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兒的小嘴巴一扁一扁的,那楚楚可憐的樣子,看得肇裕薪的心都融化了。
他本以爲,自己已經成爲了天道的代言人,便可以再也不讓盼兒受到哪怕一丁點的委屈。卻沒有想到,重生之後的盼兒受到的第一個委屈,就是來自於他這個天道代言人。
輕手輕腳地將馬上就要掉下眼淚的盼兒放在了地面上,安撫地摸了摸盼兒的小腦袋,肇裕薪用盡可能溫柔的話語說道:“你現在還沒有恢復之前的記憶,稍微等一下,等你恢復了記憶就好了。”
“???”盼兒歪着腦袋,儘可能地抬起視線,打量着眼前這個,在她看來說話十分不靠譜的人。
肇裕薪咬了咬牙,一狠心鬆開了盼兒,任由盼兒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已經被霧氣再次充滿。
重新站直了身子,肇裕薪重重嘆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從虛空之中接引來了一種就算是神境修者也只能感覺到能量波動,一點也看不到能量。
歿定定地盯着肇裕薪雙手之間那彷彿空無一物的地方,低聲發問道:“那是什麼?”
一旁的陰天子,用同樣不加掩飾的熾熱眼神盯着同樣的位置。思索了一陣之後,試探着開口道:“聽說,有一種除了天道自身以外,沒有任何生靈能看到的力量,這是一種擁有演化萬物的能力的力量。”
“演化萬物的……力量?”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卻也不肯轉頭去確認陰天子的眼神。
肇裕薪臉上露出一個微微有些扭曲的表情,似乎控制這種看不見的能量對他而言都是不小的負擔。
謹小慎微地截取了一絲看不見的能量,肇裕薪將這一絲能量與地上的盼兒建立起了聯繫。
緊跟着,盼兒身上便無法控制地散發出了主神級別存在才能擁有的威壓。
陰天子還好一些,歿直接被壓制得連續退出十幾步,差一點完全退出陰天子的臥房,才穩住腳步。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歿咬牙支撐自己的身體,不願意向這種威壓低頭。
長長吐出一口氣,肇裕薪懸着的心,總算在盼兒開始接受這種能量的時候,稍微放下了一小半。
他轉頭看了一眼狼狽的歿,抬手向着歿招了招手。
一個貼身的能量護盾出現在了歿的身上,幫他抵擋住了從盼兒身上傳過來的威壓。
肇裕薪滿意地看着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長大的盼兒,似是自言自語一般爲歿解釋起了這種透明的能量。
“這是萬物本源,是滋養出這個世界裏面所有事物的‘母親’。”
居然用萬物本源滋養一隻小狐狸,讓它可以加速成長。這種做法,無論怎麼看,都顯得太奢侈一些了吧。
不瞭解萬物本源是什麼的歿,還只是覺得肇裕薪的做法有些奢侈。
同樣的行爲看在陰天子眼中,就顯得有些羨慕與嫉妒。甚至,就連內心活動,都透着一陣陣酸溜溜的味道。
須知道,萬物本源這種東西,對於一個世界來說,是用一點便會少一點的東西。
被萬物本源滋養而生的一切事物,在誕生之前不斷消耗萬物本源,隕落之後卻只能留下天地靈氣。
這樣的設定,也就意味着,一個世界是否處在強盛狀態,完全依賴於這個世界還保留着多少萬物本源。
一旦萬物本源不足,這個世界最明顯的表現就是靈氣消退,進而還會出現修行艱難,各種修者與生物出現身體機能退化的可怕現象。
當萬物本源被消耗一空,整個世界都會同步進入衰敗期。一開始是各種對生存條件要求比較高的種族逐漸滅絕,跟着就會是一些適應能力比較強的種族,開始爆發大範圍的瘟疫疾病,造成種羣數量的大量減少。
與其說,肇裕薪是在用非常珍貴的資源來培養盼兒。不如說,肇裕薪是在以犧牲整個世界爲代價,幫助盼兒加速成長的過程。
多虧了萬物本源催化成長的效果天下無雙,陰天子纔沒有因爲肇裕薪的任性行爲,心疼得出現什麼危險。
當他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即將受不了了的時候,盼兒已經從一隻小狐狸,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哥哥,夠了!”盼兒仰頭盯着肇裕薪開口,“盼兒已經回來了,不要再浪費萬物本源了。”
肇裕薪聽話的停止了對萬物本源的剝離,將它們送回了屬於它們的地方。
再次調整了呼吸,肇裕薪才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盼兒的頭髮,寵溺地開口道:“回來了就好,以後有哥哥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
“嗯!”盼兒重重地點了點頭,“盼兒相信哥哥。”
看到這一幕,陰天子與歿才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是抱着喫瓜的心態在看戲的。怎麼一轉眼的功夫,這戲已經有了即將落幕的意思。
想到這裏,歿忍不住喃喃自語:“這就完了?”
看起來是的。陰天子一句話在喉嚨裏面咕噥了幾圈,硬是沒有能說出口。
肇裕薪似乎終於注意到了旁觀這二位的古怪,轉頭對着歿再次招了招手,開口道:“跟緊了我,咱們要走了。”
“這就完了?”這一次,發出疑問的是陰天子。
“完了!”肇裕薪親口確認了一次。
“你不是說復生名單上……”說到這裏,陰天子忽然意識到,肇裕薪說的名單上面的名字,應該就是盼兒。
寵溺地看了盼兒一眼,肇裕薪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陰天子不死心地追問道:“那高樓殘照呢?你不去找尋他的靈魂了麼?”
肇裕薪呆了呆,開口道:“我還是不能說服自己。”
陰天子上前兩步,逼問肇裕薪道:“不管他是不是你記憶裏的那個他,讓他活着與就這麼不管他,哪個選擇更重要,你真的看不明白麼?”
“我……”一個字剛剛出口,肇裕薪忽然仰頭看向了天空。
在陰天子與歿也被他帶得抬起頭之後,肇裕薪嚴肅地開口道:“已經沒有時間了,世界的融合已經不可壓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