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丞相府。
劉諶帶兵出徵,不僅帶走了黃崇,還帶走了丞相府三分之一的官吏。
但在丞相府內辦公的官吏依舊極多,完全看不出少了三分之一的樣子。
加上內外的守衛,把丞相府塞的滿滿當當。
真是國家中樞氣象。
相府前院,長史辦公的地方。
一間很大的房子內,擺放着三個主座,若幹次要座位。
樊建、董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們面前案幾上堆積的竹簡,彷彿小山一樣。
二人不斷的觀看竹簡,簽字畫押,再把竹簡交給一旁的官吏。
除了處理公文之外,二人還要時不時接待官員。比如馬上就要外放的縣令。
現在大漢的爛事很多,黃崇又不在,他們的工作量大增,忙的腳不沾地。
一旁的小吏們,看着兩位宰相從容處理公務,內心都很佩服。
估算時間,現在太子丞相可能已經與鄧艾交戰了。平原野戰,不是攻防相持,很快就能分出勝負。
如果劉諶輸了,那可能連國家都不存在了。
在這緊要關頭,厥、樊建鎮定自若,彷彿平日。
真是廟堂之器,宰相之才啊。
“報二位長史。驃騎將軍派人來詢問,前方是否有消息傳回。”一名小吏疾步走了進來,對二人行禮道。
厥,樊建對視了一眼,這是諸葛瞻今天第三次派人來詢問消息了。
笑着對官吏說道:“讓來人回覆諸葛公,現在還沒有消息。”
“是。”小吏躬身應是,轉身下去了。
抬起頭來,看了看在場的所有官吏。因爲諸葛瞻打岔,他們都停下了工作。
董笑着說道:“都放心,丞相挾帶雷霆之勢,擒鄧艾如網之魚。一戰可擒也。”
樊建笑着點頭贊同道:“丞相合十萬之衆,臨鄧艾三萬孤軍。如舜舞干鏚,鄧艾必敗無疑。
鎮定自若的宰相與一天來問三次消息的諸葛驃騎將軍形成鮮明對比。
小吏們的眼睛雪亮,感慨諸葛丞相後繼無人的同時,也是熱血沸騰。
太子丞相贏定了,哪怕哪怕萬一兵敗。也有厥,樊建二公坐鎮成都。太子丞相只要回來,就還可以保蜀郡不失。
“是。”他們的士氣瞬間高漲,互相對視了一眼後,臉上爬滿了尊敬之色,對樊建、董躬身行禮道。
“嗯。”董厥微微頷首,然後從容鎮定的展開了一卷竹簡,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樊建也捲起一卷竹簡,交給了一旁的小吏,說道:“此事緊急,先辦。”
“是。”小吏躬身應是道。
“噠噠噠!!!!!”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緊接着,一名官吏闖了進來。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官吏進來之後,卻沒有說話。只是漲紅一張臉,然後彎着腰喘氣。
衆官吏頓時心中一動,互相看了看彼此,莫非????
董厥、樊建神色從容。
官吏喘了一會兒之後,才勻了氣息。然後站直了,大聲說道:“報二公,丞相遣人回來報朝廷。丞相在長泉擊破鄧艾雍涼軍。現在正在展開追擊,要把鄧艾等將兵全數留在巴蜀。因怕朝廷憂心,所以派人先來告知。等殺了鄧
艾與魏將,再發文書來朝廷。”
轟隆一聲,宛如晴天霹靂。
官吏們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嚇了一跳,然後瘋狂了。
“丞相!!!!!”有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面朝北方跪在地上,大呼丞相。
“天佑炎漢啊。”有官吏瘋一般衝出了房門,在很多人驚訝的目光中,跪在地上叩拜蒼天。
“哈哈哈哈。區區鄧艾果然不值一提。”
“雙方在長泉決戰,對手是曹魏雍涼名將,丞相指揮大軍戰而勝之。真元帥也。我恨自己沒有在長泉,不能目睹這場大勝。遺憾啊。”
“善。”
小吏們瘋狂了,或笑,或哭,或...………
樊建、董厥二人微微皺起眉頭。
董開口道:“肅靜。”
樊建眉宇間顯出威儀之色,說道:“成何體統?”
宛如在冰天雪地中,一盆涼水澆下,頓時寒冷徹骨。小吏們感覺到了莫大壓力。他們看了看彼此,跪下的站起來了,出門叩拜蒼天的回來。
他們站成一排,各自整理了衣冠。然後對樊建、行禮。其中一個地位很高的官吏率衆道:“我等失儀。”
“嗯。”樊建嗯了一聲,保持威儀。隨即冷靜地說道:“馬上派人前往驃騎將軍府、御史臺、皇宮、蜀郡郡守府等稟報消息。”
“讓文採好的官吏寫戰表,寫好之後,由官吏抄錄。發往各郡、各縣。告訴天下。”
樊建的臉上露出笑容,說道:“丞相大勝,天下定了。
“是。”其中一名官吏大聲應是,立即轉身下去了。
其他官吏各歸各位,繼續辦公。
樊建,董厥見此都很滿意,微微頷首,然後繼續處理公務,如有泰山之固。
過了一會兒,樊建起身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蕨也起身走了。
二人不約而同地來到了平常喝水休息的房間內。
先坐下的樊建一臉驚訝地看着厥,董蕨的臉上露出笑容,來到了樊建的面前坐下。
然後,二人齊齊大笑了起來,笑得上接不接下氣,眼淚都流出來了。
二人雖然笑,但卻沒有發出笑聲。
笑着笑着,他們又哭了。哭了許久後,他們又平靜了下來。
董厥深呼吸了一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對樊建說道:“長元啊。我們的城府還是差了些。”
“然。”樊建笑了笑,也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一戰兇險啊。
劉諶出徵的時候,他們也是反對的。他們雖然還不知道這一場仗的交戰經過,但知道贏得肯定不容易。
但是丞相贏了。
大漢贏了。
這就足夠了。
誰說天命轉移了?我們有太子諶,能把天命搶回來。
這個國家會強盛起來,然後北伐中原,平定亂世。
董厥、樊建對視了一眼,又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後,二人離開這個房間回到辦公房內繼續處理公務。
從外表來看,他們依舊威儀,依舊從容自若。
真宰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