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臨淵無聲抽菸的樣子，姚欣晴緩緩搖頭，“何必壓抑自己的憤怒呢？”
砰！
周臨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門外守着的同事以爲發生了意外，連忙推開房門準備衝進來。
“出去！”周臨淵瞪了來人一眼。
兩位同事馬上退出房間，警局的人都知道周臨淵因爲陳勇的事心情不好，沒人敢忤逆周臨淵。
房門再次關上，姚欣晴的笑意更加濃厚。
“周局長，我實在沒想到你會是一個能被情緒控制的人。”姚欣晴調侃道。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姚欣晴，你是不是真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姚欣晴得意地笑道：“我又沒有犯罪，爲什麼要擔心？難不成周局長要對我刑訊逼供？不過能讓大名鼎鼎的周局長對我動用私刑，就算是屈打成招我也認了。”
“我給過你機會了。”周臨淵站起身，冷冷地注視着姚欣晴，“你是經驗豐富的刑辯律師，我拿你沒辦法，我也知道就算動用私刑你也不會屈服，但不知道許珊能不能扛得住。”
姚欣晴還在笑，可她的笑容已經沒有先前那麼自然了。
她想要叫住周臨淵，可她知道一旦她開口，周臨淵就會變本加厲地對付許珊。
這一刻，姚欣晴有些慌了。
雖然許珊只參與了一件事，可那件事對於孫左鋒來說太致命了。
更何況······她對許珊還有着不一樣的情感。
她想祈禱許珊可以扛得住周臨淵的攻勢，但她的判斷告訴她，許珊怎麼可能扛得住幾近瘋狂的周臨淵呢？
走出審訊室，周臨淵特意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兩人。
剛纔他說話的聲音很大，這是他故意爲之，就是想讓這兩人知道他的態度。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離開這個房間，不準給她喫飯，到飯點給她送瓶水就行了。”周臨淵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這句話的聲音也很大，是爲了讓房間裏的姚欣晴聽到。
審訊室所在的走廊是L形的，姚欣晴在拐角後最裏面的房間。
這一側沒有窗戶，即便是白天也無比昏暗，這些都是周臨淵精心設計的。
從一開始，周臨淵就知道他不可能用正常的審訊方式撬開姚欣晴的嘴。
他的優勢在於公安局的主場和已經掌握的線索。
這些線索沒辦法直接證明姚欣晴和孫左鋒的關係，即便茶葉的線索有了結果，只要姚欣晴回答巧妙，仍舊沒辦法。
除非法醫那邊能在水雲閣的包間裏找到孫左鋒和姚欣晴的生物信息。
周臨淵不會將希望放在不確定的事上，他要拿已知的線索給姚欣晴做局。
陳勇生死不明，周臨淵的憤怒是正常表現，所以他從見到姚欣晴開始就故意暴露自己壓抑憤怒的樣子。
只有這種狀態的周臨淵纔會違背原則動用私刑，而且是親自動用私刑。
這是第一步，讓姚欣晴知道周臨淵已經決定動用私刑。
確切地說，是讓姚欣晴相信周臨淵一定會對許珊動用私刑。
姚欣晴能扛得住，許珊能扛得住嗎？或者說，姚欣晴認爲許珊能扛得住嗎？
接下來就是審訊許珊。
雖然不知道許珊的所有罪行，但至少能確定她曾經陷害王博舒的事情。
周臨淵審訊她就是爲了這件事，他沒想過許珊會認罪，因爲他不能動用私刑。
這次的案子和上次調查黑金會不同，他不能給孫左鋒和其他人留下可乘之機。
審訊許珊，周臨淵只是想對答案，然後他會再來審訊姚欣晴。
到那個時候，在周臨淵一系列操作之下，姚欣晴心理防線鬆動的概率很大。
表現憤怒、傳遞動用私刑的壓力、審訊室的位置、喫飯、喝水，這都是周臨淵想好的。
來到最外面的審訊室，李雨龍已經在裏面等待。
許珊在對面坐着，她那標誌性的桃花眼充滿了魅惑，此刻她表情拘謹，讓人有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知道爲什麼抓你嗎？”周臨淵問。
許珊抿着嘴連連搖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王博舒還記得吧？”周臨淵開始觀察許珊的反應，他不指望許珊能招供，他只需要通過許珊的表情得到想要的答案。
許珊不自覺地看向周臨淵，眸子裏出現了驚慌。
許珊緩緩說：“他是侵犯我的那個老師。”
“到底是侵犯，還是被你做局呢？”周臨淵冷冷一笑，“真就以爲我們什麼線索都沒有就會抓你？”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許珊看向別處，“你有什麼線索可以直接拿出來。”
“看來姚欣晴教了你不少東西。”周臨淵說，“不過她現在也被抓了，她都自身難保了，你還是好好爲自己着想吧！”
聽到姚欣晴的名字，許珊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就好像她覺得姚欣晴不可能被抓一樣。
“還不記得第一個爲王博舒辯護的律師？”周臨淵問道。
許珊微微皺眉，顯然她記得李現良。
“沒錯，就是李現良。”周臨淵說，“你肯定也知道他爲什麼突然不給王博舒辯護了吧？”
“不知道。”許珊已經不敢看周臨淵的眼睛了。
“我最好奇的是你當初陷害王博舒時的心態。”周臨淵說，“是覺得自己在爲民除害嗎？覺得自己幫了學校的女學生，比如趙冉？”
許珊纖細手指蜷縮在一起，逐漸握住了拳頭。
從一開始，周臨淵給她的感覺就是什麼都知道，直到趙冉的名字出現，更加印證了她的懷疑。
與此同時，周臨淵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像最初的猜測那樣，王博舒被陷害果然是因爲趙冉，許珊是負責陷害王博舒的人，姚欣晴是幕後的策劃。
許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臨淵認真地點點頭：“不承認的話我們確實沒辦法，畢竟當初性侵案的證據都是對你有利的。不過你承不承認已經無所謂了，姚欣晴會替你承認的。”
聽到這句話，許珊竟然笑了，笑容中充滿了不屑。
“看來姚欣晴沒少給你灌輸她無所不能的思想。”周臨淵也笑了，“咱倆要不要打個賭，姚欣晴一定會替你認罪的！”
從一開始，周臨淵選擇的突破口就是姚欣晴，他要在沒有違規操作的情況下讓姚欣晴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