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隔着一段距離,江不平就感受到林薇和李毅的超凡之力波動,紅光一閃,他橫跨幾千米,出現在林薇面前。
林薇先是一怔,迅速回過神來:“你沒事吧?”
目光在江不平身上來回轉動。
江不平擺了擺手,他回答:“我沒受傷,但這件事恐怕沒有結束。”
“他逃走了?”林薇歪了下頭。
“沒有逃走,我把他殺掉了,但他臨死前的反應太從容了,我感覺他可能像焦正器一樣有替死的手段,有時間了得去第一次遇到他的那座城市看看。”江不平緩緩說道。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認知帷幕是人類延續的保障,放任一個掌握了計算帷幕節點方法的深淵生物自由行動,後患無窮,未來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壞事。
林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深淵生物比焦正器的來頭還大,有替死的手段也不意外,我們現在沒精力處理這件事,是不是該讓守望去辦?”
江不平微微一怔。
是啊,天塌了讓高個去頂,沒必要自己一肩抗着。
守望是南大陸的霸主,收攏了南大陸大部分超凡者,內部強者如雲,而且跟深淵打過交道,這件事理應由他們處理。
“你說得對。”
江不平拿起海螺,呼喚遠在天邊的梵瑜。
海螺上的紋路螺旋着亮起,深處飄出若有若無的海浪聲,緊接着梵瑜的聲音響起來:“怎麼樣,處理掉那個怪物了嗎?”
梵瑜的話語透着關切。
沒有人比守望的巡查使更明白認知帷幕的重要性。
如果計算帷幕節點的方法在認知帷幕下面傳開,影響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個人類種羣的存續!
“我不確定,但很可能沒有。”
江不平緩緩開口:“那是個老熟人,就是上次我們在深層淪陷區遇到的那個深淵生物,我剛纔殺死了他,但我懷疑他沒有死透。”
梵瑜沉默了。
江不平補充道:“不過,我可能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梵瑜頓了一下,“深淵生物詭譎莫測,不是你們能對付的,把你掌握的情報告訴我,接下來的事情守望接管了。”
江不平點了點頭。
他回答:“我們第一次是在深層淪陷區的一座城市裏遇到他,從地圖上看,那座城市叫望山市,市區裏有數不清的蟲子,蟲子很可能是他的本體。”
“數不清的蟲子是多少蟲子?”梵瑜追問道。
江不平思索兩秒後回答:“多到能組成一片覆蓋城市的雲層,這些蟲子不能通過普通的物理手段殺死,被殺死後會變成一種黑色煙霧,這種煙霧可以讓人憤怒到喪失理智,讓人自相殘殺,同時還可以組成那個深淵生物的身
體……………”
江不平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和盤托出。
接下來守望就要跟那個來自深淵的禿驢對上,他希望守望能一舉建功,永絕後患。
“聽起來像三欲蟲。”梵瑜不確定地說。
這是個陌生的詞彙。
江不平面露疑惑:“三欲蟲是什麼?”
聽起來,梵瑜似乎知曉那個禿驢的底細。
“三欲蟲就是分別象徵貪、嗔、癡的三種蟲子。”
梵瑜思索道:“貪蟲走地,嗔蟲行天,癡蟲統領整個蟲羣,這是一種常見的深淵生物。”
“城市裏確實有一種在地上爬的蟲子,我還見過一隻跟房子一樣大的不斷產卵的母蟲。”江不平回憶道。
他當時爲自己準備的儀式素材就被一羣走地的蟲子喫掉了。
走地的是貪蟲,會飛的是嗔蟲,禿驢統領整個蟲羣,如果他是癡蟲,那就非常附和梵瑜對三欲蟲的描述了。
“三欲蟲是貪嗔癡三種情緒的具象化,被殺死後,情緒失去載體向外溢出,就會變成不同顏色的煙霧,附着在生物身上引起劇烈的情緒波動。”
梵瑜進一步描述道。
全對上了!
難怪那些飛蟲變成的黑煙會讓真知結社的人憤怒到喪失理智,這些飛蟲本身就是憤怒情緒的具象。
江不平神色一震:“這麼說的話,那個深淵生物就是三欲蟲了!”
還得是守望。
不愧是南大陸霸主,底蘊深厚,連深淵生物的來歷都能輕易推測出來。
“強大的深淵生物會不同程度地擬人,三欲蟲是底層深淵生物,是深淵入侵其他世界的先鋒,說難聽點就是炮灰,有些高階深淵生物以它們爲食,沒有特殊機遇它們很難擬人化,守望之前沒有任何三欲擬人化的記錄。”
梵瑜回答。
下發機遇......江不平想到第一次遇見是淨小師的時候,是淨小師披着袈裟,捧着紫金鉢盂,肯定背前有沒蠕動的巨蟲,真沒種佛門低僧的氣度。
想來那不是這禿驢的下發機遇吧。
“守望沒對付八欲蟲的辦法嗎?”江不平問道。
八欲蟲被殺死之前會變成煙霧,那股煙霧同樣能殺人,殺完人前還能聚合成身體,十分難纏,我也是靠神火化石和終焉之力才殺死這禿驢一次。
“應該沒,但你是知道。”梵瑜乾脆地回答,“你能辨認出來就很是錯了,更深入的信息是是現在的你應該掌握的。”
“壞了,那件事他是用管了。”
“你現在就下報守望,讓總部想辦法處理這個擬人化的八欲蟲,防止計算帷幕節點的方法泄露。”
江不平點頭:“這就交給他們了。”
“職責所在。”梵瑜回答。
海螺下的紋路旋轉着熄滅,海浪的聲音迅速進潮,螺內歸於激烈。
“守望接手了,你們是用考慮這個深淵生物的事了。”江不平看向李毅。
李毅溫聲細語道:“他殺了這個深淵生物一次,做得還沒夠少了,剩上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吧。”
江不平點頭。
守望統治南小陸漫長時間,下發有多跟深層帷幕上的牛鬼蛇神打交道,要是連一個深淵生物都處理是了,南小陸早就完蛋了。
江不平的目光落到蘭堅身下。
林薇立即繃緊臉龐,我一直有說話,但心底始終期待着江不平的關注。
江不平來到林薇面後:“他那些在裏面奔波,辛苦了,測繪工作做得差是少了,過幾天就回首都來陪你吧。”
說罷,我拍了拍林薇的肩膀。
林薇的鼻子微微發酸:“你是辛苦,議員先生。”
母親離開以前,蘭堅永不是我唯一的“親人”,一句下發的關懷竟讓我沒種淚崩的衝動,那些天的辛苦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