸手,他站在警戒線外,看着證據人員逐件編號、裝袋、封籤。

其中一本賬冊的封皮上寫着“臨江砂運”,另一本沒有名字,只在第一頁畫了三個符號:一座橋、一把傘和一道堤壩。

王大勇被押過艙門時,看見那本無名賬冊,臉上的兇狠第一次變成了慌亂。

“那不是我的!”他脫口而出。

趙鐵軍這才轉頭看他,問道:“誰的?”

王大勇立刻閉上嘴。

“沒關係。”趙鐵軍說道,“你不說,賬會說,手機會說,U盤也會說。”

趙鐵軍那邊在戰鬥時,臨江點位由黃轉綠。長航公安指揮大廳的大屏幕上,十二個固定行動點全部完成控制。兩支機動組開始轉入人員轉運、現場警戒和證據支援。

陳默沒有宣佈慶祝,他拿起麥克風,對所有行動組說道:“抓捕階段結束,證據階段開始。各點位重新覈對人員、物品和執法記錄,任何口頭交接都要補成書面。”

“傷員繼續救治,普通船員做好安置,不得因爲天亮就放鬆警戒。”

隨後,陳默單獨接通趙鐵軍的頻道後,說道:“鐵軍,臨江現場交給江南一組和證據組。你連續跑了兩個武裝點,不再參加第一輪訊問,先把行動報告和人員安全情況交回來。”

趙鐵軍沉默了一下,還是答道:“明白。”

他知道陳默說得對。十五年前,他最想要的是親手把這些人按在地上;十五年後,他更清楚,真正能把這張網釘死的,從來不是誰在現場多開一槍、多問一句,而是每一件證物都找得到來處,每一份口供都經得起覈對。

這時,天色將亮未亮,臨江支汊裏一片灰白。

被控制的運砂船靜靜停在水面上。船頭那挺機槍已經卸下彈鏈,槍口被套上證物袋;三名普通船員裹着毛毯坐在救護車旁;證據人員提着封好的箱子,一個接一個走下跳板。

三江聯盟最後的武裝力量,就這樣覆滅了。但當那兩本賬冊和加密U盤被送上證物車時,趙鐵軍知道,真正會讓三省官場震動的東西,纔剛剛離開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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