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隱舟指了指身前兩個錦墊,示意二人落座。
“本宮知曉你們二人此番大考皆有斬獲,得了天道功德。年輕人心性不定,見寶庫中物什繁多,容易挑花了眼。本宮就怕你們將這來之不易的功德輕鬆花掉,買些華而不實之物,沒花在刀刃上,白白折損了機緣。
夏隱舟語調平緩,娓娓道來。
“你們初涉仙途,對這天道功德之珍罕,尚無真切體會。功德,乃是天道獨有之恩賜。唯有考取人官仙籍,步入築基期,正式走馬上任。通過月俸積累、治理一方水土造福黎民、或是承接天道欽定之艱險任務,方能零星得到這等好東西。
夏隱舟手中念珠撥動一顆,發出清脆撞擊聲。
“其數量寥寥無幾,獲取極難。故而其價值高昂。天道寶庫之中,往往只需一點功德,便能兌換到對築基期修士都有大用的靈材法寶。”
夏隱舟看着面前兩位後輩,說出修仙界常識:“凡俗修士,自築基期起步,一路披荊斬棘,直至金丹。此間耗費歲月漫長,所需破境丹藥、護身法寶不計其數。然而,一般修士修行至金丹期,囊中所花費之功德,滿打滿算,也不過百餘點而已,絕不會超過千數。過千之功德,已是天大財富。”
夏隱舟講述完畢,目光落於夏戊身上,詢問道:“夏戊,此番道院點錄,天道賜你多少功德?”
夏戊端坐於錦墊之上,恭敬答道:“回族老,學生得了三點功德。”
夏隱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稱讚道:“三點?十七歲點錄道院,能得三點賜福,已是殊爲難得。你的資質,配上這三點功德,只要選對法門,道院之中足可站穩腳跟。”
夏戊得族老誇讚,心中稍感寬慰,先前的挫敗感散去幾分。
夏隱舟轉頭,看向夏寅:“夏寅,你登頂總榜,奪得大乾狀元。想必賞賜更爲豐厚。你有多少?”
夏寅微微低首,如實稟報:“回族老,學生名下,現有八千功德。
夏隱舟撥動念珠的手指驟然一頓。
靜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香爐中青煙嫋嫋直上。
夏隱舟一雙鳳目微微睜大,定定地看着夏寅。
她閱歷深厚,見慣世間奇珍,此時卻也被這數字震得啞口無言,八千點對她來說不多,但夏寅現在只是個聚靈二層的修士......
良久,夏隱舟方纔吐出一口長氣,搖了搖頭。
“好了。’"夏隱舟收攏心神,恢復水神威儀:“修行之事,底牌不可輕露。所需兌換之物,亦是個人隱祕。夏戊,你且先隨本宮入內側靜室。’夏隱舟起身,領着夏戊步入一道屏風之後。
夏寒獨自坐於外間,垂目靜修。
約莫一刻鐘過去。屏風後傳來腳步聲。
夏戊推開屏風走出,滿面紅光,喜形於色。
顯然是夏隱舟爲他謀劃了一條最爲契合他道基的發展路線,讓他對這三點功德有了絕佳去處,得了巨大好處。
“寅弟,該你了,快去吧。
"I夏戊壓低聲音,眉開眼笑地催促。
夏寅起身,邁步走入屏風內側。
內側靜室略小,陳設更爲古樸。
夏隱舟坐於木榻之上。
見夏寅走入,夏隱舟面上露出一抹輕笑,招手讓他近前。
“你這孩子,一下得了八千功德,着實是給本宮都嚇到了。”
夏隱舟語氣親近了幾分,帶着感慨:“本宮萬萬沒想到,十七歲的大乾狀元,竟然有如此豐厚到離譜之獎勵。
"她伸手虛點夏寅,笑道:“倒是本宮沒見識了。不過這也確實是罕見,大乾立朝以來,歲月悠悠,能在十七歲登龍榜首之少年,寥若晨星。你得此厚報,理所應當。”
誇讚片刻,夏隱舟神色轉爲端肅,切入正題。
“你這八千功德,若去兌換凡俗法寶丹藥,那是暴殄天物。本宮思慮再三,爲你做一決斷。
夏寅躬身:“請族老指點迷津。”
夏隱舟緩緩吐出四個字:“紫微定運果。”
“你如今氣運,雖有此前家族長輩賜下靈果拔高,然終究未至絕頂。大乾天下,那些身負紫運金運之天驕,修行路上猶如神助,少走無數彎路。這紫微定運果,乃是奪天地造化之神物。吞服此果,能徹底洗煉氣運,逆轉乾坤,將你之氣運,強行改換爲紫色甲等。
夏隱舟目光灼灼,盯着夏寅:“紫色甲等氣運,與你現在而言,確實是極大的提升了,能夠最大程度提升你的成長速度。而這枚靈果在天道寶庫中標價,正好是八千功德。”
夏寅聞言,心中一動。
紫色甲等氣運,此等逆天改命之物,換做常人,傾盡一族之力亦不可得。
夏隱舟繼續言道,語重心長:“你可知曉,這八千功德買下一枚紫微定運果,是何等便宜之事?天道無情,防備世家門閥固化階層,立有鐵律。
“若是本宮,或是鏡月湖君等族老,想要動用自身功德去寶庫中兌換此等靈果,賜予你這晚輩來改變氣運。天道不僅要求扣除果實本身功德,更會強徵重稅。
“這功德稅,乃是靈果本體標價之數十倍。也就是說,長輩若要買這紫微定運果送你,需付出數十萬功德作爲代價。此等代價,難以承受。”
夏寅聽聞天道鐵律,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不由自主開口問道:“隱舟族老。那我父親之前平亂歸來,賜予我那枚將氣運改換成青色之乾元運果………………”
夏隱舟點頭,給出答案:“那乾元運果,位列中品。其本體在天道寶庫之價值,是一千功德。然你父親將其賜予你,屬於跨越階層輸送資源。天道降下規矩,他需繳納功德稅,整整一萬。”
“一萬功德……………
夏寅喃喃自語。
靜室內安靜異常。
夏寅立於原地,心中猶如翻江倒海,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原來如此。”
他閉上雙目,深深吸了一口氣,感慨萬千。
這一刻,他對天道法則之殘酷,對父愛之深沉,有了透徹骨髓之認知。
他清晰記得,數月之前,父親夏政民面對白蓮教妖人與黃風鼠妖肆虐,父親拿定風珠,施展水法,九死一生。
那一戰,父親平息禍亂,解救了平原郡數百上千萬黎民百姓免受妖族吞食之苦。
如此潑天之治世功勞,名錄人官榜七十二名。
而父親拼了這條性命換來之功德,滿打滿算,也不過一萬多點。
父親歸家,未曾言說半句辛苦,未曾將功德留作自身鋪路晉升之用。
他直接掏空了這一萬一千點功德,只爲換取一枚僅僅價值一千功德的青色靈果,喂入自己口中,以此鋪就自己科考修行之基。
而今,自己憑藉自身實力,在仙闈大考中一鳴驚人,十七歲奪得大乾狀元。
天道降下八千功德作爲獎賞。
兩相比較,夏寅深深明瞭功德價值,自己這一鳴驚人之舉,差不多相當於父親拼命救了一郡之地黎民百姓的功德數量。
唯有自身強大,順應天道科舉考覈之路,方能光明正大攫取這天下最核心之資源。
夏寅睜開雙目,眼神清明且堅毅。
他朝夏隱舟深深一拜,言辭懇切:“學生受教。多謝族老點明迷津。這八千功德,學生知曉該如何使用了。
夏隱舟見其面色變幻,知其心智已悟,滿意地點了點頭:“去罷。大道在前,好生把握。換取靈果服下,靜待一月後前往道院。”
夏寅退出靜室。
門外,夏戊正百無聊賴地踢着石子。見夏寅出來,趕忙迎上:“寅弟,如何?”
夏寅微微一笑,神色沉靜:“族老指點,受益匪淺。”
兩人並肩離開水神大殿。
朝陽初升,金光傾灑於鎮國公府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光芒。
夏寅仰頭看了一眼蒼穹,步伐堅定,向着自身別院行去。
心中早已定下計較,定要將自身氣運命格,提升至那紫色甲等之境,這樣一來,日後施展法術,頻頻大運,提升速度更快。
就像是他的青色命格,如果沒有青色命格,他九月學宮之行,未必能夠將中階法術修行到圓滿境界。
夏寅迴轉自身別院。
臥房之內,檀香輕燃。
夏寅盤膝坐於榻上,屏息凝神,神識探入天穹,《仙官志》散發着溫潤金光。
夏寅神識輕觸,打開天道寶庫面板。
意念流轉,夏寅直接選定“功德”這一度量選項。
瞬息之間,面板之上光華大盛。
浩如煙海之功法祕籍、玄奧法術、高階靈植、絕品丹藥以及光怪陸離之法器,化作萬千光影,於夏寅神識中飛速掠過。
歸零。
夏寅心如止水,不爲諸多外物所動。
他催動神識,於浩渺名錄中精準搜尋。
片刻之後,四個閃爍着紫金光芒的字跡浮現於面板正中——“紫微定運果”。
其下明碼標價,端端正正顯露着“八千點天道功德”字樣。
夏寅未曾有絲毫猶豫,心念一沉,選定此物。
指令下達,面板之上那八千點功德數字,便如同江河決堤,如流水一般飛速消逝與此同時,夏寅手掌上方,空間泛起一陣微弱漣漪。
一團紫氣憑空生出,須臾間凝結成實質。
一枚通體流轉着紫色光暈之靈果,穩穩落於夏寅掌心。
此靈果方一顯化,臥房之內頓生異象。
虛空中有細微鸞鳳和鳴之音隱隱作響,幾縷狀若祥雲瑞彩於果實周遭繚繞盤旋。
這等祥瑞之兆持續了約莫數息光景,方纔如同水波一般斂去,消散於無形。
然那枚紫微定運果,依舊靜臥掌心,散發着尊貴至極、不可言喻之紫色光暈。
夏寅端詳一眼,不再遲疑,抬手將靈果送入口中。
果實觸及舌尖,不待咀嚼,便化作一股清涼津液,順喉而下。
緊接着,夏寅周身毛孔大開,濃郁紫氣自其體內蒸騰而出,將其整個人包裹其中。
紫氣氤氳,隱有星辰生滅之象。
這般異象持續了約莫十息時間。
隨後,漫天紫氣如百川歸海,盡數順着夏寅七竅與經脈,倒卷收入其體內深處。
夏寅閉目內視。
識海中,熟練度面板之上光芒接連閃爍。
原本那“氣運:青色甲等”之字樣,猶如被清水洗去。
取而代之的,是四個透着古老威嚴之大字:【氣運:紫色甲等】。
夏寅緩緩睜眼,面上浮現一絲笑意。
“紫色甲等氣運。’"他在心中默默推算此命格之於自身金手指的增幅。
這等氣運,已是天地間一等一之造化,僅次於金色氣運。
日後自身施展法術,約莫只需平平常常釋放十次左右,便能打破常規,穩定觸發一次“天行大運”
一旦觸發天行大運,其熟練度之提升,便不是按部就班的一點,而是直接翻倍,甚至在某些契合大道之境況下,會有更多倍數之暴漲。
氣運之於修行,便如這拔山扛鼎之槓桿。
夏寅心中暢快,卻也忽生感觸。
“只是不知,那古四洲界大荒之中,可有這等能夠直接改換氣運命格之天然好物?
若大荒中生有此等神物,他便能借須臾寶鏡跨界採摘,直接交予母親林姨娘或胞姐夏秋分服用。
如此一來,便能完美避開天道《仙官志》那如同搶劫一般的高額功德稅。
夏寅腦海中再次回想起隱舟族老所言之一萬功德稅。
對於那些真正手眼通天的仙人而言,一萬點天道功德,或許算不上傷筋動骨之數目。
然而,這一萬功德,絕非憑空掉落之物。
那皆是修士在抵禦天災、斬殺大妖大魔,於屍山血海之中拼命搏殺、九死一生方纔攢下之底蘊。
更何況,這世間大修士,寥若晨星。
便是如夏寅便宜老爹夏政民這般,堂堂一郡主官,封疆大吏,想要一次性弄到一萬功德,也絕非易事。
此番平息白蓮教禍亂與鼠妖之災,乃是湊齊了天時、地利、人和,甚至險些搭上性命,方纔收割了這麼一波海量功德。
如此推算下去,就算是官拜知府、乃至執掌一州之地之州牧級別大員,要他們平白無故拿出一萬功德來爲後輩改命,也得暗暗心痛,捨不得輕易出手。
至於那些早已飛昇天庭、名列仙榜之天官。
他們或許手中積攢了不可計數之功德,能夠隨手拿出這一萬之數。
但天官壽元綿長,動輒活上千年萬載。
其留在凡間之後代子嗣,早已繁衍生息、開枝散葉不知多少脈。
血脈親情隨着歲月長河沖刷,早已變得淡薄如水。
除了對極個別身負逆天仙命的後人尚有幾分照拂,誰又肯耗費重金,去爲那些如繁星般衆多之凡俗子孫改換氣運?
正因天道設下這等嚴苛制約與高昂代價。
故而在這大乾仙朝千萬學子之中,從未出現過人人都依賴長輩賜下氣運果實、強行改換命運之盛況。
甚至放眼整個一州之地,數年也未必能尋得出一個服用過高階氣運靈果的修士。
夏寅收斂心緒,不再做這無謂之想。
他將目光投向當下亟待解決之事。
“氣運已定,接下來便需購買佈置大荒那幾株中階靈植所需之陣法了。”
夏寅意念再次沉入天道寶庫,搜尋陣法一欄。
“冰火交衝陣法,乙木青雷陣法,陰陽癸水陣,還有那需要庚金佛玉鎮壓之陣法夏寅仔細翻閱名錄,眉心微蹙。
寶庫之中,這幾門中階陣法,皆無現成“陣盤”售賣。
陣盤乃是陣法大家將一門陣法修至“超限”境界、洞悉法理本源之後,方能將其繁複陣紋完美烙印於方寸器物之中。
持有陣盤者,無需堪輿地脈,無需耗時佈陣,只需神念一動,灌注靈力,便能頃刻間催發大陣。
寶庫無陣盤,夏寅唯有退而求其次。
“若是自身出資購買陣法材料,自己研習佈陣,雖說耗費時間久一些,但花費卻會便宜許多。且我只求營造局部物候環境,使得靈植存活,入門級別之陣法造詣,便已足夠使用。
夏寅在心中打定主意。
“可以。
“那就購買陣法總綱與材料罷。”
夏寅神識划動,在寶庫中選定這四門中階陣法之總綱玉簡。
隨後,又在材料區大肆採買。
冰火精石、雷擊棗木、癸水陰晶、庚金佛玉碎片......諸多佈陣輔材,夏寅一口氣各購買了一百多份。
待結算之時,總計花費了一塊高級靈石。
夏寅手中靈石劃扣,心中算得明白。
“此番花費,大頭皆在這些材料之上。不過這一百多份材料,不僅足夠我摸索練習、將陣法推至入門之境。佈下大陣後,其內蘊含的靈機,足夠支撐陣法自行運轉一月有餘,直待那幾株中階靈植成熟結果。
一切採買妥當。
接下來的三日,夏寅閉門謝客。
他端坐於靜室之內,手捧玉簡,參悟陣法總綱。藉着紫色甲等氣運與那百發百中之熟練度面板加持,夏寅耗費大量材料進行刻畫推演。
三日之後,靜室內光芒四起。
夏寅睜開雙目,眼中清明一片。冰火交衝等四門陣法,皆已成功入門。
只要依樣畫葫蘆,便能隨時佈下大陣。
萬事俱備。夏寅自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衫。
他本欲立刻喚出須臾寶鏡,趕赴大荒,趁早種下靈植、佈置陣法。
只需再安然等待一個月左右,那價值一千高級靈石的靈植便可收割。
便在此時,院落門戶傳來“篤篤”叩擊之聲。
“寅三弟可在?爲兄璉玉來訪。”
門外傳來一道溫潤嗓音。
夏寅停下催動寶鏡之舉,快步走出房門,上前拉開院門。
院門外,立着一人。
身着緋色常服,面容清俊,神採奕奕,正是長房長孫、雲州靈河縣司農官夏璉玉夏璉玉見着夏寅,面上笑意頓生,當即拱手抱拳,朗聲祝賀:“寅弟!爲兄在此恭賀寅弟一舉奪魁,拿下大乾登龍狀元!此等豐功偉業,實乃我夏氏一族第一大喜事!’夏寅趕忙側身還禮,自謙道:“璉玉大哥快請進。小弟不過是憑着幾分運氣,僥倖得中。倒是大哥遠在雲州任職,諸多政務纏身,怎的今日回府了?"夏璉玉隨夏寅步入小院,在石桌旁坐下,笑呵呵回道:“爲兄在靈河縣聽聞你奪魁的消息,當下便坐不住了。連夜將手中秋種政事理清交接,隨後便向縣太爺告假休沐,緊趕慢趕回了京州,不曾想,還是錯過了寅弟你榮歸故里、大宴賓客的正日子。
夏寅提起石桌上紅泥爐,爲夏璉玉斟上一杯清茶,笑道:“一家人何須講究那些虛禮。大哥政務爲重,能撥冗歸家看望小弟,小弟已是心中感念。”
兩人捧着茶盞,笑着寒暄片刻。
夏璉玉放下茶盞,神色轉爲正經,開口道:“你再有一月,便要啓程前往京州道院。爲兄當年就是入的京州道院,知曉些內里門道。今日特來與你分說一二,也好叫你心中有個底。”
夏寅端正坐姿,洗耳恭聽:“請大哥賜教。
夏璉玉緩緩道來:“道院之內,規矩森嚴,等階分明。學子按資歷與修爲,劃分爲雜役弟子、外院弟子、內院弟子、精英弟子,直至最上層之核心弟子。
“這五等身份,關乎着居所之靈氣濃郁程度、日常課業之深淺,乃至每月配發資源之多寡。無論你在外界是何等顯赫身世,是州狀元還是大乾狀元。新生入門第一日,皆是褪去光環,從最底層之雜役弟子做起。需得完成掃酒、靈田看護等雜務,打磨心性,賺取積分。
夏寅微微點頭,對此並不排斥。
夏璉玉繼續言道,點出其中要害:“在道院內生存修行,外界之金銀靈石皆是無用,一切皆憑‘積分’說話。
“這積分作用極大,甚至能兌換到外界《仙官志》天道寶庫中都未曾收錄之奇物。若是積分充裕,你大可直接花費積分,請動內院大能前輩爲你單獨傳道授業、解惑答疑。
“”
當然,若是你在道院內早有恩師收留,這一部分用於請教大能之高昂積分,便能省下。此外,積分還可兌換諸多高階法器、稀世陣盤等物。其價格往往遠低於仙官志之標價。只不過道院有鐵律,學生以積分兌換之物,只能自身使用或是損毀,嚴禁倒賣給仙官志寶庫套利。”
講解了一番道院內部運轉法則,夏璉玉話鋒一轉,關切詢問:“對了,寅弟。此番大考,你展露絕頂鋒芒。可有道院大能前輩,收你爲徒?”
夏寅如實告:“回大哥。大考總考結束之時,主考官乾元前輩已收我入門牆,列爲親傳弟子。"夏璉玉聽聞“乾元”二字,雙目猛地睜圓,隨即大喜過望,連連撫掌恭賀:“好!好啊!乾元前輩乃是天庭雷部赫赫有名之下,實乃天大機緣!'大能,法力通天。你能拜入其門夏璉玉面帶喜色,語重心長地剖析道:“寅弟,你莫要看輕了這師承之重。師尊在道院之中,日常除了傳授你功法、指點修行迷津,或許不會直接賜予你海量資源。”
“但修士之途,路遠且長。修行可絕非僅僅是待在道院這短短數十年這一截。日後你若能順利築基,甚至結成金丹、元嬰、化神……………乃至有朝一日飛昇天庭成就仙官。在漫漫長生路上,你師尊所積累之人脈底蘊,那纔是真正保命與晉升之本錢。”
夏璉玉端起茶水潤了潤嗓子,舉例道:“便如你父親此前平原郡那樁差事。若是日後你外出履職,亦遇到類似需要定風珠這等罕見神物方能平息之妖患。你自身求告無門之時,師尊之人脈便能發揮通天作用,幫你調撥借來。有了此等背景,你便能安穩攫取大量天道功德,仕途無礙。”
“原來如此。”
夏寅聽得入神,深以爲然地頷首。
長兄這番見地,確是老成謀國之言。
夏璉玉似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一句,點透其中關竅:“再者說了。乾元前輩雖收你爲徒,但按修仙界規矩,築基之前,長輩多半不會賜下重寶。蓋因凡俗修士未入築基,壽元大限便是一百五十載。在這漫長歲月裏,隨時可能因心境不穩、氣血衰敗而築基失敗、身死道消。若早早傾注資源,一旦隕落便是竹籃打水。'“故而,這也是對弟子的一種殘酷考覈。唯有你能憑藉自身本事,考上人官,成功築基,打破壽元枷鎖。那方纔有資格,真正被當做仙人弟子,得授核心衣鉢。
“小弟明白。玉不琢不成器。
夏寅點頭受教,心知肚明這修仙界從不養無用之輩。
話說到此處,夏璉玉站起身來,伸手重重拍了拍夏寅肩膀。
他神色中帶着一絲家族長孫之憂慮,嘆氣道:“行了,爲兄便不多絮叨了。你入道院後,萬事當心。咱們夏家如今處境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兩位仙官老祖被困古四洲界,至今未有音訊傳回。主脈缺乏頂端戰力威懾。日後這鎮國公府之大梁,怕是全都得指望你來撐起了......”
夏璉玉拍完肩膀,收斂愁緒,轉身準備離去。
“大哥且慢。”
夏寅出聲叫住夏璉玉。
他自儲物袋中摸出一隻木盒,上前兩步,遞至夏璉玉手中。
夏璉玉疑惑接過,未曾打開:“這是?”
夏寅神色如常:“小弟在外偶然得了一些奇果,名喚天地果。此果蘊含天地最爲純粹之陰陽精氣。其妙用不在於增長修爲法力,而在於能溫養身軀,調和體內陰陽樞機。大哥帶回房中,可自行處置。
夏璉玉乃是成家立業之人,對內宅之事自是通透。
他一聽“調和體內陰陽樞機”這幾個字,腦中稍一轉彎,便明瞭此果之真正效用心。
他面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難以抑制之喜色,握着木盒的手都微微攥緊。
他與妻子趙元鳳成婚多年無子,此事實乃二人最大心結。
夏璉玉看着夏寅,心中感動,深深點頭:“寅弟,你有心了。爲兄多謝你這番費說罷,夏璉玉輕輕掀開木盒一角,觀摩其中果實。
見那果實赤紅如血,陰陽之氣繚繞,當即嘖嘖稱奇:“天下之大,當真無奇不有。此等奇果,爲兄聞所未聞。不知寅弟從何處得來?”
夏寅面不改色,隨口扯來一張大旗遮掩:“乃是拜師之時,師尊乾元前輩隨手賜下之物。小弟留之無用,便借花獻佛了。
“原來是乾元前輩所賜!難怪有此等神異氣象!"夏璉玉恍然大悟,對這果實之功效更是深信不疑。
他小心翼翼將木盒貼胸口收好,滿面春風,向夏寅道別:“寅弟歇息,爲兄先回去了。
夏璉玉步妻子趙元鳳了履輕快,心滿意足地離開小院,急匆匆向着長房院落走去,急着回去尋。
夏璉玉辭別之後,院中重歸幽寂。
夏寅緩步行至書房,回身將門扇閉合,落上木栓。
他立於屋內,放出神識繞着庭院探查一週,確認四周再無閒雜人等窺伺,方纔走到桌案之後坐定。
從懷中袖袋深處,摸出那一面古拙銅鏡。
須臾寶鏡安靜躺在掌心,鏡面斑駁,隱有雲紋流轉。
夏寅引動識海神識,將一縷神識注入鏡身。
原本黯淡的銅鏡表面蕩起層層水波,金芒自鏡面中心向外擴散。
虛空發生扭曲,周遭景物變得模糊難辨。
再睜眼時,天地法理已然大變。
精氣狂暴雜亂,草木生得粗壯猙獰,空氣中瀰漫着遠古洪荒的蒼莽氣味。
夏寅踏足在一片平坦的黃土地上。
不遠處,便是焱部落的聚居之地。
族長智拄着木拐,早已帶領幾名族人守候在祭壇一側。
見那熟悉的光芒亮起,白衣少年現出真容,智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頓時綻開笑意,忙不迭地迎上前來。
“上仙撥冗降臨,有失遠迎。”
智躬身行禮,態度恭謹。
夏寅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智的肩頭,落在後方的石屋門前。
在那張寬大的青石桌上,陳列着幾個粗糙的黑陶海碗。
碗中盛滿漿液。即便隔着數丈遠,夏寅依然能嗅到一股醇厚深邃的酒香。
那香氣中混雜着草木清芬與百果甘甜,更有一股化不開的雄渾靈機在其中盤旋。
這酒液散發的靈氣波動,沉穩厚重。
比之他先前所見之尋常猿酒,勝出何止百倍。
夏寅心中微動,暗忖此等靈酒絕非凡品,指不定這大荒深處又生了什麼變故,讓這幫遺民得了一番造化。
他邁步走向石屋,在桌旁落座。
智拄着柺杖跟在一旁,不用夏發問,便主動開口解惑。
“上仙容稟,近些時日,這大荒之中頗不寧靜。族人們算是有了一場不小的機緣智指了指大荒深處的方向,聲線壓低:“數日前,那深山老林裏頭,似有大能在此徵伐鬥法。動靜鬧得極大,大地連日震顫,天上妖雲滾滾,罡風吹得方圓百裏的古木盡皆折斷。我等部落處在外圍,倒未受正面衝擊。”
“只是那交手的餘波實在厲害。山搖地動之下,不少棲息在外圍山嶺的妖獸,硬生生被震破了臟腑,死於非命。'支智頓了頓,語氣中帶上幾分暢快:“距離咱們部落向西五十裏,盤踞着最大的一鐵背猿羣。那畜生力大無窮,皮糙肉厚,平日裏極其兇悍,時常下山劫掠,殺戮咱們部落的族人。往日裏我等拿它們毫無辦法。”
“這番妖風颳過之後,丘領着幾個膽大的年輕後生,前去那座山頭查探。這才發現,那一整支鐵背猿羣,竟全都死絕了。山巔洞府坍塌大半,那頭老猿王也七竅流血暴斃於此。
聽到此處,夏寅神色如常,只將目光投向桌上的黑陶海碗。
智接着說道:“丘見機不可失,便召集了族中大半壯丁,連夜將那些猿屍全都搬回了部落。剝皮抽筋,得了好些血肉食糧。更緊要的是,在老猿王的洞府深處,發現了一處極大的地窖。裏頭儲藏着海量的猿酒。”
智面露自豪之色:“這些猿酒年頭久遠,藥力非凡。丘帶人將酒液分裝,全都運了回來。今日特盛出幾碗,不知合不合上仙口味。”
夏寅聽罷,目光下垂,看向碗中。
酒液呈現濃郁的琥珀之色,黏稠如油。
碗口上方,靈氣蒸騰,凝而不散,化作一圈圈細小的靈霧漩渦。
他伸出手,端起黑陶碗,湊到脣邊。
微抿一口。
酒液觸及舌尖。首先泛起的是百果發酵後的酸甜,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直衝腦門的辛辣。
這辛辣並不刺喉,反倒帶着草木的清香與厚重的泥土氣息。
口感豐富紮實。
夏寅嚥下酒液。
起初,喉嚨處只覺一陣溫潤。
然而,三息過後,那一小口猿酒落入腹中,如同火星落入乾柴。
酒液中蘊含的藥力轟然爆發開來。
這猿酒釀製不知耗費了多少歲月,更不知融匯了多少大荒異果。
最起碼有幾百種靈果的精粹味道在腹腔內炸裂開來。
藥力化作一道道雄渾的洪流,順着經脈,奔湧遊走於四肢百骸。
這股洪流最終百川匯海,直衝丹田而去。
夏寅如今已是聚靈二層,丹田之內靈氣如湖海般廣闊。
湖海四周,有着無形的界壁。
那狂暴的猿酒藥力一頭撞入湖海之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靈力激盪之下,重重撞擊在丹田的邊界壁壘上。
“咔嚓。’一聲細微的悶響在體內傳出。
丹田的邊界壁壘,承受不住這股暴烈藥力的沖刷,竟是直接碎裂開來。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痛楚瞬間襲來。丹田破裂之痛,鑽心剜骨。
夏寅端坐於石凳之上,身姿挺拔,脊背不動如山。
他只將眉頭微蹙,面上並未顯露分毫慌亂。
破損只在瞬息之間。
那猿酒藥力狂暴的外表之下,隱藏着沛然的生機。
這幾百種靈果交匯而成的生機,順着裂縫洶湧而入。
藥力化作無形的絲線,將碎裂的丹田壁壘重新縫合。
靈氣如漿液般敷在破損之處,迅速凝固、修補。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壘剛剛被修補完善,變得更加堅固,緊接着,猿酒的第二波藥力再度掀起巨壁浪,再次撞向邊界。
損壞。恢復。提升。
這個過程在夏寅的丹田內不斷循環往復。
每一次碎裂,都伴隨着劇痛;每一次修補,都帶來邊界的向外擴張。
夏寅閉目凝神,默默引導這股藥力。
如此循環了數十次,那口猿酒的藥力方纔漸漸耗盡,歸於平息。
夏寅睜開眼,內視氣海。
丹田的整體疆界,僅僅憑藉這一口猿酒,便硬生生擴大了一半之多。
省去了無數個日夜的打坐苦修。
與此同時,一股熱氣直衝面門,夏寅的臉頰泛起微紅,他眼眸中閃過一絲恍惚。
這猿酒實在太過猛烈,除了擴充丹田的造化之外,酒液中那一絲醇厚的酒勁,已然隨着靈氣融入了丹田之中,酒氣上湧,侵入識海,帶來揮之不去的醉意。
此等靈酒之醉,並非凡俗水液可解,這酒氣在丹田中衝擊良久,只能靠着水磨工夫,花費時間慢慢去煉化、去消解。
夏寅心如明鏡。
他按住石桌,穩住身形,心中盤算起來。
若是這等年份的猿酒管夠,他以後的修煉之路便清晰明瞭。
他只需要待在安全之處,不斷地吞噬、煉化這猿酒便可。
損壞,恢復,擴大,循環往復,只要時間充裕,按部就班,這猿酒便能穩穩當當地將他的丹田推升至聚靈三層,達大荒物產,果然霸道。
到無量海的級別。
夏寅吐出一口帶着果香的濁氣,壓下上湧的醉意,他看向面前的黑陶碗,給出評語。
“不錯,當真是好酒。
智在一旁觀望許久,見夏寅面露讚許,連連點頭人不懂品鑑,只覺這酒氣力太大,族中小夥子喝了身。
“此酒還有多少?”
附和:“上仙喜歡便好。我等粗一口,便醉得三天三夜起不來夏寅開口詢問,語氣平緩。
“回上仙的話,很多很多。”
智用手比劃了一下,“丘帶人全搬回來了,大大小小的陶缸湊在一處,得有幾百大缸。”
“不錯。
夏寅眼底閃過一絲亮色。
有這幾百大缸猿酒打底,晉升無量海的底蘊算是有了着落。
“酒且存放着。我一會再取。現下先辦正事。”
夏寅站起身來,雖有醉意傍身,他腳步依舊平穩。
智躬身領路,引着夏寅前往部落後方闢出的田地。
那是一片由乾涸血土構成的土壤,以及一小型湖泊。
夏寅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四枚玉盒。
裏頭裝的,皆是從大乾仙朝換來的珍稀靈植種子。
大荒靈氣雖足,但過於狂暴,物候也太過粗糲。
必須佈陣,以陣法鎖住靈機,轉化物候。
夏寅尋了一處背風的血壤地塊。
他打開第一隻玉盒,取出一枚表面有着紅白紋路的種子。
此乃“冰火交衝果”。
隨後,他取出一套陣旗陣盤。
此乃冰火交衝陣,專爲調和極端靈氣所用,夏寅步伐踏定方位,自東方起,依次將十二面陣旗釘入泥土之中。
每落下一旗,他便在陣基處埋下一塊下品靈石。
陣盤置於中心,夏寅手捏法訣,靈氣吐露。
“起。
"口吐一字,十二面陣旗無風自動,陣盤上繁複的符文逐一亮起。
大荒空氣中狂暴的靈氣被陣法牽引,如漏鬥般灌注而下,進入陣法之後,靈氣被強行拆解。
半空之中,景象大變。
一半陣域升騰起赤紅如火的光芒,熱浪滾滾;另一半陣域則瀰漫起霜白霧氣,寒意森森,紅白二氣在陣法上空交織盤旋,化作一個緩緩轉動的太極圖樣。
狂暴之力被轉化成了純粹的冰火二氣,一絲絲滲入血壤之中,滋養着那枚嬌貴的種子,陣法自成一方天地,神異非凡。
夏寅並未停歇,轉身走向十丈外的一片空地。
打開第二隻玉盒,這是一截乾枯泛青的藤蔓,名喚“乙木青雷藤”。
夏寅將其植入土中,這藤蔓生髮需要濃郁木氣,更需雷霆淬鍊。
他再次拿出另一套陣具,佈置“乙木青雷陣”
此陣需引天雷地火之機,夏寅步罡踏鬥,繞地遊走,二十四面青木陣旗按星宿方位排布。
陣旗入土,夏寅並指如劍,點向生門。
陣法運轉,平地之上生出風雷之聲。
四周大荒古木散發的木氣被強行抽離過來,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光點,匯聚在陣法上方,木氣濃郁到了極致,便生出雷機。
現只聽得“噼啪”作響,陣域之內,青色的雷弧猶如銀蛇亂舞,在虛空中時隱時,木氣滋養,雷光淬鍊,兩種力量交疊,將那片土壤籠罩得嚴嚴實實,生機與毀滅共存。
木”。
第三處,夏寅選在了一片堅硬的石灘上。
此處寸草不生,泥土中多含有雜亂礦石,正適合栽種第三種靈植——“庚金菩提此木種植最爲繁瑣。它不僅需要陣法梳理五行,更需異寶鎮壓根基,方能生根發芽。
夏寅費了一番功夫,佈陣成功,石灘上空,傳出錚錚之音,宛如刀劍相擊。金光沖天而起,銳氣逼人。
然而那佛玉散發出溫和的佛門氣韻,將這股銳氣牢牢鎮壓在三尺之內,不使其傷及周遭。
金氣與佛光融合,化作點點金芒,沒入地下。
這等排場,端的是莊嚴肅穆。
還剩最後一處。
夏寅揚手一擲,蓮子落入池水正中,直沉水底。
此蓮生長極耗水汽。
若不加封鎖,大荒烈日一曬,池水不出十日便會乾涸。
夏寅立於岸邊,雙手結印,將一套“陰陽癸水陣”佈置在池塘四周。
水陸交界處,陣旗隱沒。
法訣成型,夏寅一指點向水面。
原本泛着微波的池水,猛然一滯,整個池塘彷彿被一層透明的薄膜罩住。
水面顏色逐漸轉深看去,水汽也無法外泄分毫,化作一片深邃的烏黑之色,寒氣被死死封鎖在水底,從岸邊池水宛如一塊平滑的黑玉鏡面,不起一絲波瀾,外界的熱氣透不進去,內裏的。
四方陣法,盡皆落成。
此時從高處俯瞰,部落後方可謂是改換了天地。
一處紅白二氣交衝盤旋,一處青色雷芒閃爍不休,一處金光劍氣與佛音交鳴,處黑玉水潭寂靜幽深。
四處異象,彰顯出截然不同的天相威能。
光芒交織,映照在部落族人的臉上。
-此時,早有大批部落族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遠遠地聚攏在外圍觀看。
曾見過這等呼風喚雨、改天換地的手段,在他們眼中,這分明就是仙大荒遺民何神下凡,施展無上偉力。
男女老幼,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地土,口中發出低聲的驚呼與讚頌,高,他們不敢高聲喧譁,只能將額頭緊緊貼着泥呼神仙手段,敬畏之情溢於言表。
夏寅面容平靜,將目光投向跪在最前方的智。
“這些靈植初種,需得時常填補靈氣維持陣法運轉。此事我自會料理。”
夏寅的聲音平緩,傳遍四周。
魂,幽四處陣法內蘊含殺機。冰火“爾等需謹記。這水可溺斃。平日裏,無田地閒逛。免得誤入其中,平可焚身,青雷可碎骨,金劍可斬論是誰,都不能觸碰這陣法邊界。也儘量不要來這後方白丟了性命。”
族人們對這如神仙般的夏寅本就敬若神明,此刻聽聞告誡,更是如搗蒜般連連磕頭。
智帶頭高聲應答壞了仙長擋。誰若是敢:“仙長放心!絕不靠近半步。明日我便讓人打下木樁,拉起圍規矩,我親自打折他的腿!”
夏寅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該辦的事辦完。他轉向智:“帶路,去取猿酒。
智不敢怠慢,連忙拄拐起身,引着夏寅走向部落側面的寒窯。
寒窯是依山體開鑿的一處廣闊地洞,常年陰冷。
窯推開木柵門,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
洞內,平整的地面上,整齊排列着幾百只半人高的大黑陶缸,缸口都用獸皮和泥巴封得嚴實。
夏寅立於窯口,他抬起右手,手指上戴着的儲物戒指流光一閃。
一縷縷無形的牽引之力散出。
只見最前方直鑽入戒指之中。
的一排陶缸,憑空離地飛起,在半空中迅速縮小,化作數道黑影,直流光頻閃。
夏盡數收入儲物空間之內寅動作不停,幾百大缸猿酒,如同被長鯨吸水一般,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被。
諾大個寒窯,瞬間空空如也。
夏寅放下手臂,轉身走出寒窯。
回到石屋門前。
智與那身材魁梧如鐵塔的青年“丘”,正恭敬地立在原處等候。
夏寅看着二人,目光最終落在丘那滿是肌肉虯結的身軀上。
“此番你們收攏猿屍猿酒,也算有功。”
夏寅緩緩開口:“一個月之後,我會再來大荒一趟。到時候,我會帶來一些更好的煉體果實。
夏寅頓了頓,目光深邃:“丘,你且準備好,到時候要試一試,看看那果實能不能讓你這已經成年的實力再往上更進一步此言一出,風似乎都在石屋前停滯了。
智拄着拐的手猛地一哆嗦。
。
丘那雙虎目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如遭雷擊。
兩人都愣住了。
大荒之中理註定好了的。
的遺民,修行全靠肉體氣血,而他們的實力,是生來就由體表的圖騰紋一旦達到了實力上限,就意味着成年,從此以後,這實力便如同被焊死的鐵砧,無論喫下多少血肉,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提升。
這是大荒祖祖輩輩無法打破的詛咒,是刻在骨子裏的鐵律。
而現在,面前這位無所不能的仙長,竟然說要用煉體果實,來嘗試打破這個瓶頸?
短暫的死寂過後。
嘶………………
智倒吸一口涼氣,老邁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他激動得連柺杖也顧不上拿,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
丘更是激動萬分,呼吸粗重如牛,臉色漲得通紅。
若是真的能夠用煉體果實將成年之人的實力瓶頸打破.......
那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他們焱部落裏那些因爲成年而實力停滯的幾百個精壯漢子,全都能再次變強。
若真如此,他們部落豈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成爲手撕妖獸的猛人?
掃周遭山頭算什麼,便是帶領全族,打出這片貧瘠的外圍,真真到了那一天,橫正走向大荒深處,也不是不可能!
飲。
“仙長造化之恩,焱部落上下,萬死不辭!!
智將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丘雙拳緊握,同樣跪伏在地,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磕頭。
面對兩人這般狂熱的反應,夏寅神色如常,並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
這只是一場互惠的等價交換。
他不再多言,邁步走入石屋。
屋內昏暗,夏寅在石榻上站定,從袖中取出須臾寶鏡。
神識注入鏡面。
金光再次自鏡中爆發,將他的身軀完全籠罩,光影扭曲交錯。
下一息,金光收斂,石屋內空無一人。
夏寅已然穿梭兩界,返回了大乾仙朝的鎮國公府內。
時光如水,日月穿梭。
接下來的時日內,夏寅每日皆會催動須臾寶鏡,跨界踏入大荒地界。
察看血壤田地之中種下的諸般靈植,拔除雜草,梳理陣法靈氣。
大荒天象惡劣,陣法運轉頗耗心神。
諸事畢後,夏寅便會端坐石屋之前,取出一盞黑陶酒碗,斟上少許猿酒細細品酒液烈性傷神,夏寅行事向來謹慎,絕不多飲,只讓自身維持微醺之態,藉此酒力運轉功法,溫養丹田湖海,以免酒醉誤事,亂了修行根基。
閒暇之時,夏寅留在鎮國公府院內。
表妹嶽青泥時常前來拜訪,兩人於庭院樹下烹茶煮水,交流文道義理。
研討詩詞歌賦,剖析聖賢經義,借假修真,倒也自得其趣。
其餘光陰,夏寅皆用來陪伴生母林姨娘與胞姐夏秋分。
母子三人圍坐敘話,裁衣納履,享那尋常人家天倫之樂。
轉眼之間,光陰流逝,已是臨近月底。
夏寅整理行裝,前往京州道院求學之期,已然近在眼前。
正當此離別之際,一則喜訊如同春風拂過水麪,瞬間傳遍鎮國公府上下。
長房大嫂趙元鳳,懷上了身孕!
老太君聽聞丫鬟通報,喜上眉梢,當即推開手中佛珠,命嬤嬤攙扶,急急趕赴長房院落。
院內僕婦丫鬟分列兩側,個個面帶喜色,垂首斂聲。
老太君跨過雕花門檻,步入臥房之內。
房中燃着安神薰香,青煙嫋嫋,氣味清幽。
趙元鳳身披軟帛錦被,斜倚牀頭,面色紅潤,眼底透出柔和光芒。
見老太君進屋,趙元鳳便欲掀起身行大禮。
老太君快走兩步,趕至牀榻邊緣,雙手伸出,一把按住趙元鳳雙肩,將其輕輕壓回軟枕之上。
口中連聲道:“身子骨要緊,莫要亂動,快快躺好。
言罷,老太君順勢坐於牀沿錦凳之上,雙手緊握趙元鳳右手。
兩手相貼之際,老太君悄然催動體內靈氣。
一淌,遊走於四肢百骸,最終匯聚於小腹丹田之處股醇厚溫和靈氣順着掌心勞宮穴,緩緩探入趙元鳳經脈之中。靈氣如春水流。
老太君閉目凝神,細細感知那孕育初生之生機。
確認胎氣穩固,脈象平和雙目,眼角皺紋盡數舒展,連臥房門外,庭院青磚之上。
,並無半分虛浮之象,老太君方纔收攏靈氣,緩緩睜開聲道好,不住安撫。
長房嫡孫夏璉玉正來回踱步。
步履匆忙,身形起伏不定。
雙手揹負身後,時而握拳,時而鬆開。面龐之上喜色難以掩飾,嘴角高高揚起。
往日裏那穩重端莊做派,此刻早已蕩然無存。
他抬頭仰望天穹,只覺今日天色分外明朗,浮雲皆成祥瑞之狀,口中喃喃低語,不知在謝哪路神佛。
偏院之中,夏寅得知此番喜訊,當即更衣淨面。
生母林姨娘亦是換上嶄新襦裙,整理髮髻。
母子二人並肩而出,穿過抄手遊廊,徑直前往長房院落登門祝賀。
行至院門,早有丫鬟打起簾子。
林姨娘邁步進入內室,探望趙元鳳。
夏寅身爲男子,自當避嫌,便停住腳步,立於庭院一株粗壯桂花樹下,靜候片刻夏璉玉正自踱步轉身,視線掃過院角,正巧望見夏寅立於樹下。
夏璉玉身軀微震,眼中爆發出明亮光芒,大喜過望,三步並作兩步,徑直衝至夏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