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
伴隨着驚堂木一聲響,身披官袍的洪籌噹噹正正地坐在那漆木官椅上。他本就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大眼,坐在高人一等的高椅上更是極具壓迫感。
此時的唐珂正帶着枷鎖站在堂下,正在開動鬼腦思索自己到底幹了啥。其實她大概是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可問題是她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暴露了。
不對啊,我有啥好暴露的?
就在唐珂後知後覺她單純是被人當野狗之後,洪籌的“斷案”也就開始了。
“堂下何人?”
此時,堂下一共有四個人。根據站位能看得出來這四個人被劃分成了兩個陣營。老鴇和師爺自然不用多講,狼狽爲奸這四個字在他們身上很好地體現了出來。而唐的隊友也比較重量級。
是那具屍體。
看了一眼橫在面前的死者,唐有點沒細住。
哦她沒住。
“噗”
唐珂樂出來了。
不是她不尊重死者,主要是一個死了快一個小時了的屍體橫在自己面前,這玩意誰看了都有點繃不住。更何況唐本來就神經大條,她現在還沉浸在自己和師爺對噴的時候有幾招沒用出來。
早知道把他媽和他爺配對了。
“不許驚擾朝堂!”
一看唐珂竟然樂出來了,洪籌頓時不悅地拍了下驚堂木,隨後說道:“堂下之人,報出你們的姓名出身和修爲!”
“唐珂,野修…二境修爲。”
唐珂回答道。
“張珏,秀春樓二當家,無修爲。
老鴇臉色陰暗地說道。
“狀紙已經寫好了。’
在二人說完後,師爺也很識趣地遞上了一張狀紙。洪籌接過來大致掃了一眼,然後便團成團隨手扔在了一邊。
師爺臉色沒有任何異樣,依然是那種太監獨有的笑容。
反正能破案的只有自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就算你是城府尹也沒有用。
洪籌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的臉色也很難看,可他卻沒打算和師爺對着幹。沒辦法,對方的姐姐前些年加入了西南地區最大的宗門——玄密宗,更是成爲了玄密宗二長老的親傳弟子。這才讓不學無術的師爺能在官府中任
職,而且就連洪籌都不敢輕易得罪對方。
自從典獄失蹤後,師爺就發現斷案能撈更多錢,就直接自告奮勇接手了這一行當。一開始洪籌以爲對方能收斂點,就任由師爺去做。現在看來,這樣的師爺已經徹底不當人,再這麼下去鐵廊破案率就要高達百分之一百了。
什麼你問有沒有冤假錯案?
我破案率百分之一百你耳聾嗎?
狀紙上的內容和洪籌猜測的沒有任何出入,所有的鍋和屎盆子扣在唐珂身上,秀春樓則是一個粉粉嫩嫩無辜的小青樓一枚呀。
傻逼。
洪籌有些絕望了,要知道,天巡郎兩個月後就會蒞臨此地。這種騙一般傻逼都騙不過去的檔案根本過不了關。典獄還他媽失蹤了,到時候背鍋的肯定有自己一份。現在自己這個弱智師爺還大搞百分百破案率,這是把自己往絕
路上逼啊。
“說證詞吧。”
捂着額頭,洪籌嘆息一聲後對唐珂說道:“你當時在幹什麼,可有人證物證?”
“畫畫啊。”
唐珂直截了當地回答道:“給姑娘畫肖像畫供嫖客欣賞,打包價五十張小像二兩銀子。我當時已經畫了四十七張了,馬上就結賬…哦草!”
似乎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唐珂猛地扭過頭看向老鴇,怒道:“你他媽想白嫖我!”
這下給老鴇也整無語了。
“可有人證?”
洪籌頭疼地問道。
“有啊。”
唐珂點了點頭,說道:“我當時給一個叫做春花的姑娘畫像,她能作證。
“傳春花。”
洪籌已經猜到了結局,但還是走了個流程。
名爲春花的綠裙女子款款走來,行了一禮,柔聲道:“草民拜見城府尹。”
“案發當時你見過他嗎?”
洪籌指了指唐珂。
唐一臉期待地看着春花。
周離一拍腦門,猜到了春花接下來要說什麼。
“沒見過呢。”
春花柔柔地說道:“小女當時正在屋中洗漱,從未見過這位公…女……?”
忘了問性別了。
洪籌突然意識到自己也沒看出來這個唐珂究竟是男是女,但他也懶得問了,反正這次的主角不是他。
“那就是你乾的了。
師爺在一旁笑眯眯地對唐岑說道:“欺騙衆人你有不在場證據,污衊張珏姑娘,你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脫罪,其心可誅啊。”
“我給你媽配了生你爺。”
說完這句話後唐珂終於爽了。
“你!”
師爺一怒。
“行了。”
洪籌擺擺手,打斷了師爺。他看向堂下的唐珂,問道:“你還有什麼說的嗎?”
“有的大人,有的。”
連連點頭的唐珂看向一旁滿臉不忿的師爺,一臉嚴肅道:“師爺你爹和你爺雜交生你奶全家死絕的畜生。”
師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了。
“你你你你!!!"
師爺手都開始抖了,整個人都麻了。
“行了。”
洪籌對這場鬧劇產生了近乎於絕望的情緒,他搓了搓臉,無奈道:“唐珂,若是你無法證明你沒殺人,這案件就得算在你的頭上了。雖說你有修爲在身,但多少也得脫一層皮。”
唐珂一聳肩,她就是知道證明不了,纔會選擇先過一遍嘴癮。
“哎……”
洪籌的驚堂木高高舉起。
“且慢。”
周離忍不住了,他一捂臉,嘆息道:“我來吧,我來吧。”
他真沒招了。
老一輩封建主義自證但不如人證的法治環境實在是太油麥了。
說實話,唐珂方纔對着師爺一頓罵並非是擺爛,也不是唐珂傻逼。
唐珂其實挺聰明的。
在意識到自己被老鴇和師爺聯手算計後,唐珂就明白她的所有辯解和自證將會成爲這場庭審最幽默的環節。與其在爭辯半天掉小珍珠臉被氣得紅嘟嘟,不如直接點草師爺全家。
至少過了嘴癮,反正結局都是一樣的。
當然,周離沒打算讓唐珂就這樣莫名其妙成了替罪羊。一方面他和這個性別隨機的神祕畫畫人還算合得來,另一方面.....
“坐視不管可不是我的習慣啊。”
周離站在朝堂前,露出了堅定如便祕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