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刺目,計時器讀秒已進入最後十秒。
而雷衝卻在走出巷道之後,並沒有像之前的蚊子那樣栽倒在地。
那個如同古鎮環衛工的掃地老太,也沒有再次出現。
“成功了!?”
許臨東目光一凝。
對面,順利走出巷道的雷衝正強壓心中激動。
他的身影籠罩在紅燈下,卻朝着遠離紅綠燈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朝許臨東和龐佳打手勢,指向前方,示意一旦走出就立刻遠離這片區域。
“真的成了?紅燈時就可以走了!”
谷逸驚喜道。
可他話音剛落,對面街道上的雷衝卻驀地陷進一片霧氣裏,瞬間消失無蹤。
“太好......”
紀淮聲的歡呼還沒喊完,就卡在喉嚨裏。
他愕然盯着雷衝消失的位置。
“他……他人呢?”
紀淮聲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
“還是出問題了麼?難道紅燈也不可通行?”
許臨東皺眉。
“不,紅燈是可以通行的,如果不能通行,哪怕雷衝受到竈神降福庇佑,也會發生異狀,最多就是在庇佑下能安全退回去......”
“他能走這麼遠,說明沒觸發邪異物的詭異規律。
人應該已經出去了,只是走出這片被邪異物扭曲的場域後,我們的肉眼就看不見了。”
降福庇佑只是增添一層防護,可以防患未然,以免直接喪命。
之前蚊子是走得太快了,再加上雷衝也沒太高的成功率,更沒料到如此兇險,因此纔沒第一時間動用這招。
許臨東現在感覺逐漸接近真相。
如果他的超凡力量強過邪異物,剛纔用竈神眼就能輕易看穿周圍扭曲的場域,從容的找到活路走出去。
但現在……卻只能依據已有線索去推測……
這時,紅綠燈最後的讀秒再次結束。
燈光迅速轉換,新一輪倒計時開始。
許臨東等人這邊閃爍的黃光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紅燈光。
而對街龐佳所在的綠燈,也轉眼變成閃爍黃燈。
但令所有人瞳孔驟縮的是,這次紅綠燈讀秒的時間,竟直接變成了10秒。
不過一眨眼,就跳到了9、8……如同觸目驚心、令人窒息的死亡倒計時。
“怎麼回事?讀秒怎麼突然這麼短?!”
紀淮聲失聲驚呼。
“怎麼辦?現在我們這邊是紅燈,賭不賭......”
谷逸剛轉頭看向許臨東。
卻發現許臨東已踏出巷道,完全是以奔跑的速度衝上街道。
“沒時間磨蹭了!趁現在紅燈,立刻離開,必須在讀秒結束前衝出去!”
他一邊朝雷衝離去的方向奔跑,一邊厲聲提醒龐佳:
“龐佳,下一輪如果你那邊是紅燈,別猶豫,馬上往外跑!
下一輪讀秒,可能只剩三秒!”
話音剛落,他已逼近雷衝消失的位置。
如此果斷,是因爲紅綠燈讀秒驟變爲十秒的瞬間,他頸上的通天塔再次劇烈躁動。
那股躁動感,與之前掃地老太出現時如出一轍,簡直是死亡的倒計時。
因此他纔不再猶豫,果斷行動!
嗒!
他厚重的作戰鞋踏在雷衝消失的區域。
霧氣驟起,視野模糊。
他的身影從紅綠燈籠罩的古鎮街區徹底消失。
此刻,讀秒僅剩最後三秒。
“瑪德!衝出去!!我連我老婆都不怕,還怕老太婆?”
谷逸低吼一聲,咬牙衝出巷道,朝着許臨東消失的方位狂奔。
四十多米,三秒對他而言綽綽有餘。
“等等我!”
眼見兩人都已衝出,紀淮聲哪還敢猶豫,立即跟上。
他怕死,更怕落單一樣是死。
衝出去,至少還能賭一把。
“你們……”
街口處,龐佳獨自留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着其他幾人全都衝了出去,自己卻仍困在這片詭異的紅綠燈區域。
下一輪讀秒,如果真如許臨東所說只剩三秒,那將是真正的生死競速。
她立即壓低身形,做出起跑姿勢。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啪”一聲響!
正在狂奔的紀淮聲毫無徵兆地向前撲倒,栽在地上。
在他前方,谷逸的身影已被霧氣吞沒,消失不見,順利脫離。
但此時,讀秒已經結束,紅綠燈再次轉換。
三秒時間,谷逸成功衝了出去。
紀淮聲卻因爲猶豫而慢了一拍,起步時僅剩兩秒。
以他的精氣神狀態,根本不夠跨越四十多米的距離,瞬間倒在了半途。
“又是誰……亂扔垃圾……”
嘶啞陰冷的蒼老聲音,再度伴隨一片詭異的霧氣響起。
霧氣中,逐漸浮現出掃地老太佝僂的身影輪廓。
而此時,紅綠燈轉換已完成。
龐佳的正前方,赫然亮起了紅燈。
讀秒的時間雖不是許臨東預測的三秒,卻也只有短短五秒。
她原本已繃緊全身準備衝刺,此刻卻僵在原地,眼中盡是絕望。
因爲在她衝刺的道路前方,那掃地老太已經出現,正在清掃栽倒在地的紀淮聲。
這樣一來,也就擋住了她向前衝刺的方向。
是等下一輪紅綠燈?
還是現在強行衝過去,撞飛掃地老太!?
...
另一邊,許臨東被霧氣裹住的瞬間,便已踏出了紅綠燈邪異物籠罩的古鎮街區範圍。
正前方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棟黑沉破敗的宗祠古宅。
青黑瓦片破碎欲墜,檐角蛛網似鬼手懸垂,門前的對聯殘舊,四周死寂。
整座建築像是被歲月與陰氣浸透,透出沉甸甸的死寂。
唯一醒目的是那扇緊閉的舊木門。
門上貼着一幅門神畫像,卻紙色灰黃、畫痕漫漶。
神將英武的面目在幽光中扭曲模糊,彷彿隨時會活轉過來,滲出陣陣陰森寒意。
此刻,古宅深處竟是隱隱傳來沉悶的撞擊與能量爆鳴。
超凡波動激烈交錯,顯然正有強者在其中纏鬥。
“門神帖......竟然在這裏......”
許臨東目光一凝,心中發緊,“這宅子......難道是真正接近天坑核心的源頭,那座宗祠古宅?”
“裏面居然有戰鬥的動靜?是誰?似乎不是什麼邪異物在戰鬥......像是超凡者?”
他心中驚疑不定。
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難道天坑場域出現了變化,就是因爲這座古宅宗祠而起。
這麼說的話,此時古宅宗祠內戰鬥的,可能是那些之前鎮守在天坑入口處的鎮守者。
他想到這裏,抬起手看了看手中的記錄儀。
發現記錄儀已經恢復了正常,可以看清上面顯示的回去的道路。
他轉頭看向對面石橋的方向。
那裏飄來微弱的竈火氣息,依稀是雷衝留下的痕跡。
這裏看似暫時平靜,但石橋那頭卻似乎並不安寧,彷彿有隱伏的危險。
雷衝應該是原本想遠離這座宗祠古宅,直奔石橋而去,打算回到場域外圍的入口處,卻在橋對面遭遇了意外。
“沒人跟來?”
許臨東又回頭望去。
身後是一條巷道,應當通向之前那片紅綠燈古鎮街區。
但沒有人走出。
他目光轉向古宅門上那張陰森的門神帖,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院內的打鬥聲仍在持續,前路更是危機四伏。
“算了,保命要緊。”
只停頓一瞬,他便收回視線,壓下此刻接觸門神帖的念頭,決定不再停留。
說來諷刺,他本是來尋門神帖的。
可當真見到時,卻不敢上前拓印。
無論是宅中激烈的戰鬥動靜,還是先前遭遇的詭異掃地老太,都令他深感忌憚。
畢竟這裏已經是天坑深處。
而此前,他尚處在外圍場域,還是有勇氣的。
若換作遭遇這些之前,如果門神帖不是貼在這座古宅門上,而是其他任何一扇門,他恐怕早已上前動手了。
“許臨東!”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喊聲。
巷道霧氣翻湧,谷逸從後方衝出,見到許臨東,臉上頓時湧起劫後餘生的欣喜。
許臨東正要回頭,卻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