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辦公樓，書記小會議室內。
周臨淵跟着趙天的祕書馮景走了進來，房間內還有趙天、孫左鋒以及崔應決。
“坐吧！”趙天說了一聲。
馮景走出了會議室，順手關上了房門。
周臨淵坐下之後發現會議室內的氣氛不太對，趙天沒了往日的和善，孫左鋒一臉的凝重。
“崔書記，說下你的想法吧！”趙天說。
崔應決翻開了面前的筆記本，“書記，市長，我個人認爲黑金會並沒有徹底覆滅······”
壞了！
聽到這個開頭，周臨淵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臨淵一直在懷疑孫左鋒是黑金會的人，可他沒有告訴許鴻。
根本原因還是孫左鋒和林家的關係，面對林家人時，周臨淵想拿到一些確切證據再說。
沒想到許鴻和崔應決已經認爲趙天和孫左鋒值得信任，將兩人拉到了同一戰線。
其實在座的人都能感覺到黑金會沒有徹底被消滅，包括趙天在內！
但是從未有人正式提出過，因爲他們都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崔應決給出的推論都是當初周臨淵和霍宏濤討論過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可以通過很多細節佐證。
等到崔應決講完，他看向周臨淵，趙天和孫左鋒也看了過來。
“臨淵，你什麼想法？”趙天問。
別看趙天一直在恭維崔應決，單論破案能力，趙天更相信周臨淵。
畢竟劉蕭整日在趙天的耳邊吹噓周臨淵有多麼厲害，趙天也親眼見證了周臨淵如何偵破“1·11連環殺人案”。
周臨淵板着臉故作沉思，心中卻是有苦說不出去。
此刻的他騎虎難下，如果他質疑崔應決的推測，許鴻知道後肯定會多想，說不定會懷疑周臨淵不信任趙天或者孫左鋒。
今天打電話的時候是周臨淵唯一的機會，他沒有提過孫左鋒。
如果被許鴻知道了，他很可能會疏遠周臨淵，因爲孫左鋒正巧是林家人。
“我覺得崔書記分析的有道理。”周臨淵緩緩點頭，“我一直覺得黑金會案有一些奇怪的地方，有崔書記的點撥，現在都想明白了。”
趙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癱瘓一般靠在椅子上，整個人萎靡了許多。
趙天只是覺得黑金會還有很多殘餘勢力，根本沒想過黑金會的根基還在。
孫左鋒也是一臉凝重，他看向崔應決，“崔書記什麼想法？”
“不管是黑金會還是別的犯罪集團，我們身爲執法者，不需要畏懼，一查到底就行了。”崔應決信誓旦旦地說。
“有調查方向嗎？”趙天問。
崔應決說：“目前只能先按照巡視組調查過的線索深挖，剩下的我需要研究一下整個黑金會案的卷宗。周局長參與了專案組和巡視組，希望書記讓他協助我。”
趙天看向孫左鋒，兩人只是一個對視便錯開了目光。
“讓周局長協助倒是沒問題。”趙天說，“不過我覺得是不是應該再增加一兩個人？”
忽然間，周臨淵感覺會議室內的氣氛變了。
崔應決的意思是他和周臨淵一起查案，而趙天想再加進去一兩個人。
在行政級別上，周臨淵低於崔應決，而且崔應決是政法委書記，屬於周臨淵的直管領導。
趙天似乎在擔心崔應決藉此機會大做文章。
而周臨淵因爲級別不夠，根本沒辦法幹涉崔應決的決定，所以纔想着加入一兩個和崔應決平級的人。
看到這種場景，周臨淵不禁有些悲哀。
即便大家有共同的敵人黑金會，連趙天這麼好的書記都會考慮自身利益，更何況其他人呢？
“趙書記有人選？”
崔應決的回答讓周臨淵有些意外，似乎他早就猜到會有這種情況。
“黑金會案涉及官員的腐敗問題，還要協調各單位的人員配合，我覺得紀委的董超書記和組織部的王家誠部長都很合適。”
趙天給的人選都是市委常委，明擺着想用來制衡崔應決。
崔應決想了想，“我覺得董書記出面不太合適，有他在的話很容易給其他單位的同志造成壓力，不如就讓王部長參與吧？”
董超被崔應決否了，這說明許鴻已經把他列爲懷疑對象了。
周臨淵感覺會議室內的氣氛又發生了變化，趙天和孫左鋒的表情明顯有所緩和。
“可以！”趙天笑着點點頭。
原來如此！
周臨淵忽然明白了，在趙天和孫左鋒眼裏，董超是許鴻的人，屬於沒有家族背景的一派。
而崔應決的背景讓人捉摸不透，畢竟連李烈一開始都很驚訝他的成長速度。
這些人都會懷疑崔應決屬於無家族背景的一派。
偏偏崔應決拒絕了董超加入，趙天和孫左鋒會認爲崔應決和許鴻一派沒有關係，所以安心了許多。
他們肯定想不到許鴻已經在調查董超，所以崔應決纔沒有選擇他。
真是弄巧成拙啊！
周臨淵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今天一天，他已經見到了兩次試探，許鴻對他的試探，趙天對崔應決的試探。
看來上位者都善於試探，周臨淵決定以後也朝這個方向靠攏。
因爲試探不需要任何成本，而且很容易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那麼關於黑金會的祕密調查小組就暫時由崔書記、王部長和周局長組成。”孫左鋒說，“不過我得提醒崔書記一下，周局長現在還是掃黑專項組的組長。
專項組剛剛成立，而且有很多收穫，正巧周局長上午差點中刀，如果這個時候更換組長，會不會造成不太好的影響？”
“確實如此。”趙天點頭贊同，“這個時候更換組長，很容易讓大家誤以爲我們怕了，對內對外的影響都不好。”
崔應決沒有反駁，“我理解周局長繼續擔任組長的意義，而且黑金會必然和眉安市的某些黑惡勢力勾結，掃黑也是調查黑金會的一個環節。”
“我是這麼想的。”孫左鋒說，“咱們可以把南通區的掃黑工作列爲第一階段，由周局全權負責。
等到取得階段性勝利後，我們可以更換組長，順勢對整個眉安市進行一場掃黑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