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周臨淵剛走進來，臥室的房門就打開了。
葉小燕站在臥室門口觀察周臨淵，她知道周臨淵去找老韓頭喝酒了。
“喝多了嗎？”
周臨淵擺擺手，來到沙發邊坐下，抽出一支菸點上。
葉小燕端來一杯熱茶，坐在了周臨淵的旁邊。
這些天，葉小燕很享受和周臨淵扮演夫妻的時光，可她更清楚他們的任務。
其實葉小燕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因爲他們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突破性的進展。
每天都是周臨淵在打探消息，她的任務只是扮演周臨淵的妻子，讓他的身份更加合理。
周臨淵不緊不慢地抽着煙，一支菸抽完又點上一支。
“這應該是一起校園霸凌導致的殺人案。”
“校園霸凌？”葉小燕一愣，“是校園暴力嗎？”
周臨淵瞬間酒醒了大半，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這個年代的內地還沒有校園霸凌這個詞，主流用詞應該是葉小燕所說的校園暴力。
“嘴瓢了。”周臨淵敷衍了一句，隨後把從老韓頭那邊得到的線索說了一遍。
來這裏之前，周臨淵就懷疑天荷縣的公安系統出了問題，現在正巧出現了幾個和公安系統有關的人，而且還是堪比校霸的人物。
葉小燕聽後倒吸一口涼氣，在她的記憶中周臨淵的推斷從來沒出現過偏差。
“那我們聯繫戴主任？”葉小燕問。
“可以先讓戴主任暗中調查。”周臨淵說，“不知道天荷縣紀委有沒有被腐蝕，如果沒有的話，讓縣紀委查一下那位公安局副局長和派出所所長。”
三家人的孩子能走到一起，說明他們父母一輩的交情很深。
這種官商勾結的模式很常見。
周宗旺是搞房地產的，很多地方需要公安局那邊幫忙，仔細調查的話應該能有收穫。
“不需要巡視組直接入駐嗎？”葉小燕有些不明白周臨淵的安排。
“再等一等。”周臨淵喝了口熱茶，“我想先瞭解一下週語汐三人。”
說着，周臨淵看向葉小燕，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嗎？即便是誤殺，也需要很強的心理素質才能讓自己保持正常，他們還能正常上學，太讓我驚訝了。
還記得東海大學江培哲案的宋小米嗎？如果沒有孟遠飛一步一步的指導，她根本不可能維持正常上班的狀態。所以，如果周語汐三人是兇手，那麼他們的身後一定有高人指點。”
周臨淵又喝了口熱茶，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我怎麼感覺你沒說完呢？”葉小燕察覺到了周臨淵的異常。
周臨淵長長地出了口氣，“另一種情況，周語汐三人就是天生壞種，他們故意殺人，然後通過家裏的關係掩蓋罪行。”
葉小燕驚得張大嘴巴，“他們還是高中生啊！怎麼可能呢？”
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希望不可能吧！”
······
接下來的幾天，周臨淵除了維持攝影師的身份便是和老韓頭下棋。
老韓頭是單身漢，平日裏的愛好只有下棋和喝酒，周臨淵完全摸得準他的脾氣。
漸漸地，周臨淵每晚都會去門衛值班室和老韓頭下棋，他也能趁機觀察學生們放學時的情況。
兩人下棋的時間都是晚自習期間，周臨淵竟然從未遇到過周語汐。
老韓頭不喝酒的時候說話很小心，周臨淵做過試探，但他沒再像那天晚上一樣提起周語汐。
四天之後，戴運舟通過郵件發來了天荷縣紀委的初步調查結果。
天荷縣紀委能展開調查，說明省紀委是信任他們的。
這還真是讓周臨淵大跌眼鏡。
天荷縣都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縣紀委難道什麼都不知道嗎？
他們要查的人叫嶽鈺喬，是天荷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兒子是王燁興，在天荷二中高二一班上學。
根據縣紀委掌握的情況，嶽鈺喬的履歷很乾淨。
從派出所民警到所長，又到刑警隊長，到如今的常務副局長，她的每一步都很紮實，被提拔的理由挑不出任何毛病。
嶽鈺喬任職刑警隊長期間曾多次立功，抓過通緝犯，擊斃過歹徒，偵破過命案。
可以說她如今的職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爭取的，同時她也付出了代價。
在王燁興出生的第一年，嶽鈺喬的老公和她離婚了，理由是她只顧着工作，從來不關心家裏。
再說岳鈺喬的經濟情況，她至今還住在公安局分配的房子裏，名下沒有其他房產，還有一輛兩年前買的汽車，價值不到十萬。
單從這些履歷看，嶽鈺喬沒有任何問題，甚至稱得上是一位優秀的人民警察。
反倒是南湘街派出所所長趙鎮鈞，他的表哥是房管局局長，疑似通過關係上位。
此外，縣紀委還查到趙鎮鈞家裏有一輛奧迪A6和一輛寶馬X5，雖然不在他的名下，但開車的人一個是趙鎮鈞一個是他的老婆。
至於趙鎮鈞有沒有不法收入，還需要做進一步調查。
周臨淵看完之後露出一臉糾結的表情，他忽然有些看不懂天荷縣的局勢了。
這些暗訪讓周臨淵看到了一個烏煙瘴氣的天荷縣，他本能地懷疑縣委縣政府有問題，即便沒有貪腐，至少也是失察或者無能。
可是縣紀委的效率出人意料的快，給出的調查結果有憑有據。
能確定趙鎮鈞家裏的兩輛豪車，還能確定開車的人，說明他們下了很大的功夫。
還有常務副局長嶽鈺喬，看起來絕對是一位好局長，她真的會和周宗旺勾結嗎？
如果兩人有關係，嶽鈺喬得到了什麼呢？
除了這兩人的信息，戴運舟還提供了一些周宗旺的情況。
周宗旺是縣裏的人大代表，他是納稅大戶，捐款修路，帶動了很多小型企業。
說白了，戴運舟查到的線索都是對周宗旺正向的評價。
“難道搞錯了？”周臨淵撓了撓頭。
如果老韓頭沒說過周語汐揪着江彭洋耳朵走出校外，還讓人扒光了他的衣服，周臨淵不會對周語汐如此執着，因爲這很像十多年後的一些校園霸凌。
難道兇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