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大院內，局長的專車停下，周臨淵下車之後直接走向自己的帕薩特。
吳響正要下車，一旁的司機張海龍抓住了他的手臂。
吳響愣了一下，“張哥有事？”
整整一下午，張海龍只在周臨淵第一次上車的時候說過話，吳響知道這是局長專車司機該有的素養。
“剛纔你看到了吧？”張海龍問。
“看到什麼？”吳響一臉困惑。
“周局給劉局打電話的時候露出了不滿之色。”張海龍的語氣一直都很平淡。
吳響眨了眨眼，點點頭，“嗯！”
剛纔看到周臨淵撇嘴的時候吳響一頭冷汗，他恨不得趕緊聯繫劉蕭。
“我能成爲周局的專車司機也是劉局一手安排的，但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劉局。”張海龍說。
吳響舔了舔乾燥的嘴脣，他聽得出張海龍在拿自己舉例。
如今張海龍是局長的司機，這份工作有着特殊性，他想要得到周臨淵的重視必須做到保守祕密。
同理，吳響如今是周臨淵的祕書，從工作上看，他必須爲周臨淵保守祕密。
“周局能在車裏給劉局打電話，而且隨意流露真實的表情，你覺得說明了什麼？”張海龍又問。
吳響試探性問道：“說明他信任我們？”
張海龍緩緩點頭，“也可能是在試探我，因爲我今天第一次爲他開車。”
吳響吞了口口水，如果是周臨淵的話，他真有可能做出試探那種事，畢竟人家名聲在外。
不過吳響覺得張海龍還是在拿自己舉例，如果是試探，或許試探的還有他。
“我能感覺到周局對你不錯，所以提醒你一下。”張海龍說，“你也不要太小看劉局，他肯定已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吳響想了想，“因爲周局後面提醒他一個人的提拔不是他說了算的。”
張海龍點頭，“所以劉局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多此一舉只會引來更多的麻煩。一旦做過虧心事，總會在日常的細節中有所表現，以周局的眼力肯定能看出來。
再說了，如果劉局真的需要什麼，他會主動問你的。”
吳響恍然大悟，從口袋裏摸出一盒完整包裝的中華煙塞到了張海龍手裏。
“謝謝張哥。”吳響感激地說道。
這盒煙是給周臨淵準備的，周臨淵喜歡抽菸，萬一哪天他身邊沒煙了，吳響的煙就能起到作用。
張海龍沒有推辭，將煙放進了褲兜裏，“我也是在報答劉局對我的幫助，至少在我看來，劉局把你安排在周局身邊不是爲了及時得到消息，而是爲了讓你能有所進步。”
吳響一驚，這句話的信息量就很大了。
張海龍明顯知道劉蕭和他的關係，而且還知道劉蕭安排他當祕書的用意。
不得不說，這位局裏資歷最老的司機知道的真多啊！
細細回味張海龍說的話，吳響還發現了另一層意思。
張海龍這麼一說，吳響不可能再私下向劉蕭彙報。
不僅阻止了吳響泄露周臨淵在車上的表情反應還讓張海龍自己免去了被周臨淵懷疑的可能。
此刻的周臨淵全然不知車上兩人發生的事情，他已經開車離開了市局。
按照林書月發來的位置，周臨淵來到了老城區一條有些破舊的街道上。
經過再三確認，周臨淵終於找到了那家名爲濤哥魚火鍋的飯店。
在兩百米外找到停車的地方後，周臨淵來到了飯店。
此刻是傍晚六點半，一樓的大廳已經座無虛席，空氣中瀰漫着誘人的魚湯味道。
穿過大廳，周臨淵走進了包間。
包間小得可憐，桌椅幾乎佔據了所有空間，牆壁刷着白漆，有些地方還有污漬。
林書月和範夢娜看到周臨淵後同時起身。
林書月穿得比較隨意，長款的T恤搭配牛仔褲。
範夢娜則是標準的職業裝，站起身後露出了西裝套裙下的黑絲長腿。
好在這家店生意火爆，來的客人形形色色，有不少穿職業裝的女人，否則範夢娜必然成爲引人注目的異類。
“周局長，好久不見啊！”濃妝豔抹的範夢娜露出燦爛的笑容。
周臨淵坐下之後打趣道，“範大記者也是剛忙完工作吧？”
範夢娜聳聳肩，扶額嘆息道：“可不是嗎？今天採訪了你們趙書記，他說話滴水不漏，一點兒有用的新聞都沒有，還把我累壞了。”
周臨淵故意露出不解之色，“聽你的意思，趙書記好像不太配合你的採訪？”
範夢娜撇撇嘴，一把抱住林書月的手臂，“月月你看，我就說周臨淵肯定會問我採訪的事情吧？他壓根兒就沒想過你爲什麼要選這裏。”
此話一出，周臨淵意識到自己犯錯了。
整整一天的時間，周臨淵經常思考範夢娜採訪的用意，於是見到範夢娜之後迫不及待地打探消息，但卻忽略了林書月。
林書月笑了笑，“他關心工作不正常嗎？”
周臨淵看得出來，林書月的笑容有些勉強。
“不是我不問書月爲什麼選這裏。”周臨淵看向範夢娜，“這家魚火鍋是老城區最出名的，書月昨天就開始研究了。”
這句話是周臨淵推理出來的。
林書月昨天就知道範夢娜要過來，肯定會研究去哪裏喫飯。
這家店生意火爆但裝潢一般，典型的特色老店。
林書月一聽，雙眼頓時放光，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得意，“原來你昨天偷看我筆記本電腦了！怪不得你進來的時候一點都不驚訝。”
範夢娜瞪大眼睛看向林書月，她整個人都傻了。
別說周臨淵，就連範夢娜都能推斷出這家店是最好的魚火鍋。
“我的天哪！”範夢娜露出一臉悲痛之色，輕拍林書月的手臂，“我可憐的月月啊！你的智商已經被周臨淵偷走了。”
林書月翻了個白眼，一副我樂意的樣子。
周臨淵沒敢繼續問採訪的事情，他笑着問林書月，“拍照了嗎？是不是準備寫一篇關於這家店的帖子？”
範夢娜鬆開了林書月的手臂，再次瞪大眼睛，“你讓帶相機是爲了寫推薦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