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組織部辦公室,周臨淵聯繫了書記祕書馮景,得到回應後去了趙天那裏。
茶幾上已經倒好了茶水。
趙天招招手,“過來坐吧!”
等到周臨淵坐下,趙天問:“剛纔去王部長那裏幹什麼?是不是發現了被黑金會圍獵的官員?”
沒想到趙天已經開始關注他的行蹤了,只怕他剛一進市委辦公樓就被趙天知道了。
周臨淵能感覺到趙天的急切,組織部長和人事任命有關,趙天自然會亂想。
“確定了一下國土局副局長姜忠途的到任時間。”周臨淵回答。
這是周臨淵剛纔向王家誠提問的另一個原因,防止別人打聽他的真實目的。
“姜忠途?”趙天皺起眉頭,“他不是早就被查辦了嗎?”
趙天想了想,隨後疑惑地看向周臨淵,“他是國土局副局長,難道和紅塔礦業有關?”
“目前只是懷疑,他還沒有承認。”周臨淵說。
當初姜忠途只承認了涉案罪證中出現的罪行,前天崔應決提審過他,他沒有任何配合的意思。
這種情況很常見,姜忠途的量刑已經確定,多說只會罪加一等,所以在沒有證據前他不會再主動開口。
“還有什麼新的發現?”趙天問。
周臨淵把準備的內容說了出來。
如今趙天也是他的懷疑對象,他不可能說出關於張老五轉售礦產的計劃,給出的都是一些崔應決查到的小問題。
彙報中,趙天的手機響了一聲。
只見趙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緊接着竟然戒備地瞥了眼周臨淵,隨後將手機正面扣在了茶幾上。
這個細微的變化讓周臨淵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如果趙天真的有問題,他這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趙天沒有問題,他爲何如此心虛呢?
彙報結束,趙天正象徵性地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周臨淵準備離開時房門被祕書馮景敲開。
馮景站在門口說:“書記,孫市長找您。”
趙天點點頭,“讓他過來吧!我這邊結束了。”
馮景剛退出門口,孫左鋒便走了進來,表情看起來有些焦急。
“工作談完了吧?”孫左鋒朝周臨淵笑了笑。
周臨淵點點頭,向門口走去。
孫左鋒看向趙天,“你怎麼不回冉冉信息啊?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趙冉?
周臨淵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只可惜房間太小,即便放慢腳步也拖延不了幾秒。
“我這不是和臨淵在討論黑金會的案子嘛!”身後的趙天說了一句,“是不是啊臨淵?”
周臨淵藉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兩人,“是的!剛纔我在向趙書記彙報工作。”
原來剛纔那條信息是趙天的女兒趙冉發的,因爲是私人信息,趙天才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趕緊給她回個信息。”孫左鋒說,“小姑娘應該是談戀愛了,心裏想法太多了。”
周臨淵見兩人直接忽略了他,再次轉身離開。
關上房門的時候周臨淵又聽到了兩句對話。
趙天用抱怨的語氣說:“這妮子真是的,每次有心事都先找你。”
“這次你說錯了啊!”孫左鋒一副責備的語氣,“冉冉先找的你,你不回信息才聯繫我的。”
周臨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市委辦公樓回到車上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給司機張海龍說去哪裏。
他滿腦子只有一句話——原來是這樣!
當初對許珊起疑是因爲她設計陷害的王博舒是趙冉的老師,趙冉是趙天的女兒,他們不得不懷疑趙天。
從剛纔兩人的對話裏可以聽出來趙冉和孫左鋒的關係很好,而且之前趙冉每次有心事都會先找孫左鋒。
那麼當年正處青春期的趙冉感覺自己可能被老師騷擾之後會先告訴誰呢?一定是家人之外的人,一定是孫左鋒!
那麼陳勇當初推測的場景就有另外一種可能。
趙冉在向孫左鋒抱怨班裏有老師騷擾她的時候被許珊聽到了。
剛纔孫左鋒過來的時候很急切,說明他很在乎趙冉,那他就有可能想幫趙冉出氣。
許珊爲了哄孫左鋒開心,設計陷害了王博舒。
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就都可以指向孫左鋒了。
當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後,最後的假設即便再離譜也是可能的!
饒是周臨淵一直最懷疑孫左鋒,今天完成最後一塊拼圖後還是無比震驚。
林家女婿孫左鋒被圍獵了,圍獵的方式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孫左鋒被圍獵的時間應該更早,如果他的情人一直是許珊的話,那時候的許珊纔多少歲啊!
這要是被坐實了,林家的臉就丟大了!
苦心培養的女婿竟然迷上了一個少女,還做出了各種違背原則的事情······
周臨淵本能地拿出一支菸塞進嘴裏,拿起打火機點菸的時候,連續打火好幾次都沒有火焰。
一個火苗出現在周臨淵的視野中,周臨淵這纔回過神來。
司機張海龍正在幫他點菸。
點上煙,周臨淵深深地抽了一大口,呼出一片白霧後看向車窗外。
車已經停了,不是在公安局,而是在路邊。
周臨淵看向張海龍,幫忙點菸之後,他已經回過頭,此刻正握着方向盤正視前方。
張海龍的選擇沒有任何問題。
剛纔領導一副失魂落魄的狀態,張海龍沒有問去哪裏,但卻及時離開了市委。
將車停在路邊是防止到市局後有人看到領導的這種狀態。
幫忙點菸也是一個細節,他在用這種方式喚醒周臨淵。
“謝謝!”周臨淵由衷地說了一聲。
張海龍只是微微一笑,“周局,現在去哪兒?”
“送我回家吧!”周臨淵靠在座椅上,“身體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
張海龍直接發動車子,調頭向周臨淵的小區駛去。
此刻已經接近中午,回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周臨淵的心頭壓着一塊巨石,他沒辦法告訴崔應決,沒辦法告訴陳勇。
唯一能安慰周臨淵的只有一句蒼白無力的話——這只是推論,沒有證據。
可是,周臨淵查案至今,他的推論錯過嗎?
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