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不眠夜(1)
紫袍法師的話好像滾燙的開水,將纏繞得極其難分難捨的繭絲軟化,讓人可以拿出一根細竹籤來抽絲剝繭。
張柏煌這個人的確叫人搞不懂他所做的到底是什麼,而林昊心裏的懷疑也隨着紫袍法師的話句而擴大到極致。而在這個時候,高臺之中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隨着張柏煌的話音落下,早已經死去的希伯埡居然又重新站立了起來,只是原本的墨曈已經變作血色瞳孔。能源的波動又一次的被擴大,讓不少佩戴着能源探測表的機械師們紛紛變色。
能源探測表一共分爲三個區域,一區是白色,代表着能源正常;二區是橙色,代表着能源不正;三區是血紅,代表着能源詭變。而不管是探測到橙色還是血紅都必須立馬採取措施,要麼動用能源淨化機,要麼立即撤離那片區域並嚴禁封鎖。
可是此時是動用不了能源淨化機的,更不要提離開廣場這片區域然後嚴禁封鎖就可以解決,因爲能源的異變波動早已經擴散到整個學校。
“代表六會制裁我?”佛羅恩低笑轉大笑,像是聽到極其好笑的笑話一樣,半餉才停止了笑聲,竭力維持五帝的形象道:“那就來吧!”
佛羅恩話音剛落,忽然臉色一變,目光迅速從張柏煌身上移開,轉而眺望向遠方。身爲五帝的佛羅恩可以清晰的感應到有什麼東西正因爲能源異變波動奔騰而來。
沒有讓佛羅恩等待太久,不一會兒浩浩蕩蕩地機械大軍都亮着血紅的雙眼奔騰而來,它們肆意的踐踏着一切,以它們的主人爲它們配備的各式強大武器轟炸着前路,甚至連教學樓都在它們的轟炸踐踏之下迅速癱垮……
校長看着這一切,強忍着看着自己珍惜多年的學校被這些因爲能源波動的異變而變異成爲狂暴毀壞者破壞踐踏的心痛。終於,在片刻之後,校長高呼道:“各位,請冷靜下來!”
也許是校長的威嚴還在,或者是終於有一個領頭人說話的緣故讓整個場面迅速安靜下來,每個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藉助反重力械器懸浮在半空的校長身上,每個人的目光中無不帶着期望,彷彿校長開口便能夠解救他們免受這奔騰地機械大軍碾壓一般。
見到自己的喊話還有效果,校長本身也迅速地冷靜了下來,腦袋快速的運轉着計算着要找出一個完美的方案來解決現在這個問題。
能源淨化機是不用想了,那玩意太過於巨大。就算忽略了這一點,能源淨化機一向也是妥藏在倉庫裏面,而倉庫離廣場的距離至少有二十分鐘的路程。就算速度異常地快,可以在十分鐘之內來回,但現在廣場已經被機械大軍包圍得密不透風,在機械大軍的掃射下,甚至一隻細小的蚊子都飛不進來逃不出去,更別說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綜合以上,校長最終只能無力的承認,他們只剩下奮力突圍的自救方法了。
校長迅速的計算了一下人數,並且爲其分組,而每一組人都配着一位導師儘量保護他們的安全。校長給他們的指令只有一個——突圍!
佛羅恩的擔心也隨着校長的有效指揮而放下。相較來說,那麼些機械大軍在身爲五帝的他看來就是一羣奔騰的廢鐵,但是對於那些學子來說卻是幾乎致命的存在,這點讓佛羅恩不得不關注着高臺之外的情況。
在佛羅恩關注着高臺外的情況時,張柏煌勾起一抹冷笑,直接命令由女神力量而復活的希伯埡攻擊佛羅恩。
佛羅恩雖然關注着高臺之外的情況,但是身爲五帝,身體的反應能力自然不凡,此時見希伯埡以那雙復活後變得如同野獸般銳利爪子的手掌撕扯而來,便要迴旋抵擋,不過一道身影卻攔在了他的面前,以單手將那雙手掌擋下來。
佛羅恩一看,卻發現爲他擋住希伯埡攻擊的人正是之前一直沉默直到張柏煌出現的安坦利。
安坦利以鏟地式攻擊將希伯埡攔住,緊接着翻轉過雙手捏住希伯埡的手臂而後一擰,徑直將希伯埡的手臂壓到他的後背,同時出腳一踹,將希伯埡狠狠地踹了出去。
砰砰砰!
三聲槍響準確的命中希伯埡的後背透過他的骨骼射中心臟!
安坦利十分自信這三槍足夠將希伯埡殺死,因爲每一槍都準確的沒入並穿透希伯埡的心室。更何況安坦利還在出手前將子彈更換成爲爆破彈頭。
爆破彈頭是一種較爲廉價卻很是實用的子彈頭,就算是窮得兩袖清風的機械師也可以從一日三餐中節省出幾個銀絡去購買三四枚。這種彈頭裝在填充着能源的彈筒前,在能源的擠壓下很迅速地便會爆炸開來,僅僅一顆便可以輕易的毀屍滅跡。
數秒之後,在子彈安穩的沒入希伯埡的軀體內,受到能源擠壓的子彈瞬間爆炸開來,不過原本應該十分壯觀的爆炸場景在希伯埡死而返生後變得堅固如同銅牆般軀體下僅僅只是三聲悶響。
但三聲悶響也代表着爆破彈頭的成功爆破,而這個爆破過程安坦利相信就算希伯埡的內臟也如軀體般堅固也是無法抗得下去的。
果然,悶響過後片刻,跌跌撞撞被踹開站直起來的希伯埡轟然而倒,砸在地上的時候口中已經開始吐出混合着內臟碎片的血液……
安坦利滿意的一笑,在對上張柏煌投來的似笑非笑目光時,安坦利的臉色瞬間的冷了下來,同時冷哼一聲,退步到佛羅恩的身後,彷彿是佛羅恩的貼身侍衛一般。
佛羅恩也十分滿意,安坦利這個人也許之前有些形容他幼稚,不懂輕重,睚眥必報等等流言,可今日這一着佛羅恩沒有看到那些幼稚還是睚眥必報或者不懂輕重,他所看到的是一個懂得分寸,甚至知道何時該進何時該退的男子漢。佛羅恩甚至已經在想在今夜之後從校長那兒把人要過來。在這種學校系統式的學習總是沒有一對一自由開放式教學來得全面。
當然了,佛羅恩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盤,既然鐵梟手裏已經開始捏着兩張王牌,那麼他佛羅恩輸人也不能輸陣,如果能抽出一張屬於自己的王牌那纔是好!
安坦利此時是不知道自己這麼一退爲以後鋪下一條怎樣的光明大道。事實上他只是想着自己雖然能夠十幾個眨眼之間利用突襲幹掉希伯埡,但是如果與張柏煌面對面的對上,他並沒有多大的勝算。而綜合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安坦利認爲與其以沒有把握去作戰,還不如退後一步,將戰鬥交給有把握的人來減免不必要的時間消耗。
很久以後,安坦利的手下忽然斗膽的詢問他是如何成就如今的,那個時候安坦利想了想道:“大概是那時明確的退步吧……”
於是‘明確的退步’成爲安坦利未來所有下屬的座右銘。
張柏煌顯然不對僕從再度死亡感到惋惜,他的目光放在能源牆壁之外,那裏學生雖然在校長的組織下有效的防禦並且開始以扇形陣進攻突圍,但是源源不斷從學校四面八方而來的,不管是巨型機械人還是微型機械人都讓他們無法完全突破,停頓在中間尷尬的不進不退!
目光轉了一圈再度放在佛羅恩與安坦利的身上,張柏煌輕笑一聲,像是輕蔑嘲笑。而這時天空中的女神幻像又閃過亮芒,至於是不是又升高了,卻是沒有多少人察覺得到。
緩緩間,按照安坦利理論來說應該五臟六腑都被爆破彈頭炸成碎片的而死透的希伯埡動了動,撐着地面又站了起來。血水混合着內臟的碎片在他站立起來的時間從口中和傷口中流出,但他彷彿沒有痛覺一樣,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伸手用袖口擦擦口中溢出的血液。
站立起來的已經不僅僅是死去的希伯埡,還有那個被佛羅恩一擊擊倒而後因爲強大的痛楚而昏迷的第三名。兩人彷彿是喪屍怪物一般,亮得血色的雙瞳,原本常人的手臂也變長出了黑色堅硬的鱗片,密密麻麻的將整條手臂覆蓋,而那十指則長出長而尖銳,如同開刃鐵片一般的指甲……
佛羅恩的眉頭隨着這一變化而緊皺。這種返生的情況不同於聖徒教裏面神棍的復活神術,相較來說這種情況更像是把那個人的靈魂抽除,利用他的肉體變作怪物以此達成不死的身軀!佛羅恩可以確定,因爲面前兩個露出牙齒,發出嘶嘶叫聲欲要攻擊的人看起來更像怪物而非人類!
天空的女神幻像又上升了幾許……
佛羅恩眯着眼睛,緩緩地將隨身佩劍抽出,以一個正統的劍士握劍手法握着劍柄,森嚴之色在他握劍之時籠罩在他的身上,讓人瞬間倍感壓力。
從不出劍卻擁有着稱號爲‘卓越劍尊’的佛羅恩撥出了劍,預示着這個不眠之夜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