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默志當即俯身跪倒,雙手掐訣,枯老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灰霧,在身前半空緩緩畫下一道古老的卜算紋絡,灰霧轉了足足百息,才慢慢凝出一道模糊的人影方位。
可隨着人影漸漸清晰,邱默志的臉色卻一點點變得煞白,掐訣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國主......不好,卜算被人阻斷了,那雲澈身邊居然有能遮蔽天機的大道至寶,老奴......只能算出他此刻就在無妄海境內,具體方位實在推演不出來。”
牧星塵眉頭皺得更緊,周身驟然散出一絲冰冷的威壓,神國大地都跟着晃了一晃。
“廢物,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邱默志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老奴罪該萬死,只是那雲澈身上有能遮蔽天機的重寶在身,老奴修爲不濟,實在沒辦法推演更精準的方位,還請國主降罪。”
牧星塵冷哼一聲,袖袍猛地一揮,掃得地麪灰塵四散。
“降罪能有什麼用,本主親自去找便是,你留在神國看守。”
說罷便化作一道銀色流光,衝出了萬法殿遠古神國,循着無妄海的方向而去,徒留邱默志仍伏在地上,半天不敢起身,直到那股懾人的威壓徹底消散,才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低聲呢喃了一句“國主脾氣還是這麼暴”,老老實實退回神國核心守着去了。
然而此時的雲澈,卻是已經離開了無妄海,正朝着軀殼之鄉的主殿而去。
軀殼之鄉主殿之中,戴着青瓷面具的大鄉主猛然睜眼,周身氣息變得無比狂暴。
葉紫龍,肖火火、林凡、刀狂、莫麒麟、陳定安六位神棺使感受到這股氣息,紛紛上前詢問。
肖火火率先開口道:“老大,你怎麼了?”
大鄉主氣息快速歸於平靜,淡淡說道:“他要來了,沒想到這一戰如此之快,準備一下,迎接我們的宿敵!”
肖火火幾人聞言皆是神色一凜,連忙抱拳應下,刀狂手按腰間刀柄,聲如洪鐘道:“大鄉主放心,那小子闖了我們軀殼之鄉的地盤,敢來見您,定叫他有來無回!”
莫麒麟也摩挲着手中的長劍冷笑道:“我早就看這雲澈不順眼了,奪了我們多少機緣,今天正好一起算總賬。”
大鄉主擺了擺手,青瓷器面具下傳出的聲音無悲無喜:“不可輕敵,雲澈也是神言繼承人,身邊還跟着白之先驅者,本事遠不是你們能猜到的。”
說罷,大鄉主從主位上起身,青灰色的袍擺掃過冰涼的玉階,整個人的氣息慢慢沉入了虛空。
“都下去吧,各自守住殿外陣眼,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輕舉妄動。”
六位神棺使不敢多言,齊齊行禮退了出去,主殿之中很快就只剩下大鄉主一人,他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大骨鏡前,伸出手輕輕撫過鏡面,鏡中漸漸浮起雲澈的身影,正快馬加鞭朝着軀殼之鄉趕來,周身的兇煞之氣凝練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淨塵天尊......歸墟眼......原來你已經拿到了鑰匙,這條路,終究還是走到頭了啊。”
大鄉主低聲呢喃,手指緩緩收緊,骨鏡表面瞬間裂出了一道細碎的紋路。
雲澈一路疾馳,周身兇煞神力翻湧,將沿途襲來的虛無亂流統統撕碎。
先驅者懸浮在他身側,白濛濛的光團微微震顫,透着幾分戰前的凝重。
“那大鄉主既然已經提前知曉你要來,必然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要不要放緩速度,先在外圍探明對方的佈陣情況再進去?”
雲澈腳步不停,指尖摩挲着懷中那塊刻着古庭印記的銅牌,聲音冷得像冰:“不用,他既然等着我,那我便遂了他的意,正好問問他,神棺之祕,還有淨塵天尊的局,他到底摻了多少手。”
牛燼跟在最後,巨斧扛在肩頭,甕聲甕氣地吼道:“老大放心,等會兒打起來我第一個衝,一斧子劈碎他們的陣門!”
雲澈勾了勾嘴角,沒再多言,腳下神力猛地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裹着兇煞的黑線,直直撞進了軀殼之鄉的核心域場。
剛踏入域場範圍,四周的虛空就驟然繃緊,無數泛着骨白色的陣紋從地面鑽出來,瞬間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朝着三人兜頭壓了下來。
“果然有埋伏。”
先驅者白光一閃,瞬間鋪開一層防護光罩,硬生生接下了陣網第一擊,震得光罩漣漪陣陣。
“這陣是靠無數神屍骨魂堆出來的,攻擊力邪門得很,千萬別被陣紋沾到身上。”
雲澈早已經抽出非劍,兇煞之力順着劍刃翻湧而出,他仰頭一聲清喝,長劍劈出一道數丈長的光刃,直直劈向陣網的中心節點。
“牛燼,開路!”
“得令!”
牛燼大吼一聲,掄起巨斧就衝了上去,一斧下去,硬生生劈斷了三根陣紋,骨白色的骨粉混着神血濺了一地,陣網瞬間晃了一晃。
劍光斧影接連炸開,不過片刻,那張籠罩天地的陣網就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六位神棺使的身影從陣後走了出來,個個氣息凜冽,攔在了主殿的入口前。
肖火火握着長刀,盯着雲澈咬牙道:“雲澈,你真敢單槍匹馬闖進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雲澈斜提非劍,劍尖斜指地面,兇煞之氣順着劍尖往地上淌,在青石磚上蝕出點點黑痕。
“廢話少說,讓你們大鄉主出來見我,就憑你們幾個,還攔不住我。”
莫麒麟踏前一步,長劍出鞘半寸,寒聲罵道:“好狂妄的小子,真當我們軀殼之鄉沒人了?上次沒有分出勝負,這次我們再來打一場。”
說罷便提劍刺來,劍身上裹着厚厚的水之法則,劍未至,刺骨的寒氣已經逼到了面前。
雲澈笑了笑,說道:“沒有分出勝負?我記得明星是你們跑得快,否則早死了。”
莫麒麟聞言大怒,手中長劍攻勢陡增,漫天劍影裹着寒氣朝着雲澈周身要害絞來。
雲澈腳步輕錯,非劍貼着劍脊輕輕一磕,勁力順着劍尖直接震得莫麒麟手骨崩裂,長劍直接脫手飛出。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雲澈神色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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