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許辰君要結果付參的性命,小雷下意識的往前一攔,面現踟躕的道:“點星姬且慢,我們還有幾名同伴落在碧血聯手裏,所以能不能暫且不殺這人?畢竟戰局還沒結束,或許可以用他交換人質。
許辰君胸中恨火熾燃,斬釘截鐵的道:“不行!紫煙和如雨的仇必須報,這惡賊非殺不可!”
小雷聞言一滯,只見許辰君手起劍落,劍鋒直透付參後心,這位饕餮衛大首身軀巨震,脖子一歪當場斃命。
寶劍拔出敵軀之刻,滿心仇恨終於被飛濺的熱血沖淡,許辰君眼眶泛紅,低眉澀聲道:“並非我不給嶽小俠面子,只是此仇不報實難甘心,至於你那幾名同伴,我自會設法營救,全力保護他們周全。”
慕雲本有機會阻止,但想到自己也痛心小雷受傷,必欲殺付參而後快,同情之下終是未曾出手。
小雷也醒得自己是一廂情願,當下訥訥的道:“這人的確死有餘辜,方纔是我唐突了,請點星姬勿怪。”
許辰君定了定神,斂衽爲禮道:“多謝嶽小俠體諒,咱們一鼓作氣,先擊潰殘敵爲要。”
小雷點頭稱是,看着許辰君揮劍殺向敵陣,忽然間猛覺一陣心悸,那是一種莫可名狀的危機感,直達靈魂深處。
六道誅魔,兩敗俱傷,無形公子居中而立,已成舉足輕重之勢。
聽到燕君臨出言試探,葉行歌鼻中一哂,分明不屑的道:“小子不必故作姿態,本座只有一點肯定,倘若與我爲敵,今日你唯死一途。”
燕君臨微微一笑道:“雖然不曾正式會面,但葉教主三次暗中觀察,燕某的言行舉止皆逃不過你的耳目,既然已經如此瞭解,應當知曉我意爲何。”
葉行歌緩緩搖頭道:“你錯了,本座曾六次前往翁景軒,其中四次故意露出破綻,所以是假戲還是真言,本座早已一目瞭然,再來試探毫無意義。
燕君臨橫遭奚落,卻不見半分着惱,反而欣然鼓掌道:“不愧爲曾經席捲天下的淨宇教主,果然身具神鬼莫測之能,既如此便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要葉教主願意合作,天下武林便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葉行歌尚未答話,黃石上人已是暴跳如雷,咬牙厲聲道:“果然是一丘之貉,大家賭上性命,跟他們拼了吧!”
其餘衆人同樣神色凝重,這時卻聽葉行歌冷笑道:“合作?你所說的究竟是何種合作?”
燕君臨酒然道:“處廣聚十萬教衆,金銀錢糧不計其數,宗主早有爭雄武林之意。怎奈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加上中原各派囿於門戶之見,極力詆譭打壓,致使處屈居天南,宏圖壯志不得施展。”
“萬幸葉教主重出江湖,單人獨騎震撼武林,敝處宗主求賢若渴,囑咐燕某不惜代價,定要求得葉教主認可。只需葉教主點一點頭,敝處人馬聽憑驅使,一切錢糧隨意調撥,敝處上下必將全力支持。”
這話說來誠意滿滿,葉行歌卻不爲所動,反而眉峯一軒道:“好個鼓脣弄舌的無形公子,你等苦心經營多年,便是爲了給他人作嫁?難道不怕本座尾大不掉,乃至取而代之,讓你等竹籃打水一場空?”
燕君臨一正色道:“宗主知道葉教主心高氣傲,絕不肯屈居人下,所以是合作而非延攬,二聖臨凡不分高下,又豈來取而代之?”
葉行歌擺擺手道:“本座不是三尺童蒙,巧言令色毫無用處,有何條件開出來便是。”
燕君臨微露尷尬之色,頓了頓才咳聲道:“燕某所言皆出至誠,但爲鞏固雙方合作,還有一事想請葉教主配合。”
說罷燕君臨探手入懷,取出一枚大如櫻桃的赤色丹丸,鄭重其事的道:“這枚萬蠱蝕心丹堪稱至寶,只要葉教主甘心服下,敝處便唯你馬首是瞻。”
葉行歌似乎並未意外,盯着那枚萬蠱蝕心丹道:“你等既然對本座如此上心,便該知道本座天賦異稟,縱橫江湖以來百毒不侵。所以想用這枚丹丸控制本座,讓本座甘受你等驅使,無異於癡人說夢。
燕君臨神情自若,儼似誠摯的道:“葉教主體質特殊,敝處當然心知肚明,這枚丹丸不過權作見證,自是沒有控制葉教主之意。”
看出葉行歌仍舊不以爲然,燕君臨又鄭重其事的道:“此外爲表處誠意,還有一件禮物相贈葉教主,今日燕某特意帶來此地,請葉教主過目。”
說罷燕君臨摘下揹負的那隻包袱,託在掌心打開扭結。
葉行歌重傷未愈,暫難施展六識天通,爲防燕君臨借獻寶使詐,身形不着痕跡的稍退半步。
然而等到扭結散開,包袱中的物事現出真容,葉行歌卻禁不住雙眼大睜,臉肌輕微顫動,下意識的趨上前去。
原來那是疊放的一套衣履,色澤潔白中微透粉紅,形制優美而極盡華貴,一針一線技臻巔峯,織繡工藝天下無雙,正是海市十絕之一“仙舞遺恨”,亦即萬靈沐芬舞冠、霓羽飛天舞衣與凌波浣花舞鞋。
燕君臨對葉行歌的反應並不意外,展顏一笑道:“這套衣履是洛陽花後的遺物,葉教主想必十分珍視,燕某費盡心機得來,還請葉教主欣然笑納。”
葉行歌接過包袱,仔細審視間微頷首道:“不錯......這是義姐的遺物,當年殘風之巔一役,本座不慎將至失落,一直引爲平生憾事......但此物下落已明,本座只是未及索取,反倒讓你作了順水人情。”
燕君臨略欠身道:“人情萬不敢當,能爲葉教主略盡綿薄,也是燕某平生之幸。”
葉行歌滿懷感慨,一時之間竟有些神思不屬,此時只聽黃石上人怒喝道:“邪魔已經媾和,大家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燕君臨眉頭一皺,轉身之際冷笑道:“上人雙目已盲,居然還要勉爲其難,葉教主不屑與你爭鬥,便讓燕某來領教你有何高招。
這位“無形公子”一心籠絡葉行歌,鏗鏘銳鳴中長劍出鞘,挺身疾攻黃石上人。
黃石上人怒不可遏,降魔寶杖奮力迎擊,誓要以一腔熱血除魔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