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從明淵仙城方向掠出,朝南面靈符域推進。
兩域之間隔着一片荒原,荒原上空氣流紊亂,空間浪峯比天衡域腹地活躍得多。
李源沒有全速趕路,虛空遁法催動,腳下靈力探入空間壁面,踩上迎面湧來的浪峯。連續三道浪峯之後,身形被推出百餘丈。
荒原上空的浪峯方向多變,不如幽淵深谷裂縫附近那般密集。李源刻意挑最難踩的走。
某段路上,三道浪峯幾乎同時到來,方向各不相同。李源腳下靈力連續切換,身形劃出一道弧線。
第一道浪峯推出四十丈,方向偏東。第二道緊接着偏南湧來,他借餘波調整角度,身形驟轉。第三道從正下方頂起,李源不避,直接踩上去,半息後借勢彈入下一段空域。
三道浪峯,三次變向,身形沒有停頓。
此後數千裏,李源始終以虛空遁法趕路。荒原上空浪峯時密時疏,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某一刻,一道極弱的浪峯從側面掠過。
換在精通階段,這道浪峯根本踩不住。李源腳下靈力探出,貼住浪峯表面,順着浪峯滑了上去。
身形被送出八十餘丈。
李源收了虛空遁法,懸在高空。
虛空遁法,大成。
他重新催動光,全速朝靈符域推進。
靈符域。
域境入口是一座數十丈高的石質牌坊,表面刻滿靈紋,探查陣法掃過每一個進出者的氣息和修爲。
李源以化神初期修爲通過,未做遮掩。靈符域不排斥人族,入境不用僞裝。
進了靈符域,第一眼便覺出不同。
到處都是陣法。
路面嵌着導引陣,行人踏上去,靈力牽引前行。路旁燈柱是聚光陣,白日蓄光,入夜自亮。街道兩側店鋪門面上,禁制陣法、防護陣法、探查陣法層層疊疊。
連路邊賣靈果的小販身前,都懸着一座微型保溫陣。
李源沿主道走入靈符仙城。
靈符仙城是靈符域的中樞城池,規模不遜於明淵仙城。城內陣法更密,幾乎每一塊磚石上都有靈紋痕跡。
李源先去了一家符道專營鋪。
鋪陳列的不是符籙成品,而是各式各樣的制符陣法。一座座微型陣法模型擺在貨架上,靈力在陣內流轉,末端凝出一張極薄的靈紋符面。
以陣法制符。
李源在貨架前站了片刻。
掌櫃竟然是名化神初期女修,見他看得仔細,走了過來。
“有興趣?”
“以陣法制符。”李源道,“能買到製法嗎?”
掌櫃打量了他一眼,從櫃檯下取出一枚玉簡。
“製法可以給,不難。難的是用。要把制符的靈紋迴路轉成陣法迴路,陣法布成後,注入靈力便能自動出符。
她翻開一座微型陣法模型,指着裏面的迴路。
“比如這座火球符陣法。佈設時要會火球符,也要有同階的符籙陣法造詣,缺一樣都不成。”
掌櫃放下模型,又道:“陣法製出的符籙品質低一檔,放久了靈紋會衰減。好處是量大,布一座陣法,日產數十張不難。”
李源點頭。
“你的陣法和符籙造詣到什麼程度?”掌櫃問。
“四階上品。”
掌櫃一怔。
“兩個都是四階上品?”
“對。”
掌櫃沉默數息,從櫃檯下又取出兩枚玉簡。
“那製法白送你都行。我這邊正好缺人手,有幾座陣法需要佈設。你若願意幫忙,報酬從優。’
李源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製法清晰,將制符的靈紋迴路逐層拆解,轉成陣法節點,再以靈力閉環串聯,末端設置符面凝聚區。
“活計在哪裏?”李源問。
“城南制符坊。”掌櫃道,“跟我走。”
城南制符坊佔地數畝,內部分成數十間獨立工坊。每間工坊中央都有一座制符陣法基座,四壁刻滿輔助靈紋。
掌櫃帶李源走到第一間工坊。
“火球符陣法。”她指着基座,“圖紙在玉簡裏,材料都備好了。”
李源翻開圖紙,掃了一遍。
火球符的靈紋迴路他閉着眼都能畫。轉成陣法節點後,十二個核心節點,六個輔助節點,末端凝聚區設在基座正上方。
掌心靈力湧出,在基座上勾勒閉環。陣符通玄永久詞條發動,陣道與符道相互牽引,節點一一落下。
半個時辰後,火球符陣法閉合。
十二個核心節點亮起暗紅光,靈力走完制符迴路,末端凝出一張薄薄的火球符。
三尺感知範圍內,陣眼處傳來詞條波動。
李源手掌貼上陣眼。
詞條名稱與火球符的詞條相同。
他早已將火球符詞條永久化,同名詞條不可重複疊加。
李源收回手,轉向第二間工坊。
冰錐符陣法,半個時辰布成。
第三間,靈盾符陣法。第四間,空間穩定符陣法。第五間,光屬攻擊陣法。
每一座陣法布成後,李源都在陣眼處檢查詞條。部分與已有永久詞條重複,部分詞條品級不高,均未裝備。
第六間,暗魔侵蝕符陣法。第七間,金劍陣法。第八間,破禁符陣法。
到後面幾間,從看圖紙到陣法閉合,只要一刻鐘。
掌櫃看了幾間,便不再跟着,只在制符坊門口等。
第九間,第十間。
十座不同類型的陣法全部佈設完畢。
最後一座陣法閉合的一刻,裝備欄猛地一震。
靈樞法盤。
藍色詞條靈樞引陣,永久化條件:以此法盤爲陣眼成功佈設並激活十座不同類型的陣法。
此前礦洞空間穩固陣法、空間錨點陣各算一座,加上今日十座制符陣法,條件已滿足。
看來不同制符陣法分別算不同類型。
靈樞法盤在裝備欄中消散。
藍色光流湧出,灌入李源體內。
識海中畫面展開。
一名修士盤坐在虛空中,雙手結印。靈力從掌心湧入自身經脈,在經脈交匯處形成陣法節點,又在節點之間構建閉環。數息後,一座完整陣法在體內成形,靈力自行循環。
畫面散去。
【永久化完成】
【靈樞引陣·藍】
【效果:可以在自己身體內佈設一個陣法(永久生效)。】
藍色光流融入經脈深處。
李源閉目感知。
體內經脈交匯處,多出一層極淡的陣法承載結構,像是預留出一個空位。
佈設什麼陣法,需要斟酌。
李源睜開眼,走出制符坊。
掌櫃在門口遞來報酬。李源收好靈石,拱手道謝後離開。
靈符仙城街道上,陣法靈光到處閃爍。
李源沿主道走了一段,將以陣法制符的製法玉簡又看了一遍,隨後收起。
靈樞引陣只有一個名額。
聚靈陣、防禦陣、攻擊陣、輔助陣,都可以考慮。
不急。
李源化作遁光升空,在靈符仙城上空停了一息,又落回城中繼續閒逛。