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鄭教授連忙說道。
剛剛聽許文元說梯隊建設的內容,他感覺自己在開會,還是最討厭的那種假大空的會。
“鄭教授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假大空?”
念頭及此,許文元像是鄭偉民肚子裏的蛔蟲似的,一句話差點沒把鄭偉民嚇的坐在地上。
“其實每一個字只要貫徹落實,就會鑄造一個精幹的班子。”許文元笑了笑。
這裏面的道理,他也是六十歲後才知道的。
但話是這麼說,肯定要有很多人付出代價,比如說以後的小宋醫生。
“護士長,幫我找個紙殼箱子。”
護士長雖然不知道許文元要做什麼,但還是很快找來了他要的東西。
許文元接過箱子,看也不看,雙手食指發力,對着箱子側面精準地戳了下去,噗、噗兩聲悶響,兩個相距約十公分的圓洞應聲而現,邊緣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毛茬。
隨後他將箱子立在桌上,撕了一張病案首頁,隨意地丟了進去,然後把兩個洞對準陽光。
在衆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許文元從設備箱裏取出兩把超過三十公分長的腹腔鏡分離鉗。
他雙手各持一把,手腕微微下沉,身體站得筆直,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彷彿不是站在病房的走廊裏,而是站在全國最頂尖的手術室聚光燈下。
“那我開始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兩把長鉗便如靈蛇出洞,精準無誤地從那兩個小孔中探了進去。
箱子內部彷彿成了一個微縮的手術檯。
兩隻冰冷的金屬長鉗,在許文元手中彷彿被賦予了生命。
鄭偉民湊過去,從上方往下看。
長鉗子沒有絲毫試探或抖動,左邊的鉗頭輕輕壓住紙張一角,穩如磐石。
右邊的鉗頭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滑,捻起另一角,向中線精準對齊,然後鉗口側面沿着折線一刮到底。
“嚓”。
一道清晰、筆直的摺痕瞬間成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穩得令人心悸。
那根本不像是兩把長長的、笨拙的金屬桿,更像是許文元手指的延伸。
我去~~~
有點說法啊,鄭偉民心裏想到。
接着,鄭偉民看見了更爲複雜的操作。
旋轉、對摺、再展開、內翻、拉角……
箱子外,許文元的雙手幾乎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只是手腕和手指在進行着極其細微的調整。
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眼神古井無波,彷彿在完成一件再簡單不過的日常瑣事。
但在箱子內,那兩把長鉗的尖端卻上演着一場精妙絕倫的微雕藝術。
它們時而如情人共舞,配合默契地完成一次次翻轉;時而如絕頂劍客過招,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每一次鉗合、每一次牽拉,都精準到了毫米級別。
紙張在它們的操控下,迅速地改變着形態,從平面變爲立體。
最難的步驟是拉出千紙鶴的頭和尾,那需要極其精妙的力道控制,多一分則紙破,少一分則形不成。
然而,在鄭偉民的注視下,其中一把長鉗輕輕夾住一個尖角,向外柔和而堅定地一拉,塑形,一個優美的鶴頸曲線便優雅地挺立起來。
前後不過三十秒。
許文元收回了長鉗。
其中一把長鉗的頂端,正穩穩地夾着一隻……千紙鶴。
他手腕一動,將那隻千紙鶴從箱子裏取出,輕輕放在桌面上。
一隻完美的千紙鶴,棱角分明,雙翼舒展,姿態昂揚,彷彿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飛。
鄭教授和周院長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神裏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他們終於明白,許文元之前那些聽起來假大空的理論,背後是由何等恐怖的、非人般的肌肉控制力與熟練度在做支撐,還要有梯隊其他人的血汗付出。
“砰~~~”
鄭偉民回身,頭卻撞在周院長的頭上。
一聲悶響,清脆又實在。
鄭偉民只覺得額頭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下意識地捂着頭就退了兩步,“哎喲”一聲。
等他穩住,見周院長也一手捂着腦門,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從剛纔的極度震撼,瞬間凝固成了哭笑不得的痛苦面具。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都看走神了,以至於沒發現有人在身邊。
這叫忘乎所以。
鄭偉民使勁揉了揉頭,但目光卻從沒有離開過許文元手裏的千紙鶴。
這東西看着簡直太牛逼了,即便是告訴自己方法,讓自己用手去疊,也絕對疊不了這麼好。
行家一伸手,鄭教授心中大動。
“小許,你平時都是這麼練的?”
“我不需要啊,都跟你說了,我有天賦。”許文元笑眯眯的說道。
呼~~~
一股子氣逆行,堵在鄭教授的嗓子眼,憋的他半天都沒喘上氣。
小許醫生人是好人,手術做的也好,就是說話太氣人。
可鄭教授轉念一想,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人家已經過了這個階段,自己就……
“小宋,以後你拿長鉗子疊千紙鶴。”許文元招手,把小宋醫生叫來,“周院長,以後讓小宋給我扶鏡子?”
“行啊。”周院長微微一笑。
這是醫療組添丁進口,許文元給自己漲足了臉面,自己肯定不能拒絕就是。
周晚站在後面,也看見了那隻疊的惟妙惟肖的千紙鶴。
這位小許醫生有說法,不說別的,就這一手技能,碾壓省城一衆接觸腹腔鏡的醫生。
別說是省城,周晚甚至覺得許文元碾壓了自己見過的所有醫生,甚至包括世界知名的醫生。
但這個念頭太過於荒誕無稽,所以她把念頭壓下去,心裏卻活動起來。
“休息一會,然後喫口飯。下午小許你陪着,還有三甲醫院的評審內容。”周院長安排到。
許文元微微一怔。
周院長也愣了一下,自己這是提攜許文元,這小子怎麼愣住了?
“小許,下午有事?”
“下午有個親戚要走,我得送站。”許文元道。
周院長上下打量許文元,這小子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好像是自己佔了他的時間似的。
什麼事兒能比陪專家,獲得自己的提攜更重要?
許文元給自己送20萬,不就是爲了這一刻麼。
護士站電話響起,凌亂而急促。
“喂,好!”
護士接起電話說了兩句,馬上掛斷。
“孫老師,急診科急會診,說是刀傷,人已經要沒氣了!”
今天孫博是總值班,他有些膩歪,緩步往出走。
“真晦氣,大週末的也不消停。”
就在孫博出門的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傳來,把他帶了個踉蹌。
一個高大的身影刷的一下子從身邊跑過去,一步趕上孫博兩步那麼大。
是許文元!
孫博一愣。
急診,還要沒氣了,他怎麼還搶?
毛病啊。
現在的年輕人腦子有病。
許文元卻沒理會孫博,在他看來那是又一點功德值。而且許文元瞭解孫博,這貨水平一般,走的那麼慢,看起來是胸有成竹,其實卻是慢着點,萬一到了之後不用搶救呢。
周院長也怔了一下,看了眼鄭偉民。
“一起去看看吧。”鄭偉民對許文元很感興趣。
這小子對陪自己興趣寥寥,可聽到有急診卻等都不等,有點意思。
……
許文元大步跑去門診。
門診大樓有四層,一樓是急診科,二三樓是門診,四樓是會議室和活動中心。
許文元一陣風似的衝進急診科。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着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瞬間灌滿了他的鼻腔。
急診科內一如既往的混亂,病人的吟呻、家屬的哭喊、醫護人員匆忙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偏移,徑直鎖定了搶救室中央那張被衆人圍住的搶救牀。
牀上躺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生命力彷彿已被抽乾,面龐呈現出灰白色,嘴脣則因缺氧而烏青發紫。
他的雙眼緊閉,胸口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起伏,顯然,呼吸已經停了。
在傷者的左側胸壁,靠近腋下的位置,一道狹長的刀口猙獰地開裂着,邊緣外翻。傷口周圍的血跡已經有些凝固,但身下的白色牀單卻被洇溼了大片,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一個年輕的住院醫生正滿頭大汗地進行着胸外按壓,但那具身體卻像一截木頭般,毫無反應。
“呼吸什麼時候停的?”許文元問道。
“剛停。”
許文元剛問出口的一瞬間,系統面板忽然有了顯示。
【有心包填塞患者瀕臨死亡,請問是否使用功德值】
???
我艹!
許文元怔了下,這也行?
這句話有兩個要點,一是系統直接給了診斷——心包填塞。第二則是功德值能用,而且可以給自己搶救時間。
許文元的眼睛眯了一下,左側眉梢有一個疤痕,迅速變紅。
心念一動,點擊使用。
患者頭頂冒出一行數字——生命+30秒。
???
給爺爺用,是+1天,這個患者卻只加了30秒!
但許文元轉念之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患者已經死亡,或者說一隻腳邁進鬼門關,所以只能加30秒的壽命。
30秒,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