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下巴掉地上了沒？”
電話那邊傳來閆潮調侃的聲音，周臨淵回過神來，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水。
“掉地上了。”周臨淵冷冰冰地說了一句，這條消息對他的衝擊力太大了。
“還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呢！”閆潮興致勃勃地說道，“你知道許珊現在什麼情況嗎？她高中畢業之後就不上學了，但人家現在可是明正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明正律師事務所，周臨淵終於從另一個人的嘴裏聽到了這個律所。
這更加證明李現良和王博舒的遭遇和黑金會有關。
“什麼時候接觸李現良？”周臨淵承認閆潮那邊的調查更重要，這很可能會查到趙天。
“下週或者五一期間吧！”閆潮說，“李現良如今搞了個水果攤，我安排了兩波小混混兒去試過他，他看到混混兒嚇得都走不動路。
這人估計是被整怕了，對陌生人的戒備心很強，我這兩天每天都去他那裏買水果，等找到合適的機會才能跟他聊。”
“那你自己把握，如果發現新的線索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咱們的對手不是你一個人能應付的。”周臨淵的語氣異常的嚴厲。
閆潮的查案能力很出衆，對線索的嗅覺十分敏銳，但他的紀律性太差了。
換作陳勇或者秦逢亮，他們最開始發現問題時就會向周臨淵彙報。
很多單位都有這樣的人，但能駕馭他們的領導卻很少。
“收到！”閆潮聽出了周臨淵的不滿，用正式的語氣回應了一聲。
緩緩放下手機，周臨淵點燃一支香菸，靠在椅子上癡癡地看着天花板。
趙天有問題？
崔應決曾說過，許鴻已經調查過趙天，能確保他沒有問題。
周臨淵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相比之下，周臨淵更願意相信自己調查到的線索。
如果趙天有問題的話，那麼孫左鋒可能就沒問題了。
比如是趙天提出了周臨淵曾經上過報道的事情，孫左鋒是從趙天那裏聽到的。
趙天和孫左鋒私下的關係很好，兩人都能通過一些語言上的暗示實現誘導，讓對方代替自己提出問題。
想想那日趙天的單獨見面，如果他有問題的話，那麼他的演技就太高明瞭。
周臨淵此刻最慶幸的就是他沒有向趙天彙報更多的細節。
就像最初來眉安市查案那樣，在沒有確定真相之前，這裏的人一個都不能相信。
灼熱感從手指傳來，周臨淵瞬間回過神，這才發現手裏的香菸即將燃盡。
掐滅香菸，周臨淵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
拿起桌上的手機，周臨淵撥通了崔應決的電話。
崔應決很快接通電話，“喂！”
“說話方便嗎？”周臨淵問。
電話那邊響起了開門關門的聲音，“說吧！”
周臨淵把閆潮調查到的線索講了一遍。
崔應決沉默了很久，在說話時語氣有些沉重，“感覺趙天出問題的概率很大，這是你的功勞，你自己向許書記彙報吧！”
這句話讓周臨淵對崔應決的好感大大提升。
趙天是眉安市的一把手，誰能查到他誰就是首功，崔應決竟然沒有任何搶功的意思。
“我想先等等。”周臨淵說，“許書記不是已經調查過趙書記了嗎？說不定這裏面還有什麼誤會。”
“這個你來決定，我能做的就是無條件支持你。”崔應決說，“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現在最需要關注的是紅塔礦業。”
經過這段日子的接觸，崔應決已經徹底被周臨淵的能力徵服，再加上許鴻的忠告，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好的！”周臨淵忽然有了底氣，他很享受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
向崔應決彙報之後，周臨淵的心裏輕鬆了一半。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周臨淵還想把他對孫左鋒的懷疑說出來。
可如果趙天有問題的話，孫左鋒的嫌疑就會直線下降。
周臨淵感覺他此刻若是貿然再提出對孫左鋒的懷疑，說不定會讓崔應決和許鴻對他的能力產生疑惑。
偌大的眉安市，市委書記和市長同時出事的概率太小了。
晚上七點鐘，秦逢亮打來了電話。
秦逢亮和張老五住在一條街上，張老五成立礦業公司後需要工人，便接收了街上很多沒有工作的鄰居。
這些人也都是秦逢亮的鄰居，所以他有很多獲取信息的方式。
張老五昨天去了外地，據說馬上就要簽下供應錳礦的單子。
爲了順利拿到單子，張老五又一次簽下了成倍的違約金。
這次的單子不是年供貨制，違約金的基數雖然高，但總額不會像上次那麼離譜。
即便這樣，對於如今的張老五來說也是一個難以賠償的價格。
距離五月還有四天的時間，目前只有本月的值班表。
在本月的值班表內，趙治勇和劉貫沒有同時值班的時間，趙治勇在下週二的晚上有夜班。
秦逢亮還排除了替班的可能。
張老五爲了鼓舞人心，增加了值班的工資，現在每個人都巴不得上夜班，更不要說被人替班了。
最後，秦逢亮哭笑不得地說：“我剛從張老五的老房子裏回來，被他爸趕出來的······”
秦逢亮按照周臨淵的要求，想通過張老五的父親提示張老五近期注意施工安全。
誰知張老五的父親把秦逢亮臭罵一頓，還將他趕出家門。
原因是劉鳴東的涉黑案，張老五和劉鳴東沒有任何違法的關聯，秦逢亮身爲紅塔分局公安局長竟然不幫張老五解釋，張老五認爲政府在刻意針對他。
張老五父親知道自己兒子掏空了積蓄，所以對政府有了敵意，秦逢亮也受到了牽連。
“我一說讓他提醒張老五注意礦上的安全，小心別人針對他。”秦逢亮無奈地說，“張伯直接吹鼻子瞪眼，他以爲我們準備以查安全爲由干擾張老五的開採進度。”
這種情況倒是可以理解，張老五在外面被人抹黑，掃黑專項組卻沒有任何表態，張老五自然會多想。
再加上張老五的身邊有一個喫裏扒外的餘賢，他現在恐怕已經把政府當成了黑金會的幫兇。
“那就只能靠我們了。”周臨淵嘆了口氣，“明天我會去市委，到時候讓所有人都動起來，我感覺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