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細細品嘖了一番,覺得若只是爲了揣崽子,如此算是可以了。
但……她好像給謝錫哮灌得有點多。
鹿血酒性烈,他身上還有傷,若真就這麼結束他該是會很難捱。
她想,反正羊犬配崽的時候,也沒說一次就成的,繼續多幾次也沒什麼壞處,配一次是配、配兩次也是順手的事。
待呼吸平穩了些,胡葚喉嚨嚥了咽,試探問他:“你還好嗎?”
謝錫哮在方纔片刻的失神後,強撐着恢復理智,視線從虛無落不到實處,一點點匯聚,最後落在她身上,看向她的視線中似恨惱似憎惡。
或許是因這酒叫他血氣上湧,倒是叫他的脣瓣更爲殷紅,他牽起一抹笑,含着怒意的語調聽在耳中陰惻惻地叫人脊背發寒,可細聽下來,仍似有含着情潮的細微喘息。
“這應當不是你自己的主意罷?是誰命你如此,你兄長,還是你們可汗?”
胡葚不言語,只將視線移開,繼續輕緩地動作着。
謝錫哮額角青筋直跳,他將此視做挑釁,咬牙切齒道:“你還要動到什麼時候,一次還不夠?他們究竟給你下了什麼命令,叫你連貞潔都不顧,竟只是爲了羞辱我?”
方纔那種滋味再一次一點點席捲上來,胡葚抿起脣,手下意識抓住他已經解開的單薄衣衫。
“不是羞辱,我是可汗賜給你的女人,我們就應該這樣。”
胡葚聞到了些血腥味。
眼前的霧似是她身子的本能,叫她怎麼眨眼都眨不散,但她依稀可見面前人肩頭處似染上血紅,她抬手搭上去,指尖觸及一片溫溼。
應是牽扯了他背脊處的傷,才叫這血流得更快更多。
她有些愧疚,只能動作快些,好能快點結束讓他休息:“你別白費力氣,那酒很烈,我是在幫你”
謝錫哮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的女人?簡直荒謬!是你行了惡事,卻說是幫我,你們鮮卑盡是寡廉鮮恥之徒!”
那種讓他想要用自毀得法子來阻撓的快意再一次將他啃食,他的心隨之越跳越快,恨意亦越來越濃。
他的手緊緊攥起,一直都不曾放棄掙扎,雙重之下卻讓他的呼吸越來越快,聽起來愈發曖昧。
胡葚直接去握他的手腕,將他向下壓:“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中原話我會的也不多。”
謝錫哮氣得冷笑,他要掙脫她,卻發覺她在順着自己力道撐起身子,動得更起勁,他憤然用鮮卑話嘲諷道:“你如鬣狗般卑鄙,黠鼠般狡詐,能聽得懂罷?”
胡葚看着他,眨了眨眼,真心實意道:“懂了,你還挺貼心的,專程用鮮卑話重說一遍。”
謝錫哮一口氣哽在喉間,猩紅的雙眸死死盯住她,再不肯說一句話,也不甘有任何不該有的聲音從自己脣畔溢出。
這次比方纔還要漫長的厲害,長到她腰都開始痠疼,小腹也有微妙的不舒服。
她沒什麼章法,只知道盲目地用力,好像所有的陌生滋味與難明的渴望,都能用力氣來填補滿足。
到最後時,謝錫哮失神躺在矮榻上,這種掙脫不得的絕望讓他脫了力,他掀起眼皮看向她:“夠了嗎?”
胡葚點點頭,這回應是夠了。
謝錫哮低低笑出聲來,笑得眼尾更紅,笑得猛咳起來,脣角溢出血。
胡葚被他這樣子給嚇到了,心中既慌又怕。
她想到孃親,還有那些被強拉入帳中的女子,她曾厭惡那些對女子行壞事的惡人,但如今她卻與她討厭的人做了一樣的事。
人活着,有時候靠得就是一股心氣,謝錫哮咬着這口氣撐了一年,卻因這突來的劫難散了大半。
喉嚨處的腥甜翻滾着上湧,他看着帳頂,喃喃自語也透着無盡悲涼:“昔有韓信,受胯.下之辱仍不悔恨其志,今朝——”
胡葚抬手撫上了他的脣,將他的話打斷。
“你別說話了。”
她雖聽不太懂,但知道他大抵會說什麼,應是作詩罷?
被抓回來的中原人都這樣,苦悶到極致便會作詩。
可她又聽不懂,她只知道不能讓他再咳血下去。
指腹擦脣用得力氣不小,她胡亂地將他脣角的血蹭到自己手上來,這榻上全是厚重的獸皮,弄髒了不好清洗。
憤恨到頂點,也顧不得什麼端正姿儀、君子之風,謝錫哮啓脣便要咬來,只恨不能撕扯她的血肉,將加之於己身的痛苦還回去,幸而胡葚反應很快,忙將手抽了回來:“你怎麼還咬人?”
謝錫哮冷笑一聲:“你最好現在便殺了我,否則今日之恥,我必還之。”
胡葚垂了眸,沒回他的話,只撐身要起來,卻發覺腿不知何時軟了力氣,險些又坐回去。
她深吸兩口氣,強自起身,扯過被衾便蓋在他胸膛上,下裳處卻仍舊暴露在外:“你忍一忍。”
相觸的地方黏膩不堪,定要清洗一番。
營帳內的火堆旁有溫水,她洗去手上的血跡,先自顧自擦洗一番,她不用回頭也知曉,謝錫哮定不會看她,中原人規矩重,尤其像他這種高門出身。
但她卻不能像他那樣客氣,端着水回去時將他看了個徹底,而後用帕子直接擦上去。
謝錫哮眸中滿是難以置信,他起身要躲,但卻被牢牢制住:“你、你可還知羞恥!”
胡葚固執道:“還髒着,不能直接睡,會把牀褥都蹭髒的。”
她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但不至於有多羞,擦過她不熟悉的陌生地方,只是會叫她格外地清楚,面前的是人,而不是什麼牲畜。
謝錫哮反抗得更厲害,這回的氣息不穩應當都是氣的。
“可汗把我賜給了你,你不必躲我。”胡葚看着他的胯,喃喃道,“對不住,這好像被我弄青了。”
她將他擦拭好,重新把腰間繫帶給繫上,很是愧疚地看向他:“下次我會輕些的。”
“下次?”謝錫哮氣得似是又要咳出血來,“竟還有下次,你莫不是當我是你的玩物,可隨你處置?”
胡葚瞧過去,認真回他:“不是,我是你的女人,要給你生孩子的。”
謝錫哮眉心緊蹙,似是抓住了什麼關竅:“你什麼意思?”
胡葚站起身來,自是不能將阿兄的打算說出來,只說勸降他的話:“收收心留下來罷,日後咱們有了孩子,好好在草原上過日子。”
謝錫哮瞳眸振顫,似是沒想過會聽到這種荒謬之言。
但胡葚已經站身來:“繩子現在還不能給你解開,你將就一下罷。”
言罷,她緊了緊衣裳,再不聽他會說什麼,轉身便出了營帳。
外面的風颳得愈發厲害,她都不知在裏面竟耽擱了這麼久,天邊星月明亮得很,但她看過去,腦中卻只有謝錫哮受辱後怒極泛紅的眼尾。
她心慌的厲害,趕緊低下頭往回走,風颳過面頰讓她清醒不少。
她知道,她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若是孃親還活着,一定很失望。
回了營帳,胡葚沒有瞧見阿兄,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躲着她,她合衣上榻閉上眼,逼着自己快些睡下去。
*
大抵這夜的事當真毀了道心,謝錫哮病了。
胡葚第二日去瞧他時,他闔眸躺着似沒了生氣,探手過去,額頭上燙得厲害。
她趕緊抱來個更厚的被衾給他蓋上,又託阿兄給他尋來遊醫。
正瞧着病時,她與阿兄一併站在旁邊瞧着,阿兄視線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昨夜……可成了?”
胡葚抿着脣,點了點頭。
胡閬明顯鬆了一口氣,再看向牀榻上的人時,下意識蹙起眉:“當真是沒用,竟就這麼病了。”
遊醫瞧得差不多起身回話,說應當是後背的傷口裂開連帶着發的熱,得靠他自己熬過去。
草原上的藥不多,有時候病了,說死便死,按理來說謝錫哮是沒資格用藥的,但他絕不能在此時死,可汗更不允許他死。
胡閬將遊醫送走,叮囑胡葚留下來守着,自己則想辦法去討藥。
胡葚瞧着謝錫哮,心中愧疚更甚,這一年來他受了那麼多傷也都一直堅持着,但此刻卻因爲後背那已經上過藥的傷而發熱,她很難不去想是因昨夜的事氣急攻心。
她看着他還被繩子束縛着,想給他解開,但觸及時到底還是鬆了手,先去尋了鐵鏈拴在他足踝處,這纔敢將麻繩解開。
阿兄回來的很快,把草藥交給她:“搗碎敷在傷口上,能好得快些,阿妹,你親自去罷,若是旁人來我不放心。”
胡葚瞧着手中還算嫩的草藥,知曉這是好東西,能尋來定是不易。
她抬眸看着阿兄,有些不捨,亦有些愧疚與不安。
她上前幾步,輕輕靠在阿兄懷中,眼眶不自覺生出淚。
胡閬身子一僵,抬手輕輕拍在妹妹的肩膀上:“怎麼了?”
“阿兄,咱們是不是不該這樣做,我昨天夢到孃親了,她看我的眼神很失望。”
胡閬眸光沉了沉,抬手撫上妹妹的頭:“別想太多,他性子烈,勢必要經歷這一遭的,是他咎由自取,若是早日爲可汗所用,又哪裏用委屈你?”
胡葚閉了閉眼,逼着自己將這番話聽進去。
他低聲道:“好了,阿兄還有事,等下便回來。”
胡葚捨不得耽誤他,吸了吸鼻子從他懷中直起身。
目送阿兄離開,她去尋了石器來磨藥,藥汁子被搗出來,她的肩膀卻陡然一痛,不知被什麼東西一頂,整個人摔坐到地上去。
她下意識回頭,瞧見的則是娜也氣勢洶洶立在她面前,而後古姿從其身後站出來,怒目圓瞪抬手指着她的鼻子罵:“你果真同你娘一樣,就是壞!你耍我們,故意把我們支走,還給人折騰病了,你們中原人都是壞種!”
言罷,她直接便撲了過來。
胡葚趕忙閃身躲過去,手中抱着石器生怕浪費了這些藥。
餘光似是出現一道人影,她下意識朝着營帳處看去,便見謝錫哮不知什麼時候下榻,已經走到了帳簾處,一雙烏沉沉的眼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