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域內。
陳玄剛一回來,就進入洞天世界,取出乾坤一界旗,開始煉化起來。
反正他現在有的是時間,不用急。
慢慢練就是了。
就這樣,在他連續不斷地注入神光中。
約莫持續了小...
陰柔女子躺在地上,渾身骨頭斷了十七處,肋骨插進肺葉,脊椎裂開三道縫隙,像被重錘砸過的琉璃。她眼珠上翻,瞳孔渙散,嘴角湧出的血沫裏混着碎牙和內臟碎屑,喉嚨裏咯咯作響,卻連一聲嗚咽都發不出——舌頭早被黎承一拳轟成肉糜,下頜骨徹底粉碎,只剩半截軟塌塌的下巴垂在胸前。
可她還活着。
黎承站在她面前,焚天神劍斜指地面,劍尖一滴金焰緩緩墜落,在青石板上燒出拳頭大的黑洞,嫋嫋青煙直衝天際。他低頭俯視,六顆金瞳同時收縮,瞳孔深處映出女子潰爛面容的十七個倒影,每一個倒影都在抽搐、扭曲、無聲尖叫。
“你剛纔……”黎承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九幽寒鐵刮過耳膜,“想殺我?”
女子喉頭劇烈痙攣,脖頸青筋暴起如蚯蚓,拼盡最後一絲神志擠出氣音:“……爲……龍珠……”
“龍珠?”黎承忽然笑了一聲,不是譏諷,不是嘲弄,是純粹的、冰封萬里的荒謬感,“她罵女人都是壞東西,見情侶就剜眼,一路殺了三十七對男女,把第七個女人的頭顱釘在紫極域界碑上當燈籠——這叫‘爲你’?”
他彎腰,手指捏住女子斷裂的左臂腕骨,輕輕一擰。
咔嚓。
腕骨從皮肉裏刺穿而出,白森森的斷口掛着筋膜,血珠滾落。
“你拿什麼爲她?”黎承指尖燃起一縷銀焰,那火焰細如髮絲,卻讓整片山崖溫度驟降,“你哭她死?你替她報仇?還是說——”他頓了頓,金瞳驟然熾亮,一字一頓,“你根本不知道她爲什麼死。”
女子瞳孔猛地一縮。
黎承鬆開手,任那截斷臂垂落。他轉身走向遠處山坳,白衣獵獵,背影挺拔如斬天之劍。山風捲起他額前白髮,露出眉心一道淡金色豎紋——那是本源呼吸法運轉到極致時,天地烘爐在血脈中烙下的印記。
就在他右腳即將踏出山坳的剎那,身後突然爆開一道淒厲慘嚎!
不是女子發出的。
是那被扇飛的老者!他竟未死透,半邊臉皮剝落,露出森然顴骨,胸腔塌陷處插着三根肋骨,卻用最後一點精血催動祕術,將自身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撞向黎承後心!速度之快,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哨音,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找死。”黎承甚至沒回頭。
焚天神劍反手一撩。
沒有劍光,沒有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得近乎透明的弧線掠過空氣。
血虹戛然而止。
老者身軀僵在半空,從眉心到胯骨,一條筆直細線緩緩浮現。下一瞬,整具身體沿着那條線無聲滑開,左右兩半整齊分開,內臟、骨骼、經脈、丹田……所有結構都如被最精密的尺子丈量過,分毫不差。左邊半身栽入山澗,右邊半身轟然砸地,濺起的血霧尚未升騰,便被焚天神劍逸散的餘溫蒸乾,只餘下兩灘焦黑印痕,形如展翅欲飛的蝶。
黎承腳步未停,走入山坳。
山坳深處,霧氣濃稠如墨,地面覆蓋着厚厚一層暗紫色苔蘚,踩上去無聲無息。他行至中央,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霎時間,方圓十里內所有紫霧瘋狂旋轉,凝聚成一道直徑百丈的漩渦,中心處浮現出無數破碎畫面——
紫極域界碑上懸掛的頭顱,眼球被剜去,空洞眼窩凝固着死前驚駭;
白暗潮水岸邊,龍珠赤裸屍體泡在污濁浪花裏,脖頸處有七道指甲抓痕,深可見骨;
更遠處,一艘殘破樓船漂浮在潮水邊緣,甲板上歪斜插着半截斷劍,劍柄纏着褪色紅綢,綢上繡着兩朵並蒂蓮。
黎承盯着那紅綢,金瞳深處有雷霆炸裂。
他忽然抬腳,狠狠踏向地面。
轟!!!
整座山坳地脈寸寸崩裂,紫霧漩渦轟然炸散。但那些破碎畫面並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遊入他掌心,化作一枚枚指甲蓋大小的紫晶,懸浮於指尖三寸之處,每一塊紫晶內部,都封存着龍珠臨死前最後一息的記憶碎片。
“原來如此。”黎承低語。
他終於明白龍珠爲何瘋魔。
並非因情傷。
而是因命格。
紫晶中,龍珠跪在紫極域古祭壇上,頭頂懸着一盞青銅燈,燈焰跳動間,映出她背後浮現出的虛影——那是一個與她容貌七分相似的少女,身穿素白孝衣,雙手捧着一隻漆木匣子。匣蓋掀開一線,露出裏面疊得整整齊齊的七套嫁衣,每一襲嫁衣領口,都繡着不同姓氏的族徽。
“七世婚契……”黎承瞳孔驟縮,“她每嫁一人,便折壽百年。第七次,魂魄已碎成齏粉,只剩執念撐着軀殼行走。”
難怪她見不得情侶。
因每一次相擁,都在提醒她自己早已被命運凌遲七回。
難怪她罵女人都是壞東西。
因她恨的從來不是女人,是那個逼她七世爲祭品的紫極域古神廟!
黎承閉目,太陽神瞳內星辰明滅。他忽然伸手,將其中一塊紫晶碾碎。晶粉飄散之際,一道微弱神念鑽入他識海——
“……若有人能斬斷七世枷鎖……便請取我心頭血,熔鍊此匣……匣中嫁衣,乃七世新郎之命格所化……毀之,則七世因果盡消……”
聲音戛然而止。
黎承睜開眼,眸中金焰翻湧,卻再無一絲戾氣,只餘下熔巖深處的沉靜。
他轉身,緩步走回山坳入口。
陰柔女子仍躺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瞳孔已失去焦距,卻死死盯着黎承腳邊——那裏,靜靜躺着一隻漆木匣子。匣子不知何時出現,表面佈滿蛛網狀裂痕,裂痕縫隙裏滲出暗金色血絲,正一滴滴墜入泥土,瞬間催生出七株細小紫蓮,花瓣邊緣泛着金屬冷光。
“這匣子……”女子嘴脣翕動,血沫翻湧,“……是龍珠……留給你的?”
黎承未答,只屈指一彈。
一道銀光沒入匣中。
嗡——
匣蓋轟然彈開!
七襲嫁衣騰空而起,懸浮於半空,衣袂無風自動。第一襲嫁衣袖口繡着“天神山”三字,第二襲繡着“修羅組織”,第三襲是“太皇城”……直至第七襲,赫然繡着“陳閻王”!
嫁衣無火自燃,紫焰升騰,卻不見灰燼。火焰中,七道虛影逐一浮現——天神山巨力、修羅組織蒼嘯、白裙聖男、四陰神脈張雲天……最後,是黎承自己的面孔,在火焰中緩緩轉頭,對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原來……”女子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聲,“……她早知你會來……所以……故意激怒你……讓你親手……燒了這匣子……”
黎承終於頷首:“她賭我夠狠,也賭我夠聰明。”
“爲什麼……”女子眼中淚水混着血水滑落,“……不早說?”
“說了,你就不會拼命靠近我。”黎承目光掃過她殘破身軀,“就不會讓我看見——你左肩胛骨上,刻着紫極域神廟的鎮魂咒。”
女子渾身一僵。
黎承彎腰,指尖拂過她肩頭衣衫。嗤啦一聲,布料碎裂,露出下方皮膚——那裏果然烙着一枚暗紫色符文,形如鎖鏈纏繞心臟,符文邊緣,有新鮮血痂覆蓋,顯然是近日才刻下。
“你替她承受七世反噬,自己卻不敢毀咒。”黎承聲音冷冽,“怕死?還是怕沒了這咒,便再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跡?”
女子劇烈喘息,瞳孔擴散:“……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話音未落,她肩頭符文突然爆開刺目紫光!
“糟了!”黎承眼神一凜。
整片山坳紫霧驟然沸騰,地面紫苔瘋狂生長,瞬間織成一張巨網,將女子牢牢裹住。網絲如活蛇絞緊,她四肢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七竅開始湧出紫黑色粘稠液體,空氣中瀰漫開腐爛甜香。
“神廟禁制……啓動了……”女子嘴角扯出慘笑,“……它要……拖我……下去陪她……”
黎承一步踏出,焚天神劍橫掃!
劍光如月,卻劈不開那紫網分毫。網絲遇金焰非但不焚,反而吸吮火焰,膨脹數倍,紫光大盛,照得整片山崖如墜鬼域。女子身軀在網中劇烈抽搐,皮膚下浮現出無數細小符文,如同萬千螞蟻在血管裏奔湧。
就在此時,黎承腰間玉佩突然嗡鳴。
那是他擊殺古拓後,從其屍身上搜出的虛妄神界通行令。此刻玉佩表面浮現出一行血字:【七日之內,速赴虛妄神界·輪迴臺。七世婚契反噬已引動古神殿共鳴,若逾期不至,紫極域將淪爲永寂墳場。】
黎承眸光如電。
他忽然收劍,雙手結印,周身銀焰暴漲,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陣圖——陣圖由三千六百道銀色符文組成,中央懸浮着一輪微型黑洞,緩緩旋轉,吞吐混沌氣息。
“本源呼吸法·逆溯篇。”他低喝。
陣圖轟然壓下,籠罩紫網。
奇蹟發生了。
紫網收縮的速度驟然減緩,女子體內奔湧的符文如遭凍結,一寸寸凝固。她渙散的瞳孔裏,終於映出黎承清晰面容。
“聽着。”黎承俯身,金瞳直視她雙眼,“七日後,我帶你入虛妄神界。途中若敢自殺,或泄露半句關於龍珠之事——”他指尖燃起一縷銀焰,輕輕點在女子眉心,“便讓你魂魄永困此焰,日日焚燒,萬年不滅。”
女子顫抖着,用盡最後力氣點頭。
黎承起身,拂袖一揮。
紫網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螢火。女子癱軟在地,氣息微弱如遊絲,卻死死攥住胸前衣襟——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紫晶,晶內封存着龍珠最後的笑臉。
黎承轉身離去,白衣融入山霧。
山風忽起,吹散最後一縷紫焰。
遠處,數十裏外的傳送陣方向,隱隱傳來喧譁人聲。似乎有大隊人馬正朝此處疾馳,旗幟獵獵,隱約可見“天地皇族”四字金紋。
黎承腳步未停,身影漸行漸遠。
他心中卻已明悟——
龍珠不是死於他人之手。
她是主動撞上焚天神劍的劍鋒。
以七世命格爲薪柴,點燃這把鑰匙,只爲將他引向虛妄神界輪迴臺。
而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