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歸墟洞（2）
坐在鏡屋的高座上，回想先前在來鏡屋時校長對自己所提出的請求，佛羅恩的嘴角溢出一絲笑意。
校長的態度很是謙卑，語氣帶着濃重的懇求開口道：“此次請佛羅恩殿下來校，其實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您的幫助。”
佛羅恩有些詫異：“哦？有什麼事情是校長先生無法做到而需要我的幫助的？”據他所有的印象，這位富態的校長先生一向不求人的，任何事情只要有一絲豪能夠自己做到的，他便不會下求他人，而此時卻以這麼謙卑的姿態來請求他的幫忙，讓佛羅恩不得不詫異。
“因爲是有關於六會的。”
佛羅恩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對於六會，五帝的關注絕對不低於那個組織以及聖徒教，可惜六會潛藏於各個機械學校之中，散亂且根本無法辨析到底何人是六會中人，着實叫各國頭痛更叫五帝煩惱，所幸的是，六會雖然是個棘手燙手山芋，但也沒有做過太過出格的事情，久而久之，各國也就只是暗中巡查而不在明面出手。
而此時，身爲machine，這所大陸最大的機械學校的校長，卻忽然說起有關於六會的事情，而且這件事情恐怕還需要他的幫助。無法否認的是，這樣一來，佛羅恩的興趣就完全的被勾了起來……
“哦，六會……”佛羅恩的尾音拉得極長，終於在婉轉千百之前繼續道：“那麼這個忙，我倒是可以考慮幫上一幫。”
茉/莉/花的香味很是熟悉，而這種香味在安德烈身上更是時常可以嗅到，因爲安德烈的屋子裏就擺滿了各種種類的茉莉，還有曬乾的花瓣用來與綠茶同煮。不得不說，安德烈是個會享受的老傢伙，即便在林昊的印象中，這個老傢伙害死了他最敬愛的導師！
不過此時這種香味出現在張柏煌身上就略顯怪異了，林昊記得清楚，先前與他並肩而行尋找可佔之地的時候，張柏煌身上根本沒有這種花香……
張柏煌的動作有一瞬間停頓，不過只是一閃即逝，並沒有被林昊捕抓。“我一直帶着這個。”張柏煌說話的時候，從腰帶間解開一個小包囊，然後拉開口子，頓時花香四溢，那種淡淡的清芳充斥着林昊的口鼻，彷彿要將林昊所以的疑惑與猜疑統統摳除。
“一個香囊。呵，挺小女孩的東西，不過導師總是喜歡鼓搗這些東西，這次自由日居然在我的工具箱裏塞了香囊。我也是之前醒過來之後發現工具箱因爲掉落的關係被打開纔看到這香囊。”張柏煌笑笑道：“不過是導師送的，也算是祝福，所以就把它給繫上了。怎麼了？”
林昊搖搖頭：“不，沒什麼，就是忽然聞到這種香味，隨口問問而已。”林昊說完，伴裝已經累得很，對張柏煌打了聲招呼後便直接閉眼。
不是沒有懷疑什麼，只是在這種時候，任何一點不穩當因素都會要了他的命，所以乾脆不戳破不是更好。至少，林昊是這麼認爲的。
在燈光的照耀下，四周已經可以看得清晰，那是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隧道，就好像蜘蛛的網一樣，你根本無從得知到底該從什麼地方行走。林昊不知道張柏煌是怎麼確定向這一條隧道行走，他小腿受傷了，但不代表感知力會下降，這一條隧道中，根本沒有所謂的什麼風，就算是空氣，也是稀薄得可憐，沿途中林昊甚至要以起伏極高的深呼吸才能維持氧氣充足而不因爲缺氧而造成昏睡。
林昊閉眼半餉後還是睜開了眼睛，張柏煌走在前方，很認真的辨認着什麼，然後跑回來引導由數據改造而創造出的推車前進方向。
“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大概再過一會就能夠到了。”張柏煌見林昊睜開了眼睛，想了想這麼說道。
林昊道：“不用了，現在腿上有傷，剛纔是一時沒有想起，忘記了察看一下，我工具箱裏應該有備着些藥物。你不用管我，我們必須儘快出去，否則的話資格不用多久就會被取消的。”
林昊這句話中，說得最激烈的就是最後一句，好像這個資格對他來說有多麼的重要，而其他的被這麼一比，倒顯得無所謂了。
當事人都這麼說了，張柏煌自然也沒有其他話能說，只是簡單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又開始快步行走到前頭領着推車的方向。
林昊注視着張柏煌的背影，目光閃過一絲精芒，最終卻搖了下頭，無聲的嘀咕了一句什麼，扭頭將工具箱打開，拿出裏面一些常備的傷藥，準備給自己來個小型治療。
小心的擼起褲腿，布料摩蹭在小腿處給林昊帶來了極大的痛楚，即便傷並沒有痛楚那麼大，但是那種一點點擼起，又得小心着不讓布料不要摩擦到肌膚的動作，而這種費心的小心翼翼徑直將痛楚無限制的擴大……
之前因爲環境黑暗的關係而沒有察看小腿的傷，之後又因爲張柏煌的出現而沒有去察看，此時將褲腿擼起，卻發現小腿上有一條長得可怖的傷痕，那條傷痕上血已經凝固，但林昊可以判斷得出，這條傷口至少有兩釐米深，而長度有手量了一下，居然有兩指那麼長，難怪痛得站不起來了！傷口再稍微深一點，差那麼一點就可以割到經脈……
如果非要林昊說點什麼，那麼林昊只能讚歎這道傷，傷得真是太精準了，恰恰好讓自己無法移動，而且配置上最好的傷藥、治癒聖藥恐怕都無法讓傷在短時間內好起來……林昊深思起來了，這條隧道裏，根本就沒有一樣東西能夠造成這樣的傷口，難道還能說他掉下來的時候磕到同樣掉落的槍，然後被磨得平滑的槍管給劃傷的？
小心的把褲腿提起，然後用了些消毒水爲傷口消毒，消毒過程中林昊整張臉幾乎都要抽在一起，這種強效的消毒水會在消毒過程中造成極大的痛楚，幾乎如同百蟻噬骨般叫人難以忍耐。但是林昊只能死咬牙關，不讓痛苦的呻吟溢出雙脣。
雖然這種消毒水會造成極大的傷痛，但是卻也能加速傷口的癒合，在這種時候，林昊只能選擇這種消毒水來爲治療前消毒。
消毒之後，林昊又將一些藥水塗抹在傷口上，嘴裏不斷的發出壓抑的‘嘶嘶’聲，讓張柏煌不禁回頭看了眼。
“沒事吧？”張柏煌很是關心的問。
“沒、沒有、事……”林昊憋了半天，這才憋出這麼一句，不過斷斷續續的，讓張柏煌徹底知曉林昊此時的狀況。
費勁的把褲腿拉下，蓋住那條傷痕，然後對張柏煌笑道：“沒事，不過需要幾天的修養，否則恐怕會留下什麼後遺症。”林昊這麼說道，語氣中難以掩蓋的遺憾：“真可惜，就算出去了，資格沒有被取消我也參加不了……好不容易趕上了，卻……很抱歉，拖累了你。”
張柏煌走到林昊身側，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麼見外幹嘛！資格取消了就取消了吧，最重要的是人沒有事。這兒差不多就要到了，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你對這兒很熟嗎？”林昊忽然問道。
“……啊，不，只是剛纔發現了一些東西。”張柏煌含糊的掩蓋這個問題，只是重複的說着很快就可以出去這樣的話。
林昊沒有再說一句話，如同之前所說過的：在這種時候，任何一點不穩當因素都會要了他的命，所以乾脆不戳破不是更好。
林昊不再開口，卻也在暗中觀察着環境，作爲四級分析師，林昊自認爲自己的洞悉能力還算不錯。
隧道的地面是用黑石鋪成，顯然這並不是天然而成，而是人爲。而在黑石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些軌道。軌道是軟木製成，上面有些摩擦的痕跡，仔細辨認看來，像是那種運載煤礦的小型推車。不過那種推車幾乎退出了人類的舞臺，也只有一些更爲原始的種族纔會使用……
想到這裏，林昊不禁想起一個種族。那個種族與人類相比還要遜色一些，但鑄煉之術卻只比矮人稍差，也是因爲如此，這個種族能夠在這個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的大陸中倖存下來。不過這個種族自從某一次對人類城池進攻失敗之後便沒有再進入人類的視線中，甚至有傳聞這個種族早已經滅族。
林昊一直不相信這個傳聞，因爲那個種族的名字叫做地精！
低等的種族總是有強大的適應能力以及生存力量，就好像人類一樣，即便在洪水地火天雷交錯中；即便在時代與時代的交替變幻中，不也生存了下來，而且還佔領了整個大陸爲之不多的土地疆域。反觀像龍這種高等生物，卻早在魔法時代便已經所剩無幾，而到了機械時代，龍已經退出了世界的舞臺，即便還有兩三生存着，卻也只能藏身在哪一個洞府中，安睡着在夢中尋找遠古時代飛龍漫天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