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揣測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他在李寶臻的眼神當中看到了不甘和殺意！
對方前世乃是聖人之軀，修爲至少也是大羅金仙以上，能讓他感到如此不甘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因爲還未踏足巔峯，便遭到了他人的暗算。
可在仙族當中，聖人擁有着極高的地位，深受尊敬。
因而真正能讓李寶臻感到如此不忿的事情，有很大概率就是和神族有關，而對方接下來的講述也證實了陳凡心中的揣測。
“我的前世，也是仙界一名苦修的聖人，同樣天生重瞳，主修乾坤大道。”李寶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絲壓抑的顫抖，“我一步一個腳印，苦修萬載，終於觸碰到了乾坤大道的至高真諦，只差一步，便能將乾坤大道圓滿掌控突破到仙王境。”
“可就在我閉關參悟乾坤法則、即將功成的關鍵時刻，我所在的祕地之中，突然闖入了一名神族高手。”
果然！
‘神族’二字入耳，陳凡的瞳孔微微收縮，靈臺內的仙元瞬間微頓，一股塵封於靈魂深處的戰意與殺意，悄然瀰漫開來！
陳凡前世身爲武祖，縱橫仙界萬載，最終與七大神帝同歸於盡，對神族的手段、心性、狠厲，再瞭解不過了。
正如他所想的一樣，是神族動的手。
李寶臻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本源道珠都被他捏得微微發燙，“那是一位神帝，沒有任何緣由，只是見我在參悟乾坤大道，便認定我竊取了神族的先天法則，出手便是絕殺之招！”
“我傾盡畢生修爲，催動重瞳全部威能，以乾坤大道逆轉空間、構築防線，甚至以自身道基爲引，拼盡一切反抗，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徒勞。”
“他一掌擊碎了我的乾坤道域，洞穿了我的肉身，碾碎了我的神魂本源，只留我一絲殘魂僥倖逃脫，轉世重修。”
李寶臻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重瞳之中已滿是冰冷的殺意：“我到死都記得，他那雙毫無感情、淡漠如萬古寒冰的眼眸，記得他出手時的狠辣決絕。”
“我前世苦修萬載，即將觸碰到大道巔峯，卻落得個身死道消、殘魂轉世的下場，滿是不甘，滿是怨恨。”
“這一世，我轉世歸來，從凡俗重新起步，得陳仙師指引踏入修行，飛昇仙界之後，便一心苦修乾坤大道，發誓要將前世未曾圓滿的大道發揚光大，要找到當年擊殺我的神族賊人，要讓所有神族，都付出代價。”
陳凡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李寶臻的肩頭。
“都過去了。”陳凡的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前世之仇，今生必報！神族本就是仙界衆生的公敵，你我二人，本就同路，此次祕境相遇，便是天意，日後你我並肩而行，定要掀翻神族的陰謀，了結所有恩怨。”
李寶臻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了內心的情緒，看向陳凡的眼神之中，又多了幾分敬佩與好奇，語氣也漸漸緩和下來：“說起修行，我還有一事，始終百思不得其解，還往陳仙師指點。”
“哦？何事？”陳凡挑眉問道。
“前世我主修乾坤大道，今生重修，依舊以仙法、大道爲根本，可我始終未曾忘記，在修行界我是修武者。”李寶臻開口道，“飛昇仙界之後，我也曾試過，繼續打磨肉身、修煉武道，想要仙法武道兼修，既掌控大道法則，又擁有強橫無匹的肉身戰力。”
“可我試過無數次，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卻始終做不到，仙法修的是神魂、仙元、大道法則，武道修的是肉身、氣血、肉身之力，二者本源相悖，運轉路徑截然不同。”
“同時修煉，仙元與氣血會在體內相互衝撞、相互侵蝕，輕則修爲倒退、經脈受損，重則道基崩碎、身死道消，根本無法兩全，甚至連勉強共存都做不到。”
說到這兒，李寶臻更加疑惑地看着陳凡：“陳仙師明明仙武同修，卻能將二者完美融合，沒有絲毫衝突，甚至相輔相成，戰力遠超境界本身，我實在想不通，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這是李寶臻自飛昇仙界最大的疑惑。
他試過無數次，深知仙武同修的難度之大，堪稱仙界大忌，無數天驕嘗試過，最終都落得身隕道消的下場，可陳凡卻偏偏做到了，而且做得爐火純青，這如何不讓他震驚敬佩？！
陳凡聞言，微微沉吟，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靈臺內的《九天鴻蒙經》緩緩流轉，仙元與武道氣血在體內如同兩條同源的長河，相輔相成，互不干擾，反而相互滋養，讓他的修爲與肉身之力日日精進。
“我也無法完全解釋清楚其中的玄妙。”陳凡緩緩開口，語氣坦誠，“或許，一切都與我修煉的根本功法《九天鴻蒙經》有關。”
此話一出，李寶臻不由瞪大眼睛，在思考了片刻之後，恍然大悟。
作爲仙界最頂尖功法之一的《九天鴻蒙經》，其最強大之處就是可以容天下萬道於一身！
也許就是因爲這一點，所以陳凡才能做到真正的仙武同修，因爲武道也是天下萬道之一！
“尋常功法，只能容納單一修行路徑，仙武相悖，自然會衝突反噬，可《九天鴻蒙經》以鴻蒙本源爲根基，能化解一切修行路徑的矛盾，讓仙元與氣血同源，讓大道法則與肉身之力相融，仙即是武，武即是仙，二者本就一體，自然不會有絲毫衝突。”陳凡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紫胤帝尊大人在收陳仙師爲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想到了這些，否則他絕對不會貿然將《九天鴻蒙經》傳授給您。”李寶臻說道。
陳凡聞言點點頭：“沒錯，師父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我也是後來才慢慢體會到的。”
兩人在祕境內敘舊，聊起了許多在修行界的往事，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提到此刻在仙界當中發生的情況。
陳凡想起了祕境之外的那個幻陣，開口問道：“祕境外的幻陣是你佈下的，還是郭政儒？”
他在剛纔親眼見證了郭政儒與李寶臻之間的聖人對決之後，心中篤定，祕境外的幻陣必是出自他二人其中一人之手。
卻怎料，李寶臻聽到陳凡的問話之後，卻果斷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