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間會議室內,穿着西裝的董事會成員圍坐在長方桌前,其中一半西裝上印有銀蓮花徽標,另一半徽標則是齒輪輪廓,中心是大寫的字母“R”。
雙方隔着方桌相坐,一場脣槍舌劍剛剛落幕。
“讓她連進來吧。”
短暫的沉寂過後,主持會議的枯瘦老者吩咐道。
不多時,一位穿着白大褂,面容姣好的少女出現在了這間壓抑的會議室裏。
枯瘦老者用威嚴的目光審視着少女,冷聲說道:“我想,你應該準備好解釋了。”
“是的。”
夏諾雅恭敬地說道,她的義眼掃過會議室裏的幕布,投影便自動將幾張圖片打在了上面,照片裏是不同角度對於兩具屍體的拍攝,其中一個軟倒在一棟廢樓的欄杆前,脖子不規則地發生了扭曲,另一個則是癱倒在診所裏,致命傷是心口處的銳器傷,可以看出是一擊斃命。
“N,聯勤局特工,三年前以拳擊教練身份入境,後從中城區轉移至下城區,表面工作是在暗巷區廢棄工廠打黑拳,在圈子裏小有名氣;胡方武,聯勤局特工,道上人稱老胡,在海地區舊工業開了一家義體診所,和餘燼來往密切,算得上幫派的專職醫生……”
“我們不是來聽你說這個的。”
其中一名涅槃科技董事會成員打斷了夏諾雅:“你違反了三生藥業與涅槃科技簽訂的互不侵犯條約,在下城區綁架了我們的一支部隊,以此勒索贖金。”
這場由涅槃科技挑起的聯合會議只有一個目的——興師問罪。
“我回顧了互不侵犯條約簽訂的歷史背景,十年前,爲了應對自由邦的威脅,以及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雙方坐在一起簽訂了共計57項和平條款。”
夏諾雅不卑不亢地說道:“其中第7項條約指出,在針對自由邦的問題上,雙方應當將共同對抗作爲第一優先原則,並嚴格履行四項核心義務,條約原文如下:”
“一、自由邦及其下屬聯勤局、武裝力量,爲雙方共同認定的最高優先級敵對目標……”
“夠了,直接說你的結論。”
那名涅槃科技代表又一次打斷。
夏諾雅:“實際上,當我司工作人員在發現聯勤局成員的第一時間,就本着共同對抗原則,將這一情報分享給了貴公司部隊的指揮官,然而貴公司部隊的做法是第一時間,對我司員工進行了無差別掃射。”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就連找茬的涅槃科技代表也一時語塞。
無人機追着一輛軍用吉普車追到了第三居民區的事已經上了新聞,這的確能說明夏諾雅的手下曾向部隊分享過聯勤局特工的所在。
至於後來誰先開的槍,又是誰進行了無差別的攻擊,雙方各執一詞,永遠都掰扯不清楚。
但另一個對涅槃科技不太有利的事實是,兩名聯勤局特工都是被三生藥業的人給幹掉的,這彷彿就顯得他們在共同對抗聯勤局這件事上,自始至終都沒出多少力。
“我們沒時間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只問結果。”
涅槃科技的代表說道:“其結果就是你向我們勒索了一大筆贖金,但更重要的是,你還拿走了屬於我們的東西。”
“我並不這麼認爲,這筆費用是貴公司單方面違反互不侵犯條約所賠償的違約金,拿走你們的東西的是聯勤局的特工,只是在我們解決掉潛伏進下城區的威脅後,這東西落到了我的手裏。”
“違約金我們可以付,但芯片必須立刻歸還。”
夏諾雅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平靜地看向一言不發的枯瘦老者。
老者呵呵一笑,打起圓場來:“原來只是誤會一場,芯片我們自當歸還,爲了不傷和氣,也爲了進一步促進共同對抗自由邦的事宜,我建議由下城區法務局局長牽頭調停,找個時間讓雙方坐下握手言和,夏諾雅,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明白。”
“這個結果,是否能讓諸位滿意?”
枯瘦老者微笑着看向涅槃科技的代表們,他眉目含笑,給人一種慈祥溫和的感覺。
涅槃科技代表強調:“芯片今天就要歸還到我們手上。”
“當然,夏諾雅,會議結束後你就照辦。”
“明白。”
……
切斷遠程連接,夏諾雅推開辦公室露臺的玻璃門,她站在露臺邊緣,從這棟區域最高的大樓頂端鳥瞰着整個中城區。
不多時,手機鈴聲響了。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恭敬地說道:“老闆。”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孫女,沒想到你的父親風流成性,卻給我帶來了一個意外之喜。”
枯瘦老者的態度和藹,真如祖孫之間的談心:“他曾經的確冷落過你們,但這件事我已經嚴厲教訓過他了,你畢竟流淌着家族的血脈,等過段時間就來上城區住上幾天吧,讓我好好看看你。”
“我很願意,但三生藥業的業務剛剛起步,這裏事務繁忙,我暫時抽不開身。”
電話另一端的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孩子,還在怨恨你的父親嗎?”
“怎麼會?我很清楚,在我最飢寒交迫的時候,是父親派人將我接回了中城區,否則我早就凍死餓死在街頭了,不僅如此,他還對我精心栽培,對我委以重任。”
夏諾雅側過臉,仰頭看向頭頂右上方的監控探頭,她的雙眼彎成月牙狀,露出了少女最甜美純真的笑容:“我最敬愛您了,爺爺,我只是……不太擅長表達。”
“孩子,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電話另一邊也傳來了滿意的笑聲,但緊接着,他話鋒一轉:“所以在把芯片歸還涅槃科技前,我希望你能破解出其中的祕密。”
“我一定竭盡所能。”
“放手去做吧,孩子。”
電話掛斷了。
夏諾雅側過臉去,甜美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維持了十多秒,接着便如面具般剝落,變得猙獰可怖,身後的攝像探頭傳來了“噼裏啪啦”的響動,一道紅色閃電從中崩裂,將攝像頭炸成了粉末。
夏諾雅低頭凝視着繁華的街道,右手食指的指甲不知何時已嵌進了左手手背的肉裏,在手背上留下了一條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