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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再過千年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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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我近了陰陽穀之時,才發覺自己真是晚來一步。

  整個陰陽穀雖然未怎麼受到龍火的波及,但卻早已人去樓空,連個法器、靈果都未曾留下。

  但——這留下的庭院未有多少灰塵,甚至依舊還有茶盞放在桌上。其間茶水在風中搖曳出了波紋,卻是在指明這陰陽穀的人剛走不久。

  我訝異地看着呆呆立在一旁的褚懷盛,心中實在是有些複雜:“……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你可知現在若是沒了陰陽穀的測算之術相助,憑藉着那龍的上古之力,我們是根本無從戰勝的。”

  “鳳琒谷主早有避世不出的想法,現今他求我報當年之恩,我也不得不……”褚懷盛面上也是繁雜,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抱歉,我不得不放他走。”

  我簡直氣急。

  然而我卻又無法。原來,早在當年,鳳琒就已經算到了會有今日一事。不僅送了褚懷盛一個順水人情,還將整個陰陽穀的衆人遷移至了安全之所。

  我咬着牙跺腳,只恨自己未能早到一步。

  若是我來了,這鳳琒哪裏還有機會帶着全谷之人隱退?

  呵,在此界大難之時,先保門派。還真是鳳琒的作風。

  我提着長淚就要御劍去找逐月,卻是被褚懷盛攔下。

  他一身青衣踏於劍上,立在我的面前,眸中盡是感懷。

  “怎麼?你不會要在這時跟我敘舊吧?”我微微勾脣一笑。

  “你也離開吧。”他此刻面上的笑容竟是讓我有些笑不出來了,“我知道你是從仙界下來,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回去。這人界的渾水,你……趟不得。”

  我輕輕嘆息:“我既然已經來了,就沒打算再走。”

  他搖頭,滿面惋惜。

  但他再沒有勸我,似是這最後一勸,已經用盡了他的氣力。

  我垂着眸想了想,轉身先往樊雪的住處而去。

  只可惜,這一路奔波,我卻越發找不着樊雪原先的住處了。

  我只知原先山樹未毀時的樣貌,現在整片山只剩了一片光禿禿的石頭土堆,我又上哪去找當時那麼個隱蔽的小住所?

  玉逍遙正是同樣迷茫地看着我,我正細細搜尋之下,卻是被一道靈氣擋住了去路。

  我心內一喜:在這一片龍火中還能存活至今的人,不是樊雪一家又是誰?

  朝靈氣來源循去,果真看見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因爲隔着一道靈氣所築之牆,我只能看見個模模糊糊的人形輪廓,卻是瞅不見這人的身形與相貌。

  正欲呼喊樊雪的名兒,卻是見這人轉過了臉,還揮手撤了我面前這片靈牆。

  我驚呆地看着他的面容,雖然我並未見過天婪真人的相貌,但憑藉着這人和樊仕的三分相似,我也能猜着個七八分。

  “天婪真人?”我這下可不敢怠慢,老老實實躬身行禮。

  “嗯。”他也不客氣,竟是大大方方承認了。

  這可是當真活了千多年的人物。

  我恭敬笑着:“想不到在此能見天婪真人一面,倒是小輩機緣了。”

  天婪真人一身樸舊灰袍,面容倒是不太顯老,只是一頭銀髮惹人眼。

  可我未曾想到的是,他竟是朝我躬身一禮,拱手道:“……見過昭華殿下。”

  我怔愣一下,卻看見了旁邊同樣躬身衝我行禮的樊仕。

  他脣角上揚,似笑非笑。

  我忽然記起當時玉宜年曾說,他順手在人界點化過一人,想來,那人便是當時在場的樊仕吧。

  他點化了樊仕些什麼呢?

  我忽然不想面對。

  轉身欲逃,玉逍遙並沒有攔我,反而是天婪真人遙遙衝我一語:“……昭華殿下,此界天劫乃是命數,您萬不可再留於此處!”

  我拽着玉逍遙的手微微顫了兩顫。忽而,我又記起爲何那日會對玉宜年的容貌有所動容。

  那容貌我曾見過,就在爹爹那裏見過。

  玉逍遙似是感覺到了我的不安,悄然道:“……主人,你其實……”

  “我現在去逐月那裏,我想幫幫他。”我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語,只是故作鎮靜道。既是陳述句,我便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

  ……

  逐月選了一處人跡罕至之地同人界衆人圍困那上古之龍。

  我遙遙看着他手執一柄漆黑如墨玉般的長劍,神採英拔、氣宇軒昂。這早已不是我當年撿着他的樣子了。

  我忽然稍有感慨,這世間我來了太久,亦是得到過很多東西。

  親情、愛情、友情,我一樣都不少。

  但這災難卻是由我而起。

  我半眯着眸看着面前這麼一羣人在爲了自己生存的地界而戰鬥着,有人死傷,有人滿目悲涼。

  陰陽穀已經決定再不出世,剩下的門派力量有限,自然得卯足了力氣朝一處使勁。

  只可惜這上古之龍法力強盛,沒了陰陽穀的測算之術,我竟是真無從知曉它的弱點。況且它修爲深厚,饒是燒了這青渺大地大半年,也依舊能毀滅此界生靈於瞬息之間。

  “快,佈下穿星陣!”祝洲猛吼一聲,瞬間拉回了我的思緒。

  逐月雖沒回話,但已然指揮着手下幾人分別往這穿星陣的各個佈陣點而去。

  我不自禁地朝着祝洲的方向看去,他的言談舉止都比過去穩重了許多,現下正是這陣法的操控之人。

  淚水模糊間,我彷彿看見了入魔前爹爹的笑容。

  直到剛剛天婪真人叫出我的名號,我才倏然記起了從前我爲仙界昭華的事情,甚至記起了我下凡歷劫的事情。更是記起了爲何爹爹放着好好的宮主不當,非得入了魔道。

  那時,公冶子辰早已算出我生來並不爲人,而是歷劫的仙人。但我這命中已有一情劫——不必多說,自是和逐月相關。

  但這情劫卻會數次要了我的命,正如我一路走來的艱辛。

  爹爹聞此卦象,數年閉關不出,僅爲了破解天道。

  後來,玉宜年下界想接我回去,也正是那時,我便是第一次見着了玉宜年的容貌。

  但這天道卻是不可逆,天劫依舊不可免。

  於是爹爹情急之下,竟是入了魔道,甚至專哄着世人違背這天道。

  後來,他自也是半個成功了。毀了無數人的道行,差點惹得仙界之人下來懲處。

  逐月那時會與朝辰出手,也是爲了在仙界來人之前制止住朝辰的惡行。

  但逐月未曾想到的是,我那時會在二人大戰之時衝出去,也就生生抗下一擊,跌入霓光——這是我的第一次身死。

  後來仙魂難散,又重爲一世懷陽,助逐月修成了魔君真身——這是第二次身死。

  玉逍遙本意助我重回仙界,無奈我選了無數次,卻又回到了原點,回到了他的身邊——這將是我第三次身死。

  情劫,竟是困了我這麼幾近千年。

  我有些好笑又想哭。

  自始至終,此界都是因我而起的災難。

  從爹爹入魔,到後來的勢力重劃,再到現今的龍流血脈被薛浩喚醒,似都是我的過錯。

  我往前稍探幾步,離着那上古之龍更近了些。

  那龍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轉了眸望着我。

  逐月幾人似是感應到了什麼,愣愣地往我這兒一瞟,見我已經吸引了那龍的目光,除去逐月面上有些複雜之色,其餘之人便更是緊趕慢趕地佈下各種陣法。

  我則是含淚淺笑着看着這龍的雙眸,似是能從中看見帶着善意撿我回家的小浩。

  “小浩,你在裏面麼?”我輕問出聲,而這龍則是無從回答我,只是看着我的目光似是狠厲又不解。

  他果真被這龍吞噬了。

  我知道在這龍萬年的修爲面前,小浩的魂魄根本無從再回來。

  但這一問,也是爲了能夠滿足我這最後一個心願吧。

  我仰天長嘯,身子陡然化爲了一隻虯龍之身。

  這虯龍幾乎與那被圍困的上古之龍有着同樣大小的身軀,而這一聲長嘯的同時,自然是引來了無數人的目光。

  “你……”逐月一字脫口而出,之後竟是想也不想地往我這邊疾速而來。

  我猜,他當是明白了我想要做什麼纔對。

  就算有着這麼些人的陣法相輔,這人界之力還是太過薄弱,根本無從和這上古之龍相抗。

  本想從陰陽穀找些能參透生死的高人相助,無奈鳳琒卻盡數把這些人收回了隱居之所,讓我們無從求助。

  我自然是怪不得他什麼,畢竟生死有命,我就算自己想救下此界衆人,也怪不得他們力求自保。

  我欲操控着這陪伴了我多年的虯龍之身與這上古之龍來個魚死網破,沒想到卻忽然感受到這虯龍身似是不受控制地軀陡然一沉——

  腦中懷楊的聲音漸起,似是在跟我絮絮叨叨說着什麼,但無奈聲音太小,我卻是有些聽不清。

  但她是我撕裂的另一半形魂,所以,她佔了我在仙界的形貌,我倆卻在人界第一次身死之後得以重新融合。

  “我也是你,所以,我來幫你。”良久,我才費力地聽出來了這麼一句。

  逐月趁我片刻愣神之下,已經手執無名劍過來輕輕劃破我的虯龍鱗甲,伸手便將我的剩下半魂從虯龍肉身中扯了出來,我竟和懷楊再次分離。

  “不要……”我虛弱地想嚎叫一聲,可我這隻剩了半片的殘魂幾乎已經脫力,又哪裏可能嚎叫得出來?

  “對不住了,懷楊。”逐月似是認得留在虯龍之身的她,只是拽着我半片殘魂輕輕這麼一句。

  “無妨,我早該找哥哥去了。”懷楊的聲音已是細弱不可聞,卻是帶着笑意。

  我渾噩狀態中,似是被他塞進了什麼儲魂容器,再之後便不見天日,失了五感。

  …………

  “你叫什麼名字?”我起身的時候,渾身上下跟碎裂過一般痛得不得了。但眼看着面前這人長得太過俊俏,我還是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

  他聞言卻只是眼皮跳了跳:“不記得了。那你叫什麼?”

  “我……我也不記得了。”我尷尬的笑着。

  “那我給你起個名?”這人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微微笑着扶我坐起身來。

  “那……也行吧。”我有點尷尬,哪有隨意讓別人起名的?不過罷了,我反正是個起名廢。

  “你長得一般,我就叫你‘如花’可好?”

  “不要,太難聽了。”我咬着脣瞪他一眼。

  他絲毫不介意,只是笑得自然:“……鳳鳴朝陽。今日正巧見了鳳凰涅槃,那便給你取名朝陽吧。”

  “唔……還不錯。”我拼了死命忍住笑意,只不想叫他瞧出我對這名字喜歡得緊。

  我隨着他出門,他待我很是細心,不僅爲我穿衣束髮,還爲我講了些好聽的故事。但那故事中的女主角,名兒倒有一個字跟我重疊,惹得我總覺得他在說着我的故事。

  聽說今日還有個什麼“天弟”要見我,我想了許久也沒個頭緒。

  “天弟”是什麼弟?我似是沒有親戚纔對。

  但他們說,有個少年跟我有着血親關係,只是,那副仙界難得的“冰肌雪骨”已然給我拿來用了,所以這少年只能封在一處香囊裏,等着千年後再取來新的一副“冰肌雪骨”給他。

  我就納了悶了,這都什麼玩意兒?我怎麼不記得我用過?

  但天帝說,我救世有功,雖是擅自下界,但功過相抵,便允了我一個小仙官兒的閒散職位,依舊住在昭華殿裏。

  而這男子,似也是修道成仙,卻比我厲害得多,在這仙界,竟然沒人製得住他。就連我每日叫囂着不想跟他同屋,仙界衆人也都只是假裝看不見的。

  苦不堪言啊苦不堪言。

  但日子久了,我也慢慢發覺這人待我不是一般。

  至少,他會爲我備好三餐,會爲我備好寢衣,還會爲我備好零嘴……就算我什麼都不記得,他也會爲我講些小故事解悶兒。

  但我總不大愛聽他這些個小故事,因爲太悲催了,怎麼一個兩個的,不是生死就是失憶呢?老不老土?

  但他總堅持着要講給我聽,這一來二往的,我也逐漸記住了些人名。

  比如,聽說今年有人飛昇成仙,竟是和故事裏一樣的人名“葉宛宛”。再比如,前兩天還有個“玉宜年”來找我,說是妹妹留在了人界陪着某人,現在他閒來無事,便想帶我出去玩玩。

  這可就有些好笑了,敢情這傢伙的故事,都是套用的別人的名兒啊?那他怎麼不用自己的呢?

  咦,對了,他叫什麼來着?我倒是從未問過。

  只是,我似乎,也沒那麼想問。

  好像僅是和他在一起,我就願在這世間再過千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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