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周臨淵開車來到了小紅棋牌室所在的街道。
車上還坐着祕書吳響。
晚上有行動,周臨淵擔心吳響開車出現意外,堅持要求自己開車。
吳響的表情分外緊張,他老老實實地坐在車上,甚至不敢看向車窗外。
這種一線的任務不需要祕書參與,周臨淵能主動帶上他,明顯有提點他的意思。
“不用緊張,我們不會直接參與行動,等李雨龍控制現場後我們再過去。”
周臨淵在路邊停車熄火,他們距離棋牌室還有兩百多米的距離。
今晚一定能在賭場發現證據,周臨淵懷疑證據就是賬本之類的東西。
賬本這種東西雖然可以造假,但銀行流水是無法造假的。
所以他很好奇黑金會要如何操作。
轉眼間過了午夜十二點,周臨淵在車內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叫罵聲。
又過了五分鐘,李雨龍打來電話,說已經控制了現場。
周臨淵發動自己的帕薩特,開車來到了小紅棋牌室樓下。
此刻樓下已經站滿了警察,從門口走出一隊人,他們有序地向路邊的車上走去。
“周局!”郭柯迎了上來,“李局在樓上有發現。”
棋牌室的一樓分爲大廳和包間,大廳內擺了將近二十個麻將桌,包間在大廳的西側,此刻都開着門。
前臺的位置,幾個年輕的男女正畏畏縮縮地蹲在地上。
二樓的構造很有意思,從外面看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排房間。
走進第一個房間就能發現這一側的牆壁被打通了,宛如一個大廳。
一眼看去,總共有七張賭桌,一張賭桌上是骰子的玩法,一張桌子是牌九,剩下的全是撲克牌。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煙味。
周臨淵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在了一個身穿紫色針織衫和黑色皮裙的女人身上。
女人正抱着雙臂靠在一張賭桌邊,面無表情地看着李雨龍。
周臨淵問身邊的郭柯,“她就是馮姚樂的老婆孟紅嗎?”
“不是!”郭柯說,“棋牌室雖然是孟紅開的,但她基本沒來過,那個女人叫趙曦蓮,她是棋牌室的負責人。”
周臨淵心想馮姚樂對自己老婆還不錯,竟然不捨得讓她入局。
“周局!”李雨龍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冊本子,很像是賬本。
“賬本?”周臨淵問。
李雨龍點點頭,將賬本遞了過去。
這是賭場的賬本,日期是從去年九月份開始的,每個月都有一筆大額的支出,備註只有“老闆”兩個字。
趙曦蓮被兩名警察帶了過來。
李雨龍湊到周臨淵耳邊壓低聲音說:“她什麼都不說。”
“這麼講義氣嗎?”周臨淵嗤笑一聲,看向濃妝豔抹的趙曦蓮,“知道開設賭場罪要判幾年嗎?”
見趙曦蓮咬着紅脣沒有說話的意思,周臨淵舉了舉賬本,“從賬本上的金額看,你至少要被判五年。”
讓周臨淵意外的是,趙曦蓮仍舊沒有說話,只是她的牙齒又向紅脣陷入了一分。
能讓一個女人死心塌地背鍋,周臨淵能想到的原因只有兩個,要麼是家人生命的威脅,要麼是所謂的愛情。
“看來和我們調查的情況一致。”周臨淵看向李雨龍,“對馮姚樂進行抓捕吧!”
“不是樂哥!”
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賭場內響起,衆人看向趙曦蓮,她的臉上出現了焦急之色。
“嗯?”周臨淵露出玩味的笑容,“不是馮姚樂能是誰呢?”
趙曦蓮一臉糾結,任誰都能看出來她的內心深處正在進行着激烈的鬥爭。
這種表情不是演出來的,只能說明她被馮姚樂利用了,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賭場是爲劉鳴東設的局。
“是大東哥。”
劉鳴東綽號大東,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人全都露出了激動之色。
尤其是李雨龍。
這兩天失槍案的事情不停地在他腦海中出現,他現在只想盡快抓捕劉鳴東。
周臨淵冷笑一聲,“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和馮姚樂的關係,我有理由懷疑你在包庇他,故意栽贓劉鳴東。我們只知道馮姚樂來過這裏,劉鳴東從未來過。”
見趙曦蓮一臉的驚慌失措,大家這才知道她和馮姚樂有關係。
難怪趙曦蓮剛纔一直不開口,原來是不想連累馮姚樂。
此刻她知道警方掌握了證據,馬上開始幫馮姚樂減輕罪名。
“有證據嗎?”周臨淵問。
“有!”趙曦蓮說,“我每個月都會給大東哥的賬戶裏存錢,我有存款憑證。”
周臨淵眨了眨眼,皺起眉頭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負責賭場的?”
趙曦蓮想了想,應該是覺得這個問題對馮姚樂沒什麼影響,如實說道:“去年八月。”
賬本的流水是從去年九月開始的,賭場至少要八月就開始籌建。
顯然馮姚樂一開始就把趙曦蓮當成了犧牲品,他沒有讓自己的家裏人蔘與過賭場的事情。
也就是說黑金會去年下半年就開始計劃對付張老五,如果沒有陸克犯下的“1·11連環殺人案”,黑金會應該早就收網了。
難怪黑金會在壁虎斷尾之後還要頂風作案,原來他們早就完成了佈局。
當然,周臨淵認爲最大的原因還是錳礦的利益在今年翻了一倍。
周臨淵看向李雨龍,“馬上把馮姚樂和劉鳴東帶到掃黑專項組,切記,他們現在只是有重大嫌疑,儘量不要動粗。”
隨着周臨淵一聲令下,李雨龍馬上聯繫了待命的同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把兩人帶到了南通分局。
周臨淵選擇的第一個審訊對象是馮姚樂。
凌晨四點,審訊室內。
頂着雞冠頭的馮姚樂桀驁不馴地看着周臨淵和李雨龍。
“知道爲什麼抓你過來嗎?”周臨淵問。
馮姚樂不屑地笑了笑,“除了打架還能是什麼?”
“小紅棋牌室是你老婆開的吧?”
周臨淵懶得在馮姚樂身上使用任何審訊技巧,他知道不管怎麼樣,結果都是馮姚樂供出劉鳴東的名字。
馮姚樂難以置信地看了周臨淵一眼。
這個表情很自然,不像是裝出來的,說明連他都沒想到抓他的原因會是開設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