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即使是在一個有修仙背景的異世界裏,一具吊殺屍體被甩到大街上也是極具有衝擊力的。
在屍體轟然落地之後,周圍的人羣先是寂靜了幾秒,隨後便發出了驚呼聲,人羣也下意識地空出一片地,然後圍在一旁看熱鬧。
問題來了,既然人羣四散開來,誰家幸運兒會被彰顯出來?
茫然無措的周離看着自己面前一大片空地,還有周圍注視着自己的視線,人惜了。
不是,看我幹雞毛啊?
周離下意識抬起頭看向身後的青樓。可這繡春樓上開着的窗戶至少十幾扇,他根本分辨不出來屍體是從什麼地方扔下來的。
與此同時,繡春樓裏也傳來了女子的哭喊聲和各種吵鬧聲響。周離剛剛低下頭,就看到一隊帶着圓頭帽子的青壯從樓中鑽出,隨後將周離和他的攤子包圍了起來。
“呃。”
周離眼見如此,雙手伸出搓了一把臉,隨後無奈問道:“你們這是保護案發現場,還是包圍我?”
這幾個精壯的漢子死死地盯着周離,一言不發,態度就已經表明瞭。
“行吧。”
周離嘟囔了一句,將一旁僅存的木棍抽了出來,疊好帨子踹進懷裏,嘆了口氣後說道:“我就知道我運氣不好。”
“小兄弟。”
這時,一個老鴇打扮的三十多歲女人從樓中走出。她瞥了一眼地上慘不忍睹的屍體,皺了皺眉後走到周離面前,一股濃烈的胭脂水粉味道嗆得周離有些鼻子痛。
老鴇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離,在他的臉上逗留了片刻,隨後眯起眼說道:“小兄弟是道士?”
“出馬。”
周離手裏拎着木棍,環顧了一圈周圍的人後問道:“這架勢是不準備放我走了?”
“小兄弟何出此言?”
老鴇微微一笑,說道:“看你初來乍到,應該不是鐵廊本地人。我叫張鈺,道上的都叫我一聲張媽媽,不是因爲我年紀大,是因爲我從來都不做讓人看不起的事。”
看向四周擁堵的人羣,張媽媽眉毛一挑,頓時聲色俱厲道:“都看什麼?想和我一起去官府裏錄口供嗎?!再不滾到時候典獄來了把你們一股腦全抓走,我看你們營生過不過了!”
老鴇吼一嗓子後,這些精壯男人也開始向外趕人。顯然,能在這種鬧市裏開青樓的人多少都有點背景,周圍看熱鬧的羣衆也很快就被驅趕了個大概。很快,這青樓下的空地就只剩下了周離和老鴇等人。
“這位小兄弟,這件事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
老鴇示意其他人圍住周離後,她便走到周離面前。看着對方這神祕且寒酸的打扮,老鴇也不含糊,從懷中央出二兩銀子後說道:
“這青樓每天都有這種想要白嫖姑孃的惡客,只不過他運氣差一點,和姑娘推搡的時候不小心被扔了下來。正巧呢,我們這裏還有個想要白嫖的惡客。”
“小兄弟無需多慮,你只需一會和我們去衙門裏,說一句這小子是被另一個惡客推下去的就好。”
將銀子遞給周離,老鴇笑眯眯地說道:“你看,如何?”
“呃呃…”
周離微微側過頭,好奇地問道:“我要是不配合呢?”
【臥槽!來了嗎?要來了嗎?!這種裝扮豬喫老虎的劇情我最熟悉了,這羣把你當做乞丐的人要冒犯你了嗎?】
黃四已經開始激動了。
“不錯,我欣賞你這種懂得討教還價的人。”
老鴇掏出了十兩銀子,直截了當地說道:“十兩,如何?”
周離笑眯眯地看着對方,一言不發。
眯起眼,老鴇的聲音裏帶上了警告的意味,“小兄弟,你也別太貪心。這件事你也是無妄之災,何必和我們鬧得如此不愉快呢?”
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幾個打手將周離死死圍住,老鴇面色不善地盯着周離。
此情此景,讓周離頓時心生回憶,有些惆悵地說道:“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啊。”
黃四也開始追憶往昔了,她坐在周離的頭上,惆悵地說道: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暖金窟旅居,遇到的打手都很厲害,都有修爲在身。老鴇也非常熱情,態度也讓人如沐春風。尤其是他們死了後還能爆香火,哎,再也回不去了】
說實話,在看到面前的老鴇時,周離差點PTSD犯了一巴掌把對方打死。在暖金窟,他殺的最多的就是這種打扮的中年婦女,同時周圍的這幾個戴龜帽的打手也沒少殺。大夥都很熱情,爭先恐後地給自己提供香火
周離看着面前的老鴇,問道:“你們有修爲嗎?”
老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在嗤笑一聲後,老鴇嘲弄道:“你這小子腦袋也不靈光,若我是修士,我連問都懶得問,直接連你也殺了。”
“哦哦,修士這麼吊啊。”
周離驚了,但他也很快意識到對方口中的修士應該是名門正派的修士,自己這種野修應該沒有這個權利。
他剛說完,面前的老鴇似乎被冒犯了一樣,抬起手就準備給周離一巴掌。
下一秒,周離一個暴起滑鏟直接將面前的老鴇鏟飛了出去。
“不是修士你裝什麼逼呢?”
周離一甩手,黏線死死地將面前的老鴇粘在地面上。與此同時,周圍的打手也察覺出了不對,但他們依舊硬着頭皮衝向前,想要保住自己來之不易的工作。
六個沒有修爲的壯漢已經很努力了,他們一開始以爲周離只是一個幸運的毛頭小子,是個一境的野修。但當週離將他們的鐵棍捏成假屌又迅速切換成錘子後,這些人頓時意識到了不對勁。
晚了。
拎着吊錘的周離直接將這六個人挨個砸暈,隨後用黏線把他們捆在一起。將老鴇插入六人小隊後,周離將黏線黏在了秀春樓的牌匾上,隨後把這七個葫蘆娃吊在上面。
“你竟然出手傷人!”
此時的老鴇雖然意識到面前的小子身負修爲,但她卻並沒有太過驚慌,因爲她已經看出這小子的路數絕對不是名門正派。
誰家名門正派拎着一根吊錘砸人?
只要不是宗門出身的就是野修,而野修在大齊之中並沒有修士的特權。相反,這種被宗門打壓的野修若是隨意出手傷人,官府對此的懲處會更爲嚴重。更何況老鴇在官府之中還有不少關係,這才讓她敢和周離叫囂。
與此同時,一批衙役也從街道另一頭迅速趕來。他們一來就看到了被掛在牌匾上的葫蘆七兄弟,周離也沒跑,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們。
衙役一看這老鴇是熟人,自然是要偏向熟人的。他們眼神不善地看向周離,顯然是在第一時間就憑藉着本能做出了決斷。
“哎。”
周離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現在有點後悔,後悔自己沒戴牛頭馬面的頭套。
又要跑路了。
就在周離準備和這些衙役好好談心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衙役身後響起。
“停!”
話音落下後,府尹洪籌緩緩走向周離。他伸出手,制止了一旁蠢蠢欲動的衙役,冷聲道:“都不許動!”
在看到府尹洪籌後,一直在破口大罵的張鈺頓時驚喜萬分。她連忙對着洪籌說道:“洪大人,是我!小張!。”
一聽這話,洪籌的臉色更陰沉了。他看了一眼周離,又看了一眼被吊在上面的老鴇,對一旁身穿白大褂的師爺問道:
“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
穿着一身白的粉面師爺搖了搖頭。
“李師爺!我去年夏天給您女兒送了一個金豬。”
老鴇連忙道。
“張珏!”
師爺一下就認出來了,
洪籌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