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接到的舉報是劉安弦在任職信息中心主任期間通過虛假報價、編造項目的方式貪污。
經過調查,省紀委發現了多個空殼公司曾經和信息中心合作,都是劉安弦牽頭的項目。
劉安弦是信息中心一把手,有他的簽字,所有項目暢通無阻。
這裏面唯一的疑點就是老領導班子沒人質疑,也沒人蔘與,於是省紀委逐一進行問詢。
最後,他們發現這些有問題的項目都和一個名爲網絡安全研究院的規劃有關。
如今國家正在大力推進信息化建設和網絡安全建設,東海大學自然也有相應的任務。
三年前,省屬國有獨資企業東海省電子信息產業集團有限公司與東海大學信息中心達成戰略合作,計劃長期投資共同打造網絡安全研究院。
劉安弦本身是網絡安全方面的教授,網絡安全研究院的整體規劃都是由他制定,他是總負責人。
因此,所有與研究院有關的項目都是劉安弦單獨負責。
省紀委目前已經確定東海省電子的信產技術部經理吳施超和劉安弦存在利益輸送,參與了多個項目的前期考察,也就是打造空殼公司。
劉安弦的貪污肯定沒那麼簡單,這需要很多環節開綠燈。
江培哲曾經是辦公室職員,劉安弦的級別不能配司機,辦公室的幾人都給他開過車。
葉小燕在調查中發現江培哲的表叔竟然是東海大學黨委書記關寶啓,於是決定將他列爲重點調查對象。
調查剛開始兩天,江培哲失蹤了。
“從宋小米提供的信息看,江培哲好像已經知道劉安弦會扛下一切。”程雷提醒道。
“有可能出現了變數。”葉小燕說,“我們上週六的時候正好查到江培哲和一家空殼公司的名義老總共同出入過娛樂場所。”
程雷沒好氣地笑了笑,“葉紀檢的意思是你們內部出了問題?所以你們剛查到線索江培哲纔會知道?”
葉小燕瞪了程雷一眼,“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
“肯定不是我們公安廳這邊。”程雷聳聳肩,“這次配合你們的人都是李廳長的人,我能保證他們沒有問題。”
言下之意,如果真的是內部有人走漏風聲,那隻能是紀委這邊。
“我們內部絕對不可能出問題。”葉小燕似乎和程雷槓上了。
程雷翻了個白眼,向周臨淵投去求助的眼神,“周局,你來給她講吧!”
周臨淵笑了笑,對葉小燕說:“程雷的意思是,你們一開始可能先入爲主了,連帶着市公安局的調查都受到了影響。”
當局者迷,葉小燕仍舊沒有反應過來,周臨淵只能再詳細地解釋一遍。
江培哲的失蹤時間對於省紀委來說太巧了,所以他們本能地懷疑畏罪潛逃或者殺人滅口。
市局查案的時候也被灌輸了這種思想,所以他們查案的方向會受到影響。
江培哲案發當天還有心情去喝酒,至少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可能要出事。
如果當時抓捕空殼公司老總的人都沒有問題,那麼有沒有可能江培哲的失蹤和葉小燕在查的貪污案沒有關係呢?
“沒有關係?”葉小燕連連搖頭,“不可能!如果沒有關係的話,江培哲爲什麼要反常地從別的出口離開信息大樓?”
周臨淵認真地點點頭,“確實有很多疑點,但基於目前掌握的線索看,我認爲或許真的沒有關係。
當我們排除了不可能,最後的事實不管有多麼讓人難以接受,都是可能的!”
葉小燕很信任周臨淵的破案能力,可她一時間還是無法接受。
周臨淵說:“我需要一份信息中心每個人的資料。”
“沒問題。”葉小燕沒再糾結,發動車子離開。
紅色大衆polo緩緩離開信息大樓,七樓的一扇窗戶後,一個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氣。
從葉小燕那裏拿到資料,再來到程雷的家中已經是晚上八點鐘。
程雷是怡州市本地人,至今單身,他沒和父母住在一起,房子是自己花錢買的。
周臨淵要來了紙筆,習慣性地繪製案件的關係網。
沒過一會兒,程雷端來一杯熱茶,他坐在旁邊看了眼周臨淵寫的東西。
當看到周臨淵在“18點10分”後面畫上問號時,他瞬間激動起來。
“你總不會在懷疑孫鳴吧?”程雷問。
孫鳴的住處在東門附近,他下樓之後出現在了信息大樓東側的監控下。
孫鳴離開走廊監控到出現在樓下監控相隔五分鐘,這五分鐘雖然足以讓孫鳴做出很多事,比如殺人,但卻沒有時間藏屍。
即便假設孫鳴是向江培哲傳遞消息的人,那麼江培哲應該會馬上離開,這和他的手機信號19點仍在信息大樓相矛盾。
“大廳內的酒氣是可以僞造的。”周臨淵說,“如果這個時候江培哲的人已經不在七樓了呢?只是手機還在樓裏?”
“那麼從最後一個見過江培哲的人到孫鳴之間,每個人都是有嫌疑的!”程雷的腦海中閃過那些人的名字,他瞬間瞪大眼睛,“楊浦?”
······
同一片夜空下,東海大學信息大樓西側的青湖邊。
一個男人正站在樹邊,凝望着不遠處的青湖。
淡淡的香味傳來,男人微微皺眉,隨後就感覺到有人從後面抱住了他。
“你怎麼還沒走?”男人問,“不是說了最近不要見面嗎?”
宋小米的哽咽聲傳來,“今天警察又來找我了,那個問話的人眼睛特別嚇人,我感覺自己快扛不住了。”
男人抓住宋小米扣在他胸前的手,柔聲說:“相信我,只要按照我說的話去做,你最後一定不會出事的。”
“謝謝!”宋小米的手又緊了一些。
男人輕輕解開她的手,轉身正對着她。
看着她梨花帶雨的樣子,男人露出憐惜的神色,他伸手擦去宋小米眼角的淚珠,隨後將她攬入懷中,“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宋小米盡情地將腦袋埋在男人的胸口,以至於她無法看到男人充滿絕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