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躍一走進房間，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書桌上放着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提案的草稿，旁邊還有一杯沒喝完的咖啡，已經涼了。
她沒說話，只是看着江陽，眼底的紅意更明顯了些。
肩膀微微繃着，像是在努力剋制着什麼。
江陽沒先追問，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鞋櫃，從裏面拿出一雙嶄新的一次性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手指頭碰到她的腳踝，語氣帶着點責備，又藏着心疼：“晚上比白天冷，快穿上。”
楊超躍低頭看着腳邊的白色拖鞋，心裏那股酸脹感又湧了上來。
腳掌被陽哥的手握着。
她乖乖地把腳伸進去。
柔軟的鞋底裹着微涼的腳掌，心也被什麼東西輕輕裹住了一樣，讓她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
多好的老闆啊。
“超躍，我剛剛給你發的消息，你都看了吧？”
“我看了的。”
“你看了個錘子，你在羣裏搶紅包。”
“紅包也是要搶的嘛，但是你的消息，我在真的看了，看了好幾遍。”
江陽直起身：“說真的超躍，如果你還是想按照節目的流程來，我尊重你，但是我就是會很心疼……”
話剛說到這。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卻被楊超躍一把抱住。
楊超躍腦袋埋在江陽的胸口，手臂緊緊地環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一樣，聲音悶悶的，帶着點壓抑的鼻音：“陽哥……”
就這兩個字。
帶着委屈和感動。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沉甸甸的。
江陽身體一僵：“怎麼了這是？”
楊超躍吸了吸鼻子，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點，聲音依舊悶悶的：“除了我爸媽，可能這個世界上，只有你這麼在乎我，純粹的在乎我這個人，在乎我的感受。”
“露絲也在乎你嘛。”江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放緩。
“噓，別提露絲，會被監聽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說得對，我肯定不想被人當傻子啊，也被人說智商不行，我想讓大家知道，我楊超躍雖然沒考上專科，但我真的努力過了……”
她的手緊緊抓着江陽的衣服。
語氣裏帶着堅定：“哎呀，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表達什麼，反正就是，我剛纔看你給我發的消息，我就特別想你在我身邊，特別想抱抱你。”
楊超躍的聲音越來越小。
帶着點不好意思，卻格外坦誠，笑道：“現在抱到了，還穿上你給我拿的拖鞋，感覺心裏塌實多了。”
江陽看着她泛紅的眼眶，緊繃卻努力笑着的嘴角，胸口那股又暖又酸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他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溫和：“我說過了，不用你硬扛，有我呢，剛剛還在給你改提案，正好你來了，一起改，改到你滿意爲止。”
他低頭看着她，眼裏滿是認真：“就是讓大家看到最真實，最努力的你，想到節目組想讓你出醜來博眼球，我就不爽，用露絲的話來說，就是那四個字，超躍，罵出來！”
“媽勒戈壁！”楊超躍立刻罵道。
“用浩純的話來說，也是四個字。”
“去他媽的！”
痛快的罵了兩句，楊超躍感覺心裏那種堵堵的感覺沒了。
知道江陽是在幫着她舒緩情緒。
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在兩句痛快的吐槽裏，悄悄消散無蹤。
不用假裝懂事，不用硬撐堅強，在江陽面前，可勁釋放情緒就好。
宣泄後的輕鬆。
心裏的堵石被挪開。
只剩下被理解的暖意。
她埋在他胸口的臉動了動，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想把自己完全融進江陽的懷抱裏。
能清晰地聽到江陽沉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驅散不安。
剛纔看消息時翻湧的情緒，此刻都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暖意。
楊超躍慢慢抬起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江陽的下巴：“要是用我的話來說，是哪四個字？”
“你的話？”
江陽想了想，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我想你了？
有錢真好？
這都是超躍經常掛在嘴邊的話，但都不是罵人的話。
楊超躍直直的望進江陽的眼睛：“是……親個嘴子。”
話音剛落，楊超躍就像鼓足了畢生勇氣，怕江陽又躲開，所以這次雙手直接按上江陽的後腦勺。
指尖攥着他衣服。
力道帶着點笨拙的急切。
踮起的腳尖因爲用力而微微繃緊，光着的腳踝繃出纖細的線條。
嘴脣貼上他的瞬間，楊超躍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隨即緊緊閉上。
帶着點生疏的莽撞，卻格外坦誠。
哪怕動作笨拙，言語直白，也要把“我喜歡你”這四個字，藏進親吻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