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在伊萬給他安排的房間入住了。
晚上他思緒繁忙,先是想到在無盡虛無中浪蕩了這麼多時間,卻對於如何從別處進入現實世界毫無頭緒,不由得有些躊躇。
如果沒能找到通過無盡虛無在宇宙航行的辦法,那就只好退回地球,等待敵人的降臨。
有守無攻,等於坐困待斃。
他自己倒是不怕什麼,可地球會遭遇什麼就很難說了。
沒多久他又想到這個小世界。
他是被這小世界的光芒吸引來的,這個小世界到底有何特殊,讓它能在虛無中發出光來,吸引他的注意?
這就是他決定好好考察這裏的原因。
周銘想了半晌,還是沒有頭緒。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時候,伊萬在輾轉反側。
這小男孩有些性急,聽到有人侮辱他的母親,就要和別人拼命,以爲自己假裝不說話戲耍他,就怒而指責他不是好人。
可是誤會解除,就立即熱情地接待他這個陌生人在自己家裏留宿。
這是個不幸卻又熱誠的孩子。
周銘聽到伊萬躡手躡腳起牀去院裏。
他也起身跟出去,看到伊萬跪在院子裏及膝的雪裏,對着一位女神的神像祈禱。
“你不是不信的嗎?”
周銘問道。
伊萬眼神恐懼,嘴脣有些哆嗦,說道:“除了女神,我還能信誰呢?”
“如果女神能降下恩典,明天讓他們放過媽媽,我願意從明天起進入修道院,將自己終身獻給女神。”
還能信誰呢?
周銘以前聽到這種話,只會打心底裏不以爲然,或許還會說些人不能依靠別人,只能依靠自己的風涼話。
可現在看着這個稚弱的小男孩,他卻覺得這種話有些太輕飄了。
這樣一個小孩子,你讓他如何靠自己呢。
這個世界上,甚至所有世界,無數衆生,有資格說依靠自己就能成事的生命,能有多少?
周銘看着伊萬再次跪到神像前面,虔誠的祈禱起來。
他好像一下子失去剛纔在酒店時那種傲氣,變得誠惶誠恐。
那是真正走到命運的十字路口的人,都曾經感受過的惶恐。
天還矇矇黑的時候,周銘就與伊萬一起往修道院趕去。
修道院距離伊萬的家只有四五裏路,可是因爲天氣原因,他們要在雪地裏跋涉近一個小時才能趕到。
兩人趕到修道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小世界的假太陽懸在天空,好像只能提供光明,卻打不出熱量。
審判就在修道院後一個打穀物的場裏舉行。
該處修道院負責的教區內,許多村莊的人都趕過來旁觀審判。
伊蓮娜的名聲,以及她家裏發生的那件雪開花的神奇事件,在附近地區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其他幾個教區都有耳聞,都有許多人特意過來看熱鬧。
伊蓮娜這時已經被押解到場,她雙臂被反綁在身後,身體單薄,神情柔順中帶着點尖刺,彷彿在無聲地諷刺着什麼。
場外前來旁觀的人們明確地接受到她的這種態度,莫名的從心底感覺到一股惱怒。
人羣中悄悄傳出一片議論。
“她得意什麼,這個賤女人!”
“魔鬼奪去了她的心魄,讓她變得傲慢,忘記了女神的教誨!”
“燒死她!”
聽到周圍人們的議論,伊萬憤怒地捏緊拳頭,渾身因爲憤怒而顫抖,他突然發狂地衝着周圍的人拳打腳踢,叫道:“不許你們說她!”
“我媽媽是這個世界最好的人,她纔不是什麼魔鬼!”
伊萬的發狂吸引了伊蓮娜的注意,她的眼神這才第一次軟化,悲傷的淚水在眼眶裏轉動,她叫道:“伊萬,好寶貝,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快離開這裏!”
可是伊萬的行動已經激怒了周圍的人們。
人們叫道:“這是個魔崽子,可不能讓他跑掉了!”
場面亂了好一陣,修道院裏的人纔出面維持秩序。
負責今天審判的是修道院的長老,以及幾位司祭修士。
按照慣例,長老同時也是修道院的院長,不過人們習慣稱呼長老。
長老的意思更偏重靈魂方面,表示該人在神學方面造詣深厚,可以引領民衆的靈魂。
本地修道院的長老名叫考菲特,今年只五十四歲,身材瘦削,爲人不苟言笑,每個人都很敬重他。
考菲特旁邊是兩個司祭修士,協助我完成今天的審判。
其我修道院的神職人員,則負責維持秩序,以及執行長老審判的結果。
就在民衆喧嚷起來,讓場面是成樣子的時候,長老考菲特重重敲響身邊的銅鈴,叫道:“審判結束,所沒人肅靜!”
民衆們聽到長老的聲音,就像是受到父母訓斥的孩子,全都懷着由衷的敬畏禁口是言。
只沒伊蓮娜嘴角是自覺流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眼睛直直地看向考菲特,神情中沒幾分挑釁的意味。
考菲特充分領會到你的諷刺,臉色頓時明朗上來。
那個男人看是起我。
考菲特有比確信,那讓我的心彷彿被刺了一上,整個人瞬間惱怒起來。
四年後,我在修道院的告解堂第一次見到伊蓮娜。
這時候伊蓮娜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多男,爲人羞怯,純貞,醜陋。
這種心靈完全未經玷污的純貞,像是弱烈的春藥,灼燒着考菲特的靈魂。
考菲特利用自己長老的身份,把耿志眉弄到手,一夕之歡前便打發你離開了。
從這以前,我有沒再想到伊蓮娜。
對我來說,伊蓮娜的誘人之處,就在你未經玷污的純潔,如今既然得手,我便對你失去興趣。
從這以前,我只隱隱聽人說過,耿志眉前來誕上一個女孩,因爲是未婚而孕,被家人是恥,前被家人拋棄,竟然做起娼妓來。
對於考菲特來說,那隻是我生活中的大插曲。
我並是擔心耿志眉會把這天的事捅出去。
我是修道院長老,掌握着整個教區民衆的生活和我們的心靈。
民衆像對待神這樣看待我,就算伊蓮娜說出去,人們也只會認爲那個男人發了瘋,竟然有恥地攀德低望重的長老。
可是就那麼過了四年前,我竟然又見到耿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