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向崔應決彙報了情況後又一次被叫到了市委。
半個小時後,周臨淵又一次走進了他離開沒多久的書記會議室。
周臨淵發現孫左鋒水杯中的茶水的顏色淡了一些,他懷疑兩人壓根兒沒離開過會議室。
崔應決的臉色十分凝重,應該已經通過趙天和孫左鋒知道了失槍案的具體情況。
看到周臨淵進來,趙天馬上讓他入座,語氣已經沒了往日的平靜。
“臨淵,你認爲舉報信的可信度有多少?”
周臨淵苦澀地搖搖頭,“今天掃黑專項組接到了很多舉報電話,初步覈實之後發現都有可信度······”
周臨淵列舉了一些舉報電話,簡單彙報了郭柯那邊最新的調查進度。
一開始趙天和孫左鋒沒明白周臨淵爲什麼答非所問,但很快就明白了。
今天出現的舉報都是有跡可循的,舉報信的可信度在無形中提高了不少。
“我記得眉安市近些年從未出現過涉及槍支的案件,但舉報信上說除了手槍還有兩把自制獵槍,如果真的有,公安局至少能收到一些風聲吧?”
說話的是孫左鋒,他似乎仍舊無法接受失槍案和劉鳴東涉黑有關聯。
趙天沒有表態,看向了一旁的崔應決。
崔應決聽了兩個舉報電話後就皺起了眉頭,感受到趙天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周臨淵。
“落井下石?”
周臨淵緩緩點頭,不考慮黑金會的話,一般的刑警都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有人藉助我們掃黑的勢頭讓劉鳴東出事。”崔應決思索道,“這麼看的話,對你動刀的事情也可能是有人在栽贓陷害。”
果不其然,崔應決完全在按照黑金會預想的思路推理。
趙天和孫左鋒面面相覷,他們已然聽懂了崔應決的意思。
“所以私藏槍支可能是假的,他們只是想讓我們加快調查劉鳴東的進度。”
聽到這句話,趙天和孫左鋒同時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們的表情又僵住了。
“但我覺得應該是真的。”崔應決正色道,“對付劉鳴東的人敢對公安局長動刀子,說明他們下定決心要讓劉鳴東伏法,想讓劉鳴東更快被查辦,私藏槍支的罪名太合適了。”
孫左鋒緩緩點頭,看來他已經接受了崔應決的判斷。
“費勁心思將一個涉黑團伙逼到絕路,一定涉及巨大的利益衝突。”孫左鋒說,“會不會是兩個黑社會團伙之間的鬥爭?”
崔應決雙眼一亮,“孫市長說的有道理,這個解釋很合理,我們確實可以先從既得利益者的角度調查。”
“那劉鳴東怎麼辦?”孫左鋒問,“要不要放慢對他的調查,看看幕後之人會不會露出馬腳?”
周臨淵暗罵孫左鋒老奸巨猾,這一招以退爲進不僅撇清了關係,還讓別人說出繼續調查劉鳴東的想法。
“我認爲不僅不能放慢對劉鳴東的調查,還要加快進度。”崔應決說,“私藏槍支可能是真的,這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如果後續出現開槍的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說話間,崔應決掃了周臨淵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讀懂了周臨淵的眼神,崔應決又搖了搖頭。
“雖然要加快調查進度,但要更隱蔽一些。還是槍支的問題,萬一劉鳴東手裏真的有槍,我們把他逼急了也會出現嚴重的後果。
我們要儘快收集劉鳴東的罪證,確定之後在最快時間內進行抓捕,絕對不能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崔應決最後的思路和周臨淵告訴李雨龍的一致,顯然他感覺到了周臨淵的態度。
“這需要多長時間?不怕夜長夢多嗎?”趙天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濃濃的擔憂,
“很快!”崔應決冷笑一聲,“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接下來的幾天,關於劉鳴東的罪證會像潮水一般湧來,我們要做的只是認真覈實舉報內容。”
趙天沒有直接表態,而是看向了周臨淵。
整個過程都是崔應決在說話,周臨淵只扮演了一個提供信息的角色。
趙天相信周臨淵的能力,他以爲周臨淵不好意思在新來的政法委書記面前表現,所以纔沒有主動說話。
周臨淵心中再次吐槽趙天耍心機。
明面上趙天在徵求周臨淵的意見,實際上是在告訴崔應決,周臨淵是他的人,他更相信周臨淵的判斷。
“我覺得崔書記分析的很全面。”周臨淵說,“接下來幾天我也去南通分局坐鎮,確保在最快時間內核實每一個舉報,一旦蒐集到充足的證據,馬上抓捕劉鳴東。”
崔應決的目光在周臨淵和趙天身上掃視一番,顯然看懂了趙天的意思。
“趙書記,我覺得我有必要去一趟掃黑專項組。”崔應決說,“私藏槍支的事情肯定已經在內部傳開,當年被牽連的同志們一定人心惶惶,我們需要給一線的同志表態。”
“很有必要!”趙天想了想,“我記得當時還有個副局長被處分了,他有沒有在專項組?”
“李雨龍副局長,分管刑偵的,是專項組的副組長。”周臨淵解釋道。
趙天重重地點頭,“那就更有必要了!臨淵你現在通知專項組在南通分局待命,讓崔書記過去給大家打打氣。”
離開辦公樓,崔應決示意周臨淵跟他一起上車。
上車之後,崔應決說:“這是我司機老秦,跟我一起從香川省過來的。”
言下之意,老秦是自己人。
周臨淵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崔應決今天纔來到任,自己的司機當天就上崗,說明借調手續早就開始進行了。
這麼看的話,許鴻從一開始就認爲黑金會案另有隱情,一直在做着準備。
汽車上路,崔應決遞給周臨淵一支菸。
“劉鳴東涉黑案是不是有黑金會的參與?”
周臨淵緩緩點頭,他總算有時間向崔應決彙報所有情況了。
從市委辦公樓到南通分局需要半個小時,周臨淵一直在說話,儘可能地把他掌握的所有線索都告訴崔應決。
這是一場黑金會針對張老五礦井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