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資格?”
許臨東冷嗤一聲,驟然胃腑之間一片金紅,竈火自體內轟然爆發,火舌狂舞,他的髮梢都根根燃起刺目烈焰。
狂躁的烈焰如巨柱貫空,瞬間吞噬紀淮聲聚來的層層疊疊人氣虛影。
所有抓來的人氣臂影,在這狂暴的竈火中崩散如灰!
“實力,就是資格!”
“啊!!”
紀淮聲發出一聲淒厲嘶吼,渾身皮肉滋響冒煙。
如果不是渾身重重疊疊的人氣勉強抵抗庇護自身,早已被焚爲了一具焦屍。
但即便如此,他也撐不了多久。
“竈神降臨!?”
正大步靠近的谷逸雙目瞳孔緊縮,駭然止步,卻已遲了。
許臨東驟然一步踏出,身影如焰疾掠,右手如鐵鉗般,直鎖谷逸咽喉。
“等等!停手!”
谷逸立即駭然暴退,雙臂竈火狂湧格擋。
可許臨東拳上竈火更兇更暴。
赤焰宛如凝作了一團龍形,硬生生撕開對方構造的火幕。
五指一合,已是牢牢扣住了谷逸脖頸。
轟!!
火焰人影在原地急速化作模糊。
“砰!砰!”
兩聲悶響如錘擊牆。
谷逸二人的身軀被狠狠摜在巷壁之上,後腦撞磚,劇痛與灼燙炸入骨髓。
他們瞳孔驟縮,腦海劇震之中,唯有源自本能的恐懼轟然席捲。
原來許臨東能如此強悍,迅速清理大批殭屍,竟是已經掌握了“竈神降臨”這一殺招。
能掌握竈官的核心能力‘彙報降福’的人,他們還見過少部分。
但掌握了竈官主戰大招‘竈神降臨’的,他們就只在內部網的視頻中見過,幾乎是鳳毛麟角。
對面的雷衝與蚊子也都是驚呆了。
他們全然沒料到,許臨東竟這麼生猛。
一言不合直接出手,且一上來就是“竈神降臨”這般恐怖殺招,瞬間就壓制了兩名執行官。
“許臨東,停手!你說得都對!”
雷衝的聲音立即從對面傳來,“此時我們不宜內鬥,先解決問題要緊,保留你的超凡力量!”
許臨東回首,只見街口紅綠燈已跳完綠燈讀秒,轉爲刺目的猩紅。
一片紅光籠罩他的面容,也映在紀淮聲與谷逸臉上。
兩人見綠燈轉紅後,自身依舊完好,並沒有出任何意外,頓時都鬆了口氣。
然而,他們臉上與身上的灼痛依舊非常清晰。
更令他們心顫的,是許臨東那恐怖的力量與果決。
這絕對是個狠人,判斷也的確精準。
平日裏看似人畜無害的大學生一樣,斯文和氣,可一旦真正發狠,便是頭兇狼!
“現在知道我說得對了。”
許臨東冷淡道,他彷彿燃燒金紅火焰的雙眼,緊緊盯着對面的紅燈。
但此刻以竈神眼,竟都是看不穿這邪異物的端倪。
顯然,哪怕在竈神降臨的狀態下,他的超凡力量,已經遠不如這邪異物。
他驟然鬆手,周身騰起的火焰迅速收斂,漸次沒入體內,退出了竈神降臨的狀態。
但那股強烈的壓迫感,仍令從牆上狼狽滑落的谷逸與紀淮聲心中發寒。
他們兩人聯手,竟連許臨東一招都接不住,一個照面便被輕易壓制。
谷逸更清晰地感受到,許臨東的精氣神遠在自己之上。
他身爲老資歷執行官,精氣神已至六十,竟是仍被對方完全壓制。
這新人,實在可怕。
許臨東收回望向紅綠燈的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平淡:
“離開這裏後,你們想做什麼,我不幹涉,哪怕去送死也隨意。
但既然現在與我同在這條巷道裏,送死就別牽連到我。
明白麼?”
他的話音平淡,卻不容置疑,與平日的溫和截然不同。
一旦關乎自身安危,他便格外果決、冷靜,甚至狠厲霸道。
“知……知道了!”
紀淮聲輕觸頸間燙出的水泡,疼得咧了咧嘴。
一旁的谷逸同樣不好受,邊點頭邊抽氣道:“你下手可真夠重的!”
許臨東聲調依舊平靜:
“如果我真下狠手,你們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
說到底,實力纔是一切。
我好言相勸,你們不聽,只能讓你們清醒清醒。”
谷逸和紀淮聲狼狽站起,聞言神色尷尬。
卻不得不承認,許臨東說得沒錯。
如果真下死手,剛纔超凡力量壓制之下,別說輕易擰斷他們的脖子,光是那竈火就足以將他們燒盡。
即便他留了力,二人全力用超凡力量護體,卻仍是被灼傷了。
“想活着出去,接下來就聽我的,別亂動。想找死,就離我遠點。”
許臨東丟下這句話,便看向對面。
只見現在的情勢已變。
他們此刻面對的是正在讀秒的紅燈。
數字已跳到了‘39’。
而對面的雷衝與蚊子,卻已被一片綠光的光芒籠罩,不再處於閃爍的黃燈狀態。
另一側,原本被紅光籠罩的龐佳,則轉爲了閃爍的黃燈。
剛纔衆人都沒有任何移動,卻沒有發生任何危險。
情況似乎並不像雷衝所說,必須完全遵循紅綠燈規律行動。
又或者,情況正如許臨東所推測的那樣。
這邪異物“紅綠燈”的規律……已經發生了改變,不再符合正常規律。
“許臨東,你剛纔雖然賭對了,可眼下情況還是變了!”
對面雷衝突然開口,臉色肅然凝重:
“我趕到時第一眼看見這紅綠燈,讀秒是54,最初完整讀秒應當是60。
但剛纔燈光轉換後,我這邊讀秒卻是從50開始的。
現在已經到三十多,馬上進入二十多。
你那邊……應該也一樣。”
許臨東還沒有開口,另一側的龐佳已經應聲道:
“沒錯,我這兒已經到29。”
許臨東瞥了一眼正前方的紅燈讀秒。
就在這幾句話間,讀秒也跳到了29。
這讀秒透着詭異,彷彿裹挾某種不祥。
儘管剛纔沒有任何人出事,可計時數字的變動卻像在預兆什麼,令人隱隱不安。
“有話直說,抓緊時間!”
許臨東沉聲道。
他表面雖然鎮定,心裏實則已升起緊迫。
他雖然能借通天塔的躁動程度判斷並規避危險,卻現在卻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雷衝繼續道:
“我是說,即便我們撐過這一輪紅綠燈仍無事,下一輪讀秒如果從40開始,再下一輪從30開始……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或許你說得對,這邪異物紅綠燈的規律已經改變。
危險的未必是燈光切換,而是這如同死亡倒計時般的……讀秒。”
許臨東緊盯對面紅燈,沉聲道:“時間已經到21了。”
雷衝語氣陡然急促凝重:“必須離開這兒,遠離這個邪異物,返回廣場那邊,從入口脫離這片異變的天坑場域。
現在我這兒是綠燈,我打算冒險一試,看能不能趁燈離開。
如果我能成功,你們等燈光下次變換時,也可以嘗試。”
“你剛纔說我拿你們當試驗品,現在我就親自試給你們看,讓你們知道我雷衝是什麼樣的人!”
許臨東聞言一怔,算是重新認識了眼前的這傢伙。
不過這位仁兄,到底是叫雷衝還是老好人?
就在他錯愕之際,對面雷衝身旁的蚊子卻已先一步踏出巷道,口中快速說道:
“雷哥,我走在前面,替你探……”
話音未落,他左腳纔出巷道、右腳跟上的剎那,整個人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前撲倒,重重栽在地上,彷彿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狠狠地砸中後背。
剛準備一同出巷的雷衝頓時一驚!
正觀察局勢的許臨東等人,也同時愣住。
“那、那裏……有個人……!”
幾乎同時,龐佳的聲音也驟然傳來。
這個平日兇悍的女人,此時語氣裏卻隱隱帶着戰慄的驚恐!
許臨東更是毛骨悚然,猛地向後退一步。
只見對面巷道拐角的迷霧中,慢吞吞走出一道佝僂身影,渾身散發陰冷屍氣,隱約還傳來如掃帚劃過地面的簌簌聲響。
“又有誰……在亂扔垃圾……”
一把詭異的掃帚,突然探出霧氣,落在地上栽倒的蚊子身上。
那掃帚彷彿由無數女人髮絲纏結而成,漆黑粘膩。
掃帚柄則似由一根根腿骨拼湊,森然欲裂,透着說不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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