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蘭......大人......”
霍格真的沒想過,還能再見到它。
瓦蘭示意霍格在灰霧中跟上自己。
“怎麼,禮貌了不少。
不罵我老賊龍了?”
霍格訕訕地笑了笑,
“不敢。”
“嘖嘖嘖,
那我猜,你應該已經見過我在巴魯格陵墓那裏留下的分身。”
瓦蘭的龍軀是半透明的,
不是幽靈那種虛無縹緲的透明,而是像一塊被磨薄了的黑曜石。
透過他的鱗甲,能看到裏面的骨架。
它似乎做到了某種平衡,像是一頭被凝固在“將死未死”之間的龍。
既不是活物,也不是亡靈。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瓦蘭擺擺尾巴,“我可不是什麼骨龍,我是——怎麼說呢——”
它歪着頭想了想,深藍色的魂火在眼眶裏跳了跳。
“一段被鍊金術保存下來的、還算完整的意識。
附着在一具還算完整的屍身,用還算完整的靈魂碎片驅動。”
霍格愣了愣。
這個世界的鍊金術,
可以做到意識上載了?
“你當年,不是徹底消亡了嗎?”
“死了。”
瓦蘭遺憾地點頭着,斷角在霧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死得透透的。”
它頓了頓,
“但我提前做了準備。”
瓦蘭轉過身,用尾巴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鱗甲。
那片鱗甲比其他鱗片大一圈,顏色也更深,像一塊嵌入身體的黑色寶石。
鱗甲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鍊金符文。
“我把自己的靈魂分成了三份。”
瓦蘭還是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一份留在身體裏,用來維持屍身不腐。
第二份封在黑色晶石裏,放在巴魯格的陵墓中,等你成長起來。
還有一份,”
他抬起頭,看向灰白色的天空。
“我把它送進了亡者世界。”
霍格的瞳孔微微收縮。
“早在巴魯格找我設計陵墓之前,我就已經發現了亡者世界的存在。”
瓦蘭繼續說,“多虧了瓦爾基爾那傢伙,讓我發現了這裏。”
“那是一個夾縫。
生與死之間的夾縫。
時間在那裏是混亂的。
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像三條糾纏在一起的河流,有時候分叉,有時候匯合,有時候倒流。”
“我花了三十年研究它,又花了二十年,終於找到了進入的方法。”
瓦蘭低下頭,看着自己半透明的龍爪。
“然後我把三分之一的靈魂送了進去。不是爲了復活——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是爲了在死後,還能繼續觀察。”
“觀察什麼?”霍格問。
“觀察未來。”
瓦蘭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霧氣在流動。
“瓦爾基爾不是第一個發現亡者世界的存在。但它是最聰明的一個。
它沒有試圖徵服亡者世界——它知道那不可能。它做的是——利用。”
“利用亡者世界的時間特性,提前看到未來的走向。然後根據那些信息,調整自己的計劃。”
“就像一個棋手,在落子之前,已經看到了終局。”
霍格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從你死後到現在?
怪不得你知道我沒有餓到喫你那身臭肉。”
“不是一直。”瓦蘭搖搖頭,“三分之一的靈魂太弱了,弱到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
瓦蘭將霍格帶到了一處鍊金結界內。
竟然也是黑龍沼澤的場景還原!
瓦蘭看向結界外的灰霧,目光凝重。
“小傢伙,你知道這片廢墟是什麼嗎?”
霍格搖了搖頭。
“是諾亞大陸的未來。”
瓦蘭的聲音很平靜。
“瓦爾基爾收割了一切。
精靈王凱蘭死了,獸人大酋長格羅姆靈魂被奴役了,所有龍族,全部遷移”
“那些骨塔——你剛纔看到的那些——不是瓦爾基爾建的。
是它從亡者世界深處拖出來的。”
“那些東西,本來不屬於這裏。”
霍格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屬於這裏?那屬於哪裏?”
瓦蘭沒有直接回答,
他擺動着瘦長的龍軀,向後邁步。
霍格跟在後面,震驚地發現。
在瓦蘭的鍊金結界裏,
竟然也藏着一尊骨山燈塔!
雖然是破損的。
他們走到骨塔的廢墟前。
那些崩塌的白骨堆成了一座小山,泛着冷光。
瓦蘭停下腳步,伸出龍爪,從骨堆裏扒拉出一根骨頭。
那是一根人類的股骨,表面刻滿了亡靈咒文。
但瓦蘭沒有看那些咒文——他看的是骨頭內部的紋路。
“看到了嗎?”
他把骨頭用魔能控制懸空到霍格面前。
“這些,就是那巫妖用來捕獲新世界的材料。”
“你的意思是……”
霍格心中有了猜測。
瓦蘭抬起龍爪,指向北方那道隱隱的紅光。
“瓦爾基爾發現了一個特殊的世界。
它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從那個世界抽取了某種物質。
用來建造那種骨塔,以同源的味道在誘捕那邊整個世界。”
“那些骨塔的作用——”瓦蘭頓了頓,“不是守衛,不是巡邏。”
“就是牽引。”
霍格的眉頭皺了起來。
“牽引?”
瓦蘭的聲音很是不屑,
“它要讓兩個世界融合。
就是手段,實在是太粗糙了。”
空氣凝固了。
霍格盯着瓦蘭,金紫色的魂火在眼眶裏劇烈跳動。
“兩個世界融合?它瘋了?傳奇能做到這個地步?”
“瓦爾基爾要的不是統治世界,它要的是——徹底逃離死亡。”
“那瓦爾基爾在哪裏?”
“它在世界中心的王座。”
瓦蘭說,“它的本體在那裏,融合靈魂碎片。
那些燈塔是它的工具,但工具需要有人操控。
所以它製造了骨塔巡衛——那些東西既是守衛,也是操控者。”
“至於爲什麼不親自出手——”瓦蘭頓了頓,“因爲它不敢。”
“不敢?”
“對。”瓦蘭點點頭,“未來的它的力量太強了,強到一旦離開王座,就會引起那個世界界法則的反噬。
它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一個既能操控燈塔、又不會觸發反噬的方式。”
“那些骨塔巡衛,就是它的平衡點。”
霍格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我的小隊夥伴嗎?赫克託和琳恩呢?他們在哪?”
“未來的他們,就在王座。”
瓦蘭說,“瓦爾基爾把它們做成了——藏品,但沒有殺它們。”
“爲什麼?”
“因爲,你不在它的未來裏。”瓦蘭盯着霍格,“瓦爾基爾對你很感興趣,或者說,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