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片後的眼睛重新變得渾濁,無法形容的疲憊從老爹的眸中一同泄了氣。
這次,真是喫了情報戰的虧了。
老爹是萬萬沒想到,白絕他們竟然擁有這種讓世界空間交疊,跨世界定點轉移物品的科技——誰能想到兩個一看就古色古香神祕側的玩意,真正的大殺招是科技啊!
萬籟俱寂下,老爹幽幽開口。
“還記得聖主最開始是被怎麼封印的嗎?”
託尼心中一顫。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不敢開口,甚至不敢多想的答案。
但顯然,彼得沒有繼承託尼那種智慧。
他撓了撓頭,一臉天真的詢問起來。
“老爹你不是說,八仙以八大不死神明神器將聖主封印進了地獄嗎?老爹你還用白氣手搓了一把呂洞賓的長劍呢!太酷了,不愧是老爹!"的?”
魂魄。
“是的………………”
老爹沒有被誇獎的喜悅,只是步履蹣跚的向外走去,語氣愈發疲倦。
“封印聖主的,是呂洞賓的長劍.......那你說,剩下的不死神明神器,是爲誰準備彼得的表情僵住了,漸漸的,染上了絕望和恐懼夾雜的扭曲。
整個戰場上的呼吸聲,也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無形的恐懼,自靈魂中鑽出,從尾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天靈蓋。
像是數九寒天之下,被人往衣服裏塞了一個冰球一樣。
汗毛在每個人身上張揚着,對其他人的汗毛揮手問候。
是的——呂洞賓的劍,封印了聖主。
那......其他八仙的神器,是爲了封印誰呢?
那個答案,卡在嗓子眼,卻像是一個保齡球一樣死活吐不出。
託尼聲音沙啞,瞳孔無意識的放大,六神無主的呢喃了一聲。
“老爹………………”
“是的。
老爹語氣低沉,沒有回應託尼對他“不要說出那個答案”的哀求。
他背對着所有人,那傴僂的身影舉起手比劃了個數字。
“像聖主一樣的惡魔,還有七個......
好像花樹界降臨的效果開始發力,這一句話落下,無數鋼筋鐵骨的戰士被抽走了軟踏踏的翻着白眼癱倒在地昏迷不醒。
“不可能!老爹,你騙我們!”
死寂下,只有托爾反應了過來。
他發了瘋一樣的用拳頭砸着身邊的樹藤,鮮血與木屑飛濺,托爾毫無痛覺。
他狀若癲狂的破壞着眼前可見的一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種怪物......那種瘋狂的怪物,怎麼可能有八個!!!”
托爾紅着眼撲了上來,死死抱住老爹的腿,托爾滿眼哀求。
“求求你………………老爹,告訴我,你是騙我們的......惡魔只有一個,對吧?
“你一定是騙我們的!我知道!老爹你最喜歡開這種玩笑了!”
“老爹,這並不好笑,告訴我們實話吧,八大惡魔只是個傳說而已,對吧!”
老爹嘆了口氣。
這一次,他沒有敲托爾,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所有滿眼希望的看着自己的戰士們。
老爹輕輕摸了下托爾的頭,滿是疲憊的聲線,帶上了一絲少有的溫和。
“回去再說吧………………
無論要面對什麼,也要回去再說。
潘庫寶盒被帶走的絕望衝擊,現在——真的不適合讓這些孩子們知道了。
他們本就在這場戰鬥中疲憊的已經不堪重負了,老爹不擅長關心人,但他也有起碼的溫柔。
更加兇險的未來將至.......
起碼現在,讓他們保留最後一絲希望吧。
更何況——現在大家的情況有些不對勁,所有人的七情六慾似乎都被極致的放大了,連他作爲白氣大法師都沒能避免。
這裏有問題,大概率是主導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在發力。
老爹大概清楚這位幕後黑手的本事了。
將每個人心中無法避免的七情六慾的放大,從而在戰爭中讓所有人失去該有的睿智和冷靜。
但也正因爲有所猜測,老爹才覺得頭疼——大家不是機器人,七情六慾的存在本就紮根每個智慧生命心中,而針對七情六慾的影響,那更是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老實說,這種本事在老爹看來比起聖主的符咒要可怕的多。
白氣魔法體系中,也沒有應對這種詭異手段的魔法。
他得對此提前做些準備。
“頭,聖主已經被封印了......”
瓦龍的宅邸中,黑手黨四人組已經迴歸,只是此時的他們身上並沒有之前被聖主黑氣魔法強化的痕跡。
失去了那種張揚跋扈的力量,他們並不覺得失落——即便沒有聖主的強化,他們也不比超級英雄弱。
“還有金並,那個蠢貨也被抓起來了,看押他的是卡瑪泰姬和阿斯加德的人,不好滅口。
阿奮又補充了一句。
瓦龍自始至終沒有回話,彷彿金雞王的寶藏已經不再吸引他了一樣。
“我知道了,下去休息吧,這段時間會是我們難得的清閒時光。”
翻看着新聞,瓦龍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阿奮等人對視一眼,也沒有問瓦龍之後的計劃。
在黑手黨之中,只要有瓦龍在,他們向來是不需要動腦子的執行者來着。
待黑手黨四人離開辦公室,瓦龍拄着手杖走到了窗前。
俯視着這片廢墟中的紐約。
卡羅爾還在奔忙,儘量用馬符咒推進一下紐約重建的工作。
人類總是給一些死物冠以高於生命的價值——以至於,現在明明最該做的是爲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戰士,以及被捲入戰爭中無辜死亡的普通人哀悼的時候。
他們卻擺出一副“齊心協力”的可笑態度,掙搶着重建一座廢墟。
瓦龍的辦公桌上有一份來自白宮的文件,上面要求他儘快去組織一場面向整個紐約州的演講——目的是爲紐約的重建“籌款”。
“所以,相比於虛僞的政壇,我更喜歡能看得到摸得着的寶藏。
從懷中掏出那個奇怪的通訊器,瓦龍隨手按下了按鈕。
這次,沒有像之前聖主聯繫路法那樣的不穩定的電流聲。
通訊很快被接起,對面傳來了一道沉穩溫和的聲音,只有瓦龍能聽出,那聲音的主人,是個無情的怪物。
“我是幽冥軍團紫冥分隊隊長,喬奢費,接下來,由我與你對接。
瓦龍眉頭一挑,看了一眼通訊器。
“我還以爲是那位路法大帝………………
“第一件事,路法總長不喜歡別人稱呼他爲大帝。""“嘖………………這可不是我說的,你那位副手,可是無時無刻喊着【我乃路法大帝麾下最傑出的干將】。
件。”
通訊器中,喬奢費的聲音沉默了下去,片刻後,聲音愈是冰冷道:“我比較厭蠢,如果你願意相信一個愚蠢的蟲子的話,我想我們不具備對接的條長。
瓦龍不置可否。
“第二件事呢?"“路法總長正在準備更多幽冥軍團的轉移,他無暇與你對接。
“呵呵………………”
瓦龍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輕輕摸索着華麗的權杖。
“我還以爲你會直接告訴我一 -我不具備和你們那位路法總長對話的資格。”
“對你的智商,我相對認可,對你的情商,我深表懷疑。”
喬奢費語氣毫無半點波瀾,頓了頓,繼續道:“第三件事......”
“作爲新的合作夥伴,我想,你們也該給我一些說話的尊重,不是嗎?喬奢費隊瓦龍打斷了喬奢費的冰冷話語,見他沉默下來,這才緩緩開口道:“聖主被封印了,我想知道,這算不算你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瓦龍眸光閃爍,在這一戰中,自始至終他都只是個局外人,所以,他依舊看得很清楚一被古一盯上,被卡羅爾回援,甚至地仙界的人都注意到了聖主。
可那傢伙似乎一直沒想着撤退,只是在最後關頭地獄之門出現的時候,聖主纔有些着急。
這並不符合聖主的性格,那傢伙雖然擁有極致的傲慢,但他活了太久太久,路法也活了太久太久。
在這個世界上,能活,本身就是一種智慧。
所以,他並不相信聖主和路法大費周章轉移到這個世界,只是爲了換一個地方被封印。
喬著費卻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據我所知,你和聖主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關係,甚至談不上互惠......你不該這麼關心他的死活。”
“我並不關心聖主是死是活,同樣,也不關心你們到底在計劃什麼………………”
摩挲着權杖,瓦龍舉着通訊器平靜道:“只是你該對你們的合作對象給予相應的尊重,比如知情權,畢竟—————一個不奢求太多,只想拿到自己應得的報酬的合作夥伴,在這個遍佈陰謀詭計的世界很難得這一次,喬奢費的語氣平和了一些,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路法總長說你是個聰明人......現在,我認可了。”
“關於計劃,相比於失敗,我們更願意稱之爲順利推進到新的階段。”
“而關於你,你只需要做好我們需要你做的事,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們會送你們迴歸原本的世界。
瓦龍微微眯起眼。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聖主和路法這種千年,乃至於萬年的老狐狸,不可能只看重短期的收穫。
不過這和他沒什麼關係。
權杖輕輕砸在地上,瓦龍幽幽道:“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金雞王的寶藏,也會一同給你,你可以信不過聖主,但你應該給予幽冥軍團該有的信任。
瓦龍微微頷首——藏。
這就是他想要的回答。
能跨界轉移的幽冥軍團,轉移金雞王的寶藏,對他們來說也並不困難。
他不在乎聖主和幽冥軍團到底在打算什麼,自始至終,瓦龍都只需要金雞王的寶他是個拎的很清的人,能力以外的東西,他一件都不想要。
“金並被抓了,雖然我現在並不需要他,但如果你們需要我這層身份,最好讓他學會閉嘴。
“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現在,我可以說我的第三件事了嗎?”
瓦龍微微頷首,他相信,隔着通訊器喬著費也能看到他的樣子。
“接下來,你有一個新的合作對象,稍後他會和你聯繫,用你們目前掌握的力量,爲幽冥軍團打造一個光明正大的容身之處,這就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另外………………”
說到着,喬著費的語氣稍稍一僵,隔着通訊器的瓦龍都已經察覺到了——這宛如殺人機器一樣的幽冥軍團戰士,情緒中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複雜波瀾。
“另一個地球阿瑞斯小隊的人也追來了這個世界,小心戒備他們,那是一羣很麻煩的傢伙。
瓦龍微微頷首,輕聲開口。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亞空間中。
喬著費掛斷了電話,死寂的房間中,只剩下了冗長而充滿睏倦的嘆息聲——這場漫長的戰爭,依舊一眼看不到盡頭,到底有多久了……………….
喬奢費已經快忘了。
只知道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已經漸漸麻木,也已經漸漸習慣。
在無盡的等待中,喬奢費已經學會了接受現實——真相從來都不重要。
就像幾千年前一樣,那時候,真相對阿瑞斯就已經不重要了。
他能理解路法的心,自始至終,路法從不是爲了他自己而戰,路法只是想爲所有追隨他的幽冥軍團搏得本該屬於他們的道歉。
洗脫他們身上那莫須有的罪名。
路法一直是幽冥軍團最爲敬愛的總長,哪怕他現在更加殘忍冷血。
起碼喬奢費知道,路法只是一直想拿回本該屬於他們的正義。
可......
如果人都沒了,這遲來的正義有什麼意義呢?
他勸不了路法——路法將計劃佈局在另一個世界的地球,除了自身需要,也未嘗沒有帶着所有人破釜沉舟最後一搏的打算。
喬著費能做的,只是秉持着忠誠,繼續疲憊的陪着路法走下去罷了。
或許路法有朝一日會明白命運本就可憎,只希望那時候自己還能跟着他走一走一無論世事如何變化,無論路法現在怎麼看他,喬奢費永遠不會忘記路法曾經在他生命中扮演了什麼樣重要的角色。
“想要寧靜,又想要堅守宿命;想要接受現實,心底又在渴望那渺茫的正義......”
喬著費苦笑着嘆了口氣。
“總長......或許阿瑞斯是對的,我的確很貪心。
渾渾噩噩的按下身邊的按鈕。
幽冥邪能在面前凝聚出一個半透明的光影。
"喬奢費目光恍惚的看着光影中的一切,那是支撐他扛過千年歲月的力量——一個看起來就活潑開朗的少女,長相算不上很美,但一顰一笑總透着一種感染他人的陽光。
所措。
千年前,這個地球少女的眼淚,落在了紫冥隊長的心尖,讓冷血無情的戰士不知那句沒說出口的話,也就一起不知所措了上千年。
如今,千年後他們將在異界重逢,可喬奢費一直清楚-千年前沒能說出口的話,千年後也難免無疾而終。
喬著費的心從來沒這麼亂過。
直到那討人厭的蟲子走進來的前一刻,喬奢費纔將投影擊碎。
幽冥邪能又一次重構,組成了金並的面容和座標。
搶在那傢伙說出蠢話之前,喬奢費冰冷開口。
“找到他,讓他閉嘴。”
回來就又被安排工作的巴魯有些煩躁,但還是老老實實將金並的面容和座標盡,反問道:剛收眼底“你讓我打爛他的嘴?”
喬奢費心中的複雜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洶湧澎湃的厭蠢怒火。
他發誓,現在他想打爛巴魯的嘴!
“你覺得打爛他的嘴就能讓他閉嘴?”
“不然呢?嘴都爛了,還怎麼開口?”
巴魯撓了撓頭,反問了一句,看着喬著費即將噴發而出的幽冥邪能,巴魯又追問道:“要不我連他的四肢一起打斷?”
喬奢費被擊沉了——他到底是小看了幽冥軍團第一蠢貨的含金量。
“我讓你......”
喬著費咬牙切齒的盯着巴魯。
“殺了他!!!"巴魯恍然大悟,轉身向門外走去,碎碎念傳入喬奢費耳中。
“有話就直說唄………………神神祕祕的,動不動就殺人,戾氣怎麼這麼大?”
嘭——前腳離開喬著費那裏的巴魯,後腳喬著費的住處就傳來了暴躁的打砸聲。
巴魯回頭看了一眼,眸中閃爍着睿智的光芒。
半晌後,拍了下手點頭道:“應該是失戀了......真是胸無大志的傢伙,大帝怎麼能讓他當隊長?”
滿心抱怨着,巴魯從亞空間抽離,遁入大地趕往臨時看押金並的監獄殺個普通人而已,一刀起,一刀落就夠了。
他可是幽冥軍團最擅長潛伏的精銳。
另一邊。
瓦龍的宅邸之中。
瓦龍親手撰寫着接下來的演講稿,他不打算按照白宮的示意,爲“紐約”籌集善款鬼知道這些善款最後會進了哪個“紅十字會”?
更何況,相比於張嘴要錢,瓦龍覺得現在的紐約州子民更需要一場“從羣衆中來,到羣衆中去”的共情禱告。
硬。
瓦龍雖然是個黑手黨,但自覺比起政客還是高尚多了。
叮鈴鈴——手邊的電話響了,瓦龍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看樣子就是喬奢費說的新的合作對象。
從容接起。
“我是紐約州民主黨代表瓦龍。
“瓦龍代表,久仰大名,我是志村團藏。”
瓦龍看了一眼號碼,瞬間背下來,輕聲道:“神盾局副局長?”
對面的聲音沉默了一瞬,片刻後,瓦龍明顯察覺到了志村團藏語氣變得有些生“我更希望你稱呼我爲初代目火影!'“接下來,我將代表我的木葉,與你達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