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站在殿堂中央，看着那些亡靈邪魔從琥珀中掙脫。
第一頭邪魔朝他撲來。
那是一頭體型比他小一圈的蟲型生物，渾身覆蓋着漆黑的甲殼，六條腿的末端是鋒利的鐮刀。
它的頭部長着三對複眼，每一對都在瘋狂地轉動，鎖定霍格的位置。
蠻骨境，即將踏入圖紋境的存在。
霍格張開巨口，一道金紫色的龍息噴湧而出。
龍息擊中蟲型邪魔的瞬間，它的甲殼炸開了。
金紫色的火焰穿透了外殼，鑽進了它的體內，點燃了它每一寸血肉。
蟲型邪魔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然後不動了。
霍格沒有看它。
因爲，更多的邪魔已經衝上來了。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它們從地底爬出來，像潮水一樣湧向霍格。
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有的是蟲形，還有的是他根本叫不出形狀的東西。
霍格張開雙翼，永夜之影在翼膜下湧動。
幽光暴漲，他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邪魔羣的正中央。
龍爪撕開一頭人形邪魔的胸膛，金紫色的火焰從傷口鑽進去，將它燒成灰燼。
龍尾橫掃，將三頭獸形邪魔攔腰抽斷。
龍息不要錢一樣噴湧，所過之處，邪魔成片倒下。
這時，霍格突然發現。
每收割一批域外邪魔，他的精神力，也就是神念，就能得到肉眼可見地增幅。
戰鬥在持續。
霍格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頭邪魔。
他的鱗甲上沾滿了暗紅色的體液，龍爪上嵌着碎肉，龍角上掛着殘肢。
每一頭邪魔的死亡都會釋放出大量的負面情緒——恐懼、絕望、怨恨。
像無數根細針扎進霍格的意識。
也正是因爲如此，
他的神念開始不斷被磨礪。
邪魔還在從地底爬出來。
那些暗紅色的琥珀裂縫越來越多，像一張正在撕裂的網。
霍格粗略數了一下，至少還有上千頭沒有掙脫。
在擊殺了兩三百頭蠻骨境的邪魔後，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永夜之影的瞬移頻率在下降，爪擊的速度也在變慢。
霍格咬緊牙關，催動體內的地煞之力。
但補充的速度已經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不久，他的魔能終於見底了。
又一頭邪魔撲上來。
霍格一爪拍碎它的頭顱，但它的屍體砸在他身上，把他撞得後退了兩步。
他的鱗甲上出現了新的裂紋，暗紅色的體液從裂紋中滲進去，腐蝕着他的肌肉。
霍格甩掉爪上的碎肉，繼續廝殺。
他的左翼被一頭獸形邪魔咬了一口，翼膜上多了三個血洞。
霍格站在屍堆中央，大口喘着氣。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不僅僅是因爲受傷，而是因爲被負面情緒轟擊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而那些從地底爬出來的邪魔還在湧來，數量絲毫沒有減少。
“人面鴞在搞什麼？讓我過來幫他擦屁股嗎？”
霍格看着無窮無盡的邪魔，心裏怒氣也開始翻湧，
於是催動永夜之影，想要瞬移離開。
不陪他玩了還不行嗎？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石臺上的骨笛上。
骨笛還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那些銀白色的波紋還在從骨笛上擴散開來，每一圈波紋掃過，就有更多的邪魔從琥珀中掙脫。
剛剛也是激發了骨笛，
那些邪魔纔出現的。
霍格盯着那根骨笛，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用意識催動胸口的印記，化作一道細細的光線，射向那根骨笛。
光線擊中骨笛的瞬間，骨笛的旋轉停住了。
那些正在從琥珀中爬出來的邪魔同時僵住了。
它們保持着半爬半站的姿勢，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橙紅色的火焰在它們眼眶中劇烈跳動，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恐懼。
然後，它們開始往回縮！
不是慢悠悠走回去，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拖拽回去。
那些暗紅色的琥珀從地面上升起，像液態的玻璃一樣包裹住邪魔的身體。
所有還活着的邪魔都被重新封進了琥珀裏。
包括那些已經被霍格殺死的邪魔。
它們的屍體在琥珀中融化、分解、變成暗紅色的液體，然後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形態。
霍格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些邪魔，怎麼感覺被養殖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更震驚的是，他鱗甲上的裂紋消失了，左翼上的血洞癒合，右爪斷掉的爪尖也重新長了出來。
他體內的魔能，竟然恢復了巔峯狀態。
就像剛纔那場廝殺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霍格愣愣地站在殿堂中央，看着那些被封回琥珀裏的邪魔，又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
骨笛還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明白了。
這不是封印，不是陷阱，而是一個——養殖訓練場。
人面鴞用自己部族的血肉爲引，將上次天葬的亡靈邪魔封印在這裏。
但它沒有殺死它們，因爲殺死了就沒了。
它要的是一個可以反覆使用的、不會損耗的磨刀石。
骨笛是開。
印記是鑰匙。
當骨笛旋轉，封印解開，邪魔湧出。
當骨笛停奏，封印重置，邪魔迴歸。
而進入者的狀態，也會被重置到進入之前的巔峯。
無損耗。
無限次。
霍格深吸一口氣，然後催動胸口的印記，再次轉動骨笛。
銀白色的波紋重新擴散開來。
那些琥珀再次開裂，邪魔再次從地底爬出來。
橙紅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霍格，和剛纔一模一樣。
霍格咧嘴笑了。
“最喜歡刷怪了。”
他興奮地張開雙翼，朝邪魔羣衝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節省魔能。
永夜之影瘋狂閃爍，金紫色的火焰在殿堂中炸開。
他要試試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第一波，他殺了三百十七頭邪魔，魔能耗盡。
重置。
第二波，他調整了戰鬥節奏，殺了五百三十二頭。
重置。
第三波，他學會了用最小的魔能輸出換取最大的殺傷效率，殺了七百九十一頭。
再重置。
霍格在殿堂裏廝殺了一天一夜。
順帶徹底熟悉了僞傳奇領域的使用，
每一次重置，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
除了精神力的強化，還有戰鬥本能。
隨着霍格擊殺完最後一批邪魔，邪魔徹底重新開始孕育，他胸口的人面鴞印記多了一道骨笛的印痕。
很小，只有指甲蓋大，表面刻着一個音符。
是第一枚曲譜碎片。
隨後殿堂穹頂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不是被撕開的，而是自然裂開的，像天光從雲層中透出來。
裂縫的另一邊，是大荒的夜空。
霍格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地宮，然後張開雙翼，朝那道裂縫飛去。
傳奇的大巫妖還虎視眈眈着，
他必須儘快進入霸主級。
是時候，
找夔牛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